啪!
那杨嗣昌听完卢象升斥责他的这番话后,当场气的满脸通红血压飙升,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险些将桌案上的茶杯都给震的飞起来。
这要不是杨嗣昌清楚卢象升个人武力值强悍打不赢他,那刚才杨嗣昌就不是拍桌子,而是直接一茶杯砸在卢象升的脑壳上。
杨嗣昌拍完桌子就气的站了起来,红着眼睛指着那卢象升的鼻子怒道:“卢象升!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本官说清楚?!”
“你凭什么说本官主张议和?!你凭什么血口喷人说本官卖国?!你要是不把这番话收回去,这个理杨某非得到皇上面前去评评!”
那坐在杨卢二人对面的高起潜本来就是跟杨嗣昌穿一条裤子的,杨嗣昌被卢老爷骂了个狗血淋头,这高起潜自然是要出来帮腔。
只见那高起潜语气不善的对那卢象升说道:“卢督师,你与杨司马同朝为官同僚一场,即使有再大的过节,也不应该说出这番骇人听闻有辱他人名节的言论。”
“卢督师您还是赶紧跟杨司马赔个不是,把这番话给收回去,免得传到皇爷耳朵里让皇爷不高兴!”
...
卢老爷面对杨嗣昌与高起潜这一阴一阳的指责攻击丝毫不为所动,毕竟卢老爷敢这么喷人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只见那卢老爷一脸冷笑的看向杨嗣昌和高起潜冷哼道:“哼!我卢象升一辈子直来直去从来不说妄语,卢某既然敢说你杨武陵卖国,那卢某手里就有你杨武陵卖国的证据!”
说到这里,那卢象升眼神冰冷的盯着杨嗣昌语气凌厉的质问道:“杨兵部,我前几天在昌平抓了一个名叫周元忠的算命瞎子,这个人你认识吧?!”
那杨嗣昌一听“周元忠”这个名字心中便是一个咯噔,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忐忑,刚才他那副气焰喧天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萎缩了下去。
而那一旁的高起潜脸上此时也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看向杨嗣昌的眼神颇有几分责备之色,仿佛是在指责这杨嗣昌办事不够小心。
紧接着那杨嗣昌矢口否认道:“什么周元忠,本官不认识这个人!你卢象升少在这里东拉西扯!”
卢象升瞧着杨嗣昌与高起潜的这个异常反应,基本上可以确认此人跟这两个家伙有关,甚至可以往上继续推断与宫里那位朱皇帝也有关。
不过这回卢象升那也是豁出去了,哪怕是牵扯到朱皇帝,今天他也要把某些事情给说开。
只见卢象升盯着那心虚的杨嗣昌继续说道:“杨司马您贵人多忘事,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此人是谁!”
“这个周元忠原来是蓟辽总督吴阿衡手下的幕僚,我记得这吴阿衡是你向皇上举荐的吧?!卢某抓住此人之时,此人刚从保定的鞑酋多尔衮营中回来。”
“卢某以为此人是奸细,对他稍微用了手段,此人遭受不住便将某些事情全部都交待了。”
...
早在上个月朱皇帝便有跟鞑子议和的想法并付诸行动,但朱皇帝架不住被满朝文武怼着脸吐唾沫星子,所以这朱皇帝便找到了杨嗣昌让他想想办法。
这周元忠在吴阿衡手下当差的时候便跟杨嗣昌有过联系,这吴阿衡一死周元忠便到京城投奔杨嗣昌,于是这杨嗣昌便让周元忠当秘密使者到鞑子那边去暗中谈判。
朱皇帝对这杨嗣昌也有些不放心,于是便让高起潜派手下的心腹军士往来护送这周元忠往来两边沟通。
卢老爷驻兵昌平负责京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的防务,因此事过于机密知晓的人非常少,这周元忠和随行护卫的军士从京师西边进城的时候,不小心被卢老爷手下巡逻侦查的哨探部队给当间谍抓了,卢老爷就这样得知了朝中某些人暗中与鞑子议和的勾当。
杨嗣昌听到卢老爷这话后继续抵赖道:“这些鞑子的奸细一旦被抓住肆意攀咬朝中大员是常有之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卢象升就凭这个算命瞎子的几句话,便污蔑本官暗中与鞑子勾连,那改天本官也抓住一个奸细,那奸细扯上你卢象升,那本官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卢象升通敌?!”
卢象升听到杨嗣昌这番狡辩的话后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杨武陵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到这里,那卢象升从袖口中抽出一张书信拍到桌子上,只见那信封封面上赫然写着“明国兵部尚书杨司马亲启”这几个大字,落款处则是“大清国九王多尔衮敬呈”。
杨嗣昌看到这封书信后心里吓的一个激灵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去,因为这封书信里面的内容一旦公之于众,那他的主子朱皇帝都保不住他。
而此时的杨嗣昌索性也就豁出去了,直接当起了滚刀肉对那卢象升咆哮道:“卢象升!你要是认为这封伪造的书信能证明本官通敌,那你就用皇上赐给你的尚方宝剑一剑把杨某给杀了!”
卢象升瞧着这杨嗣昌破防的样子,拱手对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语气严肃的对杨嗣昌说道:“陛下赐给卢某的尚方宝剑是督促卢某杀敌立功的,如不用来杀敌岂能轻易杀人?!”
“若卢某畏惧鞑虏避战求和,上辱国家尊严,下没个人名誉,那么这尚方宝剑所杀之人就是卢某!”
说到这里,卢象升将桌子上的书信递给了杨嗣昌,并语重心长的对杨嗣昌说道:“杨司马,卢某虽是清流,但并非是党争之人!”
“值此国家危亡之际万不可相互诋难,我们这些朝廷的大臣当戮力同心共御外侮,勿效宋时秦桧之流遗骂名于千秋万代!”
那杨嗣昌一把接过卢象升递给过来的书信,然后起身语气冰冷的对他说道:“卢公自为岳飞尔!”
“哼!”随后这杨嗣昌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皇极门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那高起潜也跟在杨嗣昌的后面一块去面见朱皇帝报告会谈的情况。
...
朱皇帝见卢象升如此不识相非常的生气,于是便索性成全了卢象升,在第二天朱皇帝下诏命卢象升统领虎大威、王朴、杨国柱三总兵的军马,会同高起潜所统的关辽军一道南下蓟南救援被寇州县。
鞑子侦查到明军主力从畿辅地区南下后,便在顺德府的巨鹿县境内集结,准备在此地与明军主力进行决战,一举将这两个当前北直隶境内最大的明军集团给消灭掉。
卢象升兵团从畿辅出兵抵达保定府的庆都县之时收到了宣府方向的警讯,称边墙外有蒙古鞑子袭扰宣大边区,于是这卢象升便将大同总兵王朴部给派回了宣大去抵御鞑子扰边。
这王朴是什么货色卢老爷也是清楚的,把这家伙带着跟满洲鞑子决战那只会拖他的后腿,所以这卢老爷干脆把他打发回宣大边区。
后来经过证实宣大边区的警讯是一个假消息,边墙外的蒙古鞑子并未扰边,至于这个假消息是怎么传到卢老爷军中就不得所知了,这样一来卢老爷手下的兵马也就只剩下五六千人了。
卢象升兵团从庆都县行进到真定府的定州之时,军中所携带的粮草已经快要吃完了,卢老爷见状便差人去保定府城找巡抚张其平要粮食,这巡抚张其平直接闭门不见卢老爷的使者。
卢老爷见这张其平不给粮食,于是便派人去找保定、真定两府的州县官员索要粮草,这些地方官员同样也不给粮食,至于乡间的士绅大户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卢老爷的军队四处搞不到粮食的原因,主要是那杨嗣昌已经给这些官员打了招呼,不允许他们向卢象升的军队提供任何的补给。
目的就是想故意让卢象升的军队缺粮少食饿着肚子去跟鞑子打仗,把卢象升这个死对头给活活的坑死在前线。
这杨嗣昌跟清流派在朝中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把卢象升给整死,杨嗣昌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那什么国家利益百姓安危在杨嗣昌包括清流派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无论在什么时候党争那都是放在第一位。
毕竟这外斗输了还能当罕见卖国贼,而内斗一旦输了不仅会身败名裂很有可能还会身首异处,这对个人而言孰轻孰重大明朝的官员还是分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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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卢老爷没有搞到粮草但是依旧继续领兵往畿南地区推行寻找鞑虏主力决战,这一路上卢老爷麾下的士兵因为饿的受不了出现大量逃兵和劫掠百姓的恶劣情况,卢老爷抓了两个抢劫的逃兵含泪将其处决,才止住了逃跑和劫掠的风气。
等到卢老爷的军队行进到顺德府巨鹿县贾庄之时终于等来了补给,不过这补给并非是来自官方的,而是民间一家贩枣的大户将家里几十石枣子送给卢老爷当军粮。
卢老爷曾任大名兵备道,顺德府是当时卢老爷的防区,卢老爷在此地名望非常高,所以这家贩枣的大户慕名前来给卢老爷送补给,附近的百姓听说卢老爷的军队来打鞑子,纷纷自发的拿出家中余粮前来劳军。
而就在卢老爷刚刚得到补给后不久,巨鹿县附近的鞑子便朝卢象升部发起了进攻。
当时的时间是崇祯十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卢象升部从早上一直跟鞑子打到下午,足足激战有八个小时与鞑子兵顽强作战。
当时高起潜所率的几万兵精粮足的关宁军就在贾庄以南五十里外的鸡泽县,卢象升几次派人去向高起潜求援,高起潜不动如山不为所动,坐看卢象升部被鞑子兵击溃。
因为这高起潜也被人打了招呼,让他在关键时刻把这卢象升给卖了,至于是谁打的招呼那就不得而知了。
否则以高起潜部当时的实力,即使他畏敌如虎不敢亲自领兵前去助阵,但最起码还是会随便派两支部队上去比划两下做做样子的。
贾庄这边的战斗持续到日落之时,虎大威与杨国柱因部队伤亡过大为了保存实力,在没有得到主帅卢象升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战场往保定府方向逃窜。
届时战场上只剩下卢象升麾下的几百名家丁,卢象升见此情况并没有跟着虎大威、杨国柱一块跑,而是向鞑子兵发起了绝命冲锋。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卢象升与他麾下这几百名家丁全部战死贾庄无一逃亡无一被俘,卢象升本人身中三刀六刃尸体都辨认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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