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圃王接过锦盒，低头看了看，脸上表情没怎么变，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二长老有心了。来人，赏。”
身后的侍从端来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摆着十几锭黄金和几匹天域国的织锦。
苟世荣嘴上说着“王上太客气了”，手已经伸过去了，动作自然得很。
三长老韩肃坐在他旁边，比他矮半头，人精瘦，留着山羊胡，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
他也端着酒杯，但不怎么喝，只是抿一下，放一下，目光在东圃王和出云雄彦之间来回看。
出云雄彦的目光扫过那盘黄金，又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没说话。
东圃王放下酒盏，开了口：“二位长老，之前提过的事，不知岛上商议得如何了？”
苟世荣放下酒杯，大手一挥，声音还是那么大。
“王上放心，蓬莱与东圃是多年旧交，天域那边对我们蓬莱不闻不问，贫道早就看不惯了！只要王上需要，蓬莱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他说着拍了拍桌子，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韩肃在一旁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深了些。
他端起酒杯朝东圃王和出云雄彦举了一下，好似恭敬地说：“我们与东圃两厢静好，自然希望这份和睦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出云雄彦听了，嘴角也带上了满意的笑：“两位长老放心，待他日大业有成，我父王定将二位奉为国师。”
东圃王正要开口，殿门忽然被猛地撞开。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扑进来，盔甲磕在金砖上，声音又尖又刺耳。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殿外的方向，喉咙里挤出来的话都是碎的。
“王上......天......天上......”
他趴在地上，额头磕着砖。
东圃王放下酒杯，眉头皱了一下。
殿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不像雷，不像风，不像他听过的任何东西。
苟世荣的手顿住了，酒杯悬在嘴边，酒液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韩肃眯着的小眼睛睁开了一些。
东圃王站起来，甩开袍角大步往殿门走。
出云雄彦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弯刀。
苟世荣和韩肃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东圃王推开殿门，走上殿前的白玉台阶。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艘悬在他头顶的仙舟。
灵光从舟身上铺下来，照得殿前广场上的石板都泛着光。
东圃王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他活了五十年。
他见过天域的使臣，见过蓬莱的修士，见过桑南的商船。
见过使臣递国书，见过修士施法术，见过商船载满香料和丝绸。
但他没见过这个。
不是没见过大的船，是没见过悬在天上的船。
不是没见过仙人的传说，是没见过传说在自己头顶亮起灵光。
实在是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下意识忽视了上面站着的苏风。
出云雄彦站在他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
看见苏风的第一眼，他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蓬莱的两个长老。
见他们脸上也是震惊，出云雄彦便知道这仙船不是蓬莱的东西。
他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手指在弯刀上握紧。
苟世荣站在东圃王身后，仰头看着那艘仙舟，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先是震惊，嘴张着，没合拢。
然后是贪婪，眼睛里放出光来。
这定是极品法宝！
韩肃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眼里全是忌惮。
他不知道这船是冲着东圃来的，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仙舟上，苏砚璃站在舟首，低头往下看。
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裙摆在灵光里轻轻晃着。
她看着？”
苏风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
“是他，出云德光。当年三国联军就是他儿子......”他抬了抬下巴，“就他身后那人，出云雄彦，亲自统兵。”
他又看向苟世荣和韩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两个人穿的不是东圃的官服，应该就是岛上那两个去了东圃的长老。”
苏砚璃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她轻轻抬手。
舟身的灵光越来越亮，一层一层铺开，把整座宫殿罩在淡金色的光幕里。
殿前的武士们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整排武士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齐刷刷地矮了一截。
出云德光没有跪。
他攥着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正好帮他稳住声音。
“敢问舟上仙驾，从何而来？”
苏砚璃说：“我们是天域国的使臣，这次出使东圃是巡视近况，顺道帮蓬莱的人传个信。”
三长老听见果然有蓬莱的事，心里莫名发沉。
二长老没想那么多，扯着脖子喊：“传信？传什么信？你这仙舟是哪来的？莫不是我蓬莱的法宝？”
苏砚璃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轻笑了下。
“蓬莱的法宝？你说的是这几件破铜烂铁么？”
她手一挥，在蓬莱收起来的那十几件法器凭空出现在仙舟上方，悬在半空。
三长老瞳孔一缩：“我蓬莱的法宝怎么会在你这？你做了什么？”
苏砚璃不紧不慢：“二位别急，我这不是给你传信来了吗？”
“蓬莱大长老、岛上大小姐及其岛民，妄图构陷天域国一等官员，屡次冒犯瑞宁郡主，离京之时还掳走了郡主的灵兽。数罪并罚，蓬莱岛上众岛民被皇上剥夺天域子民身份，驱逐出天域国。”
说完，她没理会众人的神色，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不管是蓬莱那位大长老，还是大小姐，亦或是岛主、岛民，都很爱将东圃国挂在嘴上，实在是有里通外国的嫌疑。”
“我们这才来这走上一遭，看看东圃是不是心怀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