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和另一个男人说几句话、散个步,就气成这样,甚至做出如此冲动失态的举动。
她停止挣扎,身体放松了些许,但并未回应,只是任由他吻着,一双清冷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静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的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却依旧紧蹙,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欢愉。
他的鼻梁很高挺,嘴唇……此刻正用力地吮吻着她的。
平心而论,萧南瑾长得极好。
不同于司青南那种温润如玉、清俊雅致的书生贵气,萧南瑾的俊美是极具攻击性和男人味的。
剑眉星目,轮廓深刻如同雕琢,即使此刻眉头紧锁、神情阴郁,也难掩其逼人的英气。是一种阳刚的、充满力量感的、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英俊,如同草原上最矫健的头狼,危险而迷人。
这个年代的人怎么形容来着?
哦,好像是……秀色可餐?
寒月沁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个词,虽然她觉得用在这里有点奇怪。
司青南是清茶,淡雅隽永;萧南瑾则是烈酒,辛辣呛喉,却后劲十足。两人都是人中龙凤,容貌气质绝佳,却各有各的韵味。
就在寒月沁思维发散、甚至开始“品评”起眼前男人的“色相”时,萧南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
他惩罚性地在她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不算重,却足以让她回神,感受到一丝轻微的刺痛和麻痒。
他缓缓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稍稍退开些许,但扣着她手腕和托着她后脑的手并未松开。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不见底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欲、残留的怒意,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晰与坚定。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依旧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眸,和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吻,是冲动,是失控,但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渴望的爆发。
他想通了,瞻前顾后、隐忍试探,不是他萧南瑾的风格,尤其是在感情上,尤其是在面对寒月沁这样一个特殊的、吸引着不止他一个人目光的女子时。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表明自己的心意,宣示主权。他萧南瑾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如此牵肠挂肚,如此……失控。
他不可能放弃,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现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情动后的磁性,却依旧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和我有关系了吗?”
寒月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心跳其实有些快,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气息也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将这些生理反应压制得很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消化他这句话的含义,以及刚才那个吻所代表的一切。
“萧南瑾,”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萧南瑾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炽热而坦诚,
“我在吻我喜欢的女人,在告诉她,我喜欢她,在意她,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会发疯。我在争取我的优先权。”
如此直白,毫不掩饰。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迂回试探,只有军人式的直接和霸道。
喜欢,在意,占有,争取。
寒月沁再次沉默。
喜欢?对她?这种情感对她而言,同样陌生。
前世她的世界里只有征服、统治、责任和生存。男女情爱,是最无用的奢侈品,甚至可能是弱点。
但……似乎并不令人讨厌?至少,萧南瑾的“喜欢”,带着强烈的生命力和真实的温度,不虚伪,不矫饰。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认真和势在必得的俊脸,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个世界的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不过,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似乎更能接受这种。
她没有说“我也喜欢你”,也没有说“我接受你”。
那不是她的风格,至少现在不是。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挣脱了他托着她后脑的手,他顺势松开了,然后手腕一扭,用一种巧劲脱出了他的钳制。
萧南瑾眼神一暗,心中瞬间涌起失落和更深的焦躁。她要拒绝?要逃离?
然而,寒月沁并没有立刻下车离开。
她只是坐正了身体,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唇瓣,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萧南瑾,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和疏离,也没有情人间的旖旎,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和思考的平静。
“我听到了。”她只说了一句。意思是,她听到了他的“喜欢”和“在意”。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厌恶和排斥。
萧南瑾紧悬的心,因她这平淡的反应和那句“听到了”,奇异地落回了一半。
至少,她没有立刻划清界限,没有用看登徒子的眼神看他。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进展。她就像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他刚刚用最激烈的方式,在城墙上轰开了一道缝隙。
至少,光透进去了。
“你……”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寒月沁打断了。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一眼车窗外,“冷家应该还在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亲吻和表白从未发生。
萧南瑾看着她迅速收敛情绪、恢复常态的样子,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激赏。
这女人……还真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因为刚才的事而表现出异常,让司青南那小子看出端倪。
“我送你。”萧南瑾立刻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萧南瑾重复,已经动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或者,你想让逸轩鸣再编个理由,或者让司青南继续送你?”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刚刚确立“关系”,哪怕只是单方面后的理所当然和隐隐的得意。
寒月沁看着他这副架势,知道拒绝无效。她也没再坚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男人……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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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内暧昧燥热的气息,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将刚才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完美地掩藏在那副沉静的面具之下,看不出丝毫端倪。
不远处,逸轩鸣正假装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眼角余光一直瞟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