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璃既然开口请鸣云护法,鸣云自然义无反顾,全心戒备。
与自己料想的不错,回廊之音奏响后不久,佳人的脸色与心情便不时变换,尽显喜怒哀乐。
只是忧愁的时候多,欢乐的时间少,看来秦耀璃身世也极为坎坷。
鸣云不便多窥耀璃私隐,盏茶工夫后,便主动背过身去,不再留意佳人脸色变化。
以他如今的耳力,就是闭上双眼也一样可以感知到周遭,不会有一丝遗漏。
只是时光飞逝,两个时辰后,耀璃仍未醒来,掌中的琴音依旧不绝。
越是如此,鸣云心越放不下。
终于他忍不住,抵指在佳人右耳根试了试脉搏,果然激荡无比,比之表面的平静要激烈的多。
陶清华一直在担心耀璃安危,见鸣云皱起眉头,赶紧问道:
“周恩公……。”
鸣云闻声尴尬一笑:
“恩公当不上,还请陶仙子换个称呼。”
陶清华这才以周公子相称。
“敢问公子,秦仙子到底是怎么了?”
鸣云一介布衣可当不得公子相称,只是现下哪里管顾的这些:
“我若猜得不错,秦师姐此刻正在天人交战,十分凶险,一不小心,恐要走火入魔,甚至随时丢了性命!”
“这么厉害?公子可有办法施救?”
鸣云苦着脸摇了摇头:
“我能力有限,没有那个本事,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
说着,将腕间那枚万宝定心镯取了下来。
陶清华知道鸣云这宝镯有疗伤宁神的奇效,只是如今秦耀璃两手正在弹琴,鸣云哪有机会为其戴在手腕上,难不成……。
想到这里,陶清华不由看了一眼耀璃的玉足,只见欺霜赛雪,粉尘堆就,堪堪经得起少年人轻轻一握。
鸣云哪知道她心里所想,却立刻感觉到陶清华心跳加速,脸上也羞得通红。
危急之际少年人无暇他顾,只牢牢盯着耀璃的双手。
待回廊之音重复了一个音阶,少年人双手似闪电般一伸一收,彼时彼刻秦耀璃右腕上已然多了那枚万宝定心镯。
此镯是光明又副使防身重宝,威力非比寻常,一经佩戴,宝光冷冽,秦耀璃原本激扬的琴声立时缓了不少,同时脸色也见好了许多。
陶清华看在眼里,只觉得鸣云的手段鬼神莫测!
可此时鸣云心上却是震惊异常,他满以为有了定心镯相助,耀璃便能轻松许多,不就便可以战胜心魔,不料,琴声不止,依旧没有放弃演奏!
这代表耀璃心魔之强大,远超出自己预料。
于是,少年人再不犹豫,推掌抵在秦耀璃背后京门穴上,奋全副精神运气相助耀璃,同时又运气新得的药王补星诀,阴阳相补,为耀璃补气。
转眼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不但耀璃没有醒转,帮助她的鸣云也没有一点收功的意思。
陶清华有些着慌,把鲁西园喊来,可后者修为更加不济,看了也是白看,没有半点对策。
幸而魏东征经过数个时辰的调理,人已完全苏醒。
他的修为远比陶、鲁二人要高,一时间便瞧出些端倪。命陶、鲁二人不要鲁莽,只能静观其变。
再一个时辰过去,不只耀璃,连鸣云也开始神形萎靡,这一次就连魏东征也皱紧了眉头。
“师兄,两位恩公可是大大的好人,你快想办法救一救!”
魏东征无奈苦笑:
“我被困水晶狱五年,如今气血两亏,哪有本事救人。”
“那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魏东征答道:
“我的修为不比周师兄为高,他看出秦仙子心神交战,气血不济,没有寻法解救,而是强撑着帮她续气。在不知破解之法的情况下,此法应对最是妥当。”
陶清华听出些不同,不禁问道:
“魏先生说的细致些,我和你师弟修为不足,还请明示。”
魏东征笑了笑:
“陶仙子天赋一流,哪里看不出来。”
说完,话风一转:
“我若猜得不错,秦仙子的心神或是脑海内,一定种有禁制。刚刚我们所有人都听到回廊之音,眼前、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往日时光。
论理,秦仙子绝用不着此曲,如果她一再的演奏,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鲁西园愚钝些,不禁问:
“什么可能?”
“秦仙子忘记了一些她本应该记住的事。”
陶清华代答道。
“记忆还能被禁制住吗?”
鲁西园摸着脑袋不敢相信道。
陶清华上手刮了他一个鼻子:
“你这小家伙不懂的事多着呢,别说失去记忆,哪怕就是偷换记忆,也不是办不到的事!”
魏东征点头道:
“陶仙子说的透彻,的确如此,只是秦仙子修为极高,又是音术大家,心智之坚凝,远比同阶修士为胜。可她还能是被人种了记忆禁制,这背后又得是什么人所为?”
陶清华顿时变了脸色:
“秦仙子是筑基顶尖修为,又是音术师,心智之佳,比同修为者还要高出半阶,如此算来,不是金丹后期修士,绝不能够在她身上种禁制。”
魏东征补道:
“怕还不止,秦仙子表现一如常人,法力、修为丝毫没有受损的迹象。那这下禁制的背后高人,修为还在金丹后期之上!”
“难道是元婴?”
鲁西园话一出口,就被陶清华赶紧将嘴捂上。
他们几位不过筑基修士,哪里能和传说中的元婴大能对抗,别说亲身反抗,就是随口说一句,怕也被元婴顺风耳听去,对自己大大地不利!
可陶清华再仔细想一想:
“不可能啊,秦仙子是百草堂门下,百草堂可是风雩三大商行之一,堂下元婴长老多人,金丹、筑基更是无数,可谓高手云集,什么势力竟敢来犯……”
说到这里,陶清华忽然明白些什么,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魏东征点头苦笑:
“正是自家的事,最是难料。”
陶清华顿时如履薄冰,只觉着随时会掉入深渊,再一想,又摇头道:
“不行,即便秦仙子被自家人下了黑手,我们受了两位恩公的照顾,哪里有不相助的道理。”
魏东征称赞道:
“陶仙子说的不错,我等受两位恩公恩惠,怎能袖手旁观。只是眼下能帮得了他们的,却是陶仙子你!”
“我?我有什么本事能帮助他们?”
听了这话,陶清华瞪大了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