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云万不料,形势于瞬间扭转。
惊喜之间,不敢有一丝大意,全力运功恢复精气真力。
他经此待罪塔一行,修行已深,不只峨嵋心法,苏月尘的两仪劲,还有沈挽云的奇禽术,无一不是威力强大,更可急速恢复体力的功法。
何况他还有定心镯,药王补星术,甚至他也第一次掏出一把丹药往口中猛塞。
不过盏茶功夫,少年人便已翻身而起。
第一时间将耀璃拉入怀中,尽管极其小心,仍不免牵动佳人周身伤口。
幸而鸣云一样得了壬癸精华,瞬时放出,将耀璃包裹,再换手定心镯为其戴上。
鸣云于当日攀峨嵋危岩时,触悟灵机,在水中悟得最合适自己的行功法门,这才能追上刘香浓一干同门,如今想来与自己身种水灵根大有关系。
当下运潜劲将耀璃周身伤口护住,后不顾男女有别,径直将其揽入怀中盘身坐倒。借癸水之力,将真气直接自周身经络输入对方体内。
可即便如此,耀璃伤势奇重,壬癸精华迅速为其染红,自己注入对方体内的真气,顷刻消失无踪。
再如此下去,别说救耀璃,就是自己刚刚恢复的真气,也得被对方抽尽。
鸣云深以为惧,只怕自己再耽搁,耀璃性命不保。
可耀璃伤势再重,不过是皮肉外伤,有定心镯相助,即可将伤情止住。
而眼下,她的身体却极之亏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在此之前耗损极重,甚至远远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想到这里,鸣云将目光移至申霜娥留下的最后两具从尸。
“我已知你二人是秦师姐的同门族人,眼下她伤势奇重,你们身为同族,血缘相亲,可有解救她的法门?”
可对方只是两具行尸,鸣云这番话如何能有人回答。
再看申霜娥,此刻已是倒地不起,侧耳倾听,万幸没有复苏的迹象。
此刻魏东征三人已然赶来。
陶清华仗着自己水灵根术法比鸣云更加精熟,同时祭起阴癸水施法,却与鸣云一样徒劳无功。
“西园兄弟,请你师兄弟二人将那两具从尸搬过来。”
“恩公是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魏东征功力最深,一时领悟。
“周道友是在想要用申霜娥的秘法救秦仙子吗?”
鸣云瞪大了眼睛:
“我也知不可思议,便我还是想试一试。”
魏东征与陶清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一时依计行事,两具从尸失了申霜娥操控,当真行尸走肉,由其搬弄。
待将二尸分坐与鸣云二侧。
少年人即将壬癸精华放开。
所谓水之精华,即是看似一滴,便可化身万亿。待鸣云将真水施放,瞬时将自己连同二尸一女裹在其中。
鲁西园不解:
“师兄,恩公这是在做什么?”
魏东征摇了摇头,倒是陶清华代为答道:
“以我估量,周公子眼下所为,是因为申霜娥说过她与壬姥姥请教过道法。而公子本是水灵根修造,又得了壬癸精华,所以大胆一试,融炼二尸,为秦仙子补完。”
鲁西园瞪大了眼睛,不能相信道:
“这有可能成功吗?”
陶清华与魏东征同时摇头:
“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照申霜娥刚刚在我们面前演化摄尸的法门,不只要有外力,还要有自身的应力。就算周道友得了壬癸精华,又是水灵根勉强补外力。那自身的变化也从何而来?”
可话音未落,水中的鸣云身体却已极速变化,面孔变的明媚,皮肤也格外白皙,就连身形也随之窈窕。
“哎呀,恩公怎么变成女人了?”
陶清华也深以为惊,定睛细看,待分辨清楚,才啐了一口少年道:
“胡说八道,周公子只是变得,变得……”
她知道鸣云并没有变身为女子,但又无法形容。
还是魏东征修行最深:
“周道友不是变成女子,他只是变得越来越像秦仙子三人的同族!”
“有这样的事儿?”
鲁、陶二人忍不住又上前细看,这才省悟过来。
“奇人奇术,周道友功行深不可测,自有秘法傍身!可惊人的是……”
鲁西园不解道:
“惊人的是什么,师兄?”
“更惊人的是,他似乎与申霜娥化身为蝶的术法有几分相似,如果,他连同秦仙子的……。”
话音未落,水中的周鸣云忽然潜声作啸,仿如海渊潜龙,只一瞬间,音波激动的水中四道身影模糊。
魏东征失笑道:
“看来周道友连秦仙子的音术也能兼具,如是用肖声法再加上他自有的变化法门,或可短暂时间内借假修真,以身作阀,补完秦仙子!”
鲁西园与陶清华听闻,一脸不可思议的回望着水中四人,直至两具从尸身影越见缩减,鸣云怀中的秦耀璃猛地一跃而起,落在众人身前。
魏东征三人赶忙上前,不料耀璃探手幻化出七弦宝琴,随着琴弦扣动,竟作射箭式挥出,五道音波疾走,瞬时地上申霜娥身躯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大长老!你也有今日!”
申霜娥被制后,不只身形,就练开口说话也做不到。
此刻禁制一去,立时回道:
“我之不堪,早非今日你所见。只是没有想到,你族中血脉如此特殊,竟然能受你钳制!”
“你其实知道的,所以你一直到最后,也没有融炼这三具尸体?”
申霜娥冷笑道: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耀璃不理:
“但若不把你逼入绝境,你也不会主动行这最后一步。”
申霜娥叹了一气:
“不错,今日若没有你身旁的臭小子,甚至少了那三个废物,你都没有可能是现在的局面。小耀璃,你不但本事长了,就连运,也似乎改了!”
耀璃摇了摇头:
“单是这些还不够!”
“你还差什么?”
“今日我复仇能成功,除了本领与运气,更重要的是你命该如此。百草堂七位长老,灭我一族;你申霜娥陷我不义,屠杀最后几位族人。你们罪该万死,一切由你开始!”
说着,走向前一步,伸出白手,扣住申霜娥头皮:
“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一一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绝不放过你!你也不可能在此之前,轻轻松松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