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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3章 你是在问罪于咱家?
    待马夫递上名刺,没多大会儿,一名管事太监匆匆出来,对着马车躬身道:“周副宪,韩公公请您进去。”

    周延儒推开车厢,下了马车。

    跟着管事太监进了守备厅。

    穿过几道院落,来到一间暖阁前。

    管事太监停下脚步,道:“周副宪稍候,咱家去通报。”

    片刻后,暖阁的门打开,韩赞周亲自迎了出来。

    “周副宪,这大雪天的,怎么想着来咱家这儿了?”

    韩赞周笑呵呵地拱手道。

    周延儒忙拱手还礼:“韩公公,冒昧登门,还望恕罪。”

    “哪里哪里,快请进。”

    二人进了暖阁,分宾主落座。

    小内侍上了茶,退了出去。

    韩赞周拢着双手,笑呵呵道:“周副宪进京之后,深得皇爷信重,委以重任,咱家还没恭贺副宪呢。”

    周延儒摆摆手,不想和对方绕圈子,直言道:“韩公公客气了,周某此番拜访,是有一事想请教韩公公。”

    韩赞周目光一闪,笑道:“周副宪请讲。”

    周延儒沉吟片刻,道:“韩公公,周某方才从户部张尚书府上出来。”

    韩赞周神色不变,依旧笑呵呵道:“哦?张尚书是户部尚书,周副宪找他,想必是谈财税之事?”

    周延儒摇摇头,道:“不止是财税,张尚书跟周某说起一件事,周某听后,心中不安,特来向韩公公请教。”

    韩赞周眼睛微眯:“何事?”

    周延儒直视着韩赞周的眼睛,缓缓道:“蓄奴之事。”

    韩赞周的笑容微微一僵。

    周延儒继续道:“据张尚书说,如今南直隶、苏浙等地,有许多工坊、商贾、士绅,在暗中蓄养扶桑和交趾的奴隶。”

    “这些奴隶,是以雇佣的名义带进大明的,实际上却被当牛马使唤,不给工钱,不许离开,生死由人。”

    “其中,以江阴徐氏、常熟瞿氏、嘉兴叶氏三家为首,每家蓄养的奴仆,多达数百上千,总数加起来,怕是有五六千人。”

    韩赞周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周延儒继续道:“韩公公,这些事儿,您可知道?”

    韩赞周面色严肃:“周副宪是何意?”

    周延儒轻声问道:“公公为何不上报陛下?”

    韩赞周看着周延儒,幽幽道:“周副宪,你这是在问咱家的罪?”

    周延儒忙道:“公公误会了,周某不是这个意思。”

    “周某只是不明白,这等违抗朝廷政令之事,为何南京这边无人过问?”

    韩赞周沉默良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周副宪,咱家问你,你可知道那徐家、瞿家、叶家,都是什么来头?”

    周延儒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清楚。

    韩赞周接着说道:“周副宪既然知道,那咱家就不多解释了。”

    周延儒正欲开口,却被韩赞周抬手阻止:“此事,咱家会向皇爷禀奏。”

    “等过了年,等皇爷心情好了,等你把江南各地都巡视一遍,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儿禀报上去。”

    “届时,皇爷怎么处置,那是皇爷的事。”

    周延儒闻言,心中大定。

    有韩赞周这个南京镇守太监顶在前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起身,对韩赞周深深一揖:“多谢韩公公指点。”

    韩赞周摆了摆手道:“无需如此,都是为皇爷效力。”

    二人重新落座,又谈了些闲话。

    周延儒见天色已晚,这才起身告辞。

    ……

    腊月三十,除夕。

    周延儒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日虽不必入朝,但按规矩,他要与留在南京的文武百官一起,前往紫禁城,向皇帝恭贺新春。

    辰时正,周延儒与牛金星、随驾诸臣、南京六部九卿的官员们,齐聚午门外。

    韩赞周亲自出来迎接,笑道:“诸位,皇爷说了,今日是除夕,不必拘礼,咱们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来到奉天殿前。

    静待朱由检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身皮弁服的朱由检,在方正化等人的簇拥下,坐到了御座之上。

    诸臣尽皆施礼高喊:“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抬手虚扶:“都起来吧,今日是除夕,不必多礼。”

    诸臣谢恩起身。

    朱由检看了看众人,笑道:“自我成祖皇帝迁都以来,历代先帝鲜有在南京驻跸者,朕也算是开历代之先河了。”

    “南京诸臣,去岁以来,皆恪共乃职,宣力有劳,忠勤可嘉,朕心甚慰。”

    “今新正伊始,朕当与卿等同庆。”

    一众文武忙是齐声道:“臣等不敢,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朱由检点点头,又道:“明日正旦,奉天门朝贺,诸位卿家都要来。”

    “今夜除夕,朕就不留诸位了,各自回去守岁吧。”

    诸臣再拜,告退而出。

    出了紫禁城,周延儒与牛金星并肩而行。

    牛金星低声道:“副宪,您昨日去见张尚书和韩公公,可是有什么收获?”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回去再说。”

    二人回到驿馆,进了周延儒的房间。

    周延儒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牛金星。

    牛金星听完,脸色凝重:“蓄养扶桑、交趾奴隶?还以江阴徐氏、常熟瞿氏、嘉兴叶氏为首?副宪,这事儿可不好办啊。”

    周延儒道:“本官知道,所以才找你商议。”

    牛金星沉吟道:“副宪,您打算怎么办?”

    周延儒道:“韩公公建议等,等过了年,等陛下心情好了,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禀报陛下。”

    牛金星点点头:“韩公公这话有理,此事牵扯太大,贸然动手,只会惹祸上身,得想个万全之策。”

    周延儒捋须沉吟道:“本官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事儿该怎么查?从何处查起?”

    牛金星沉思片刻,道:“副宪,下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延儒道:“讲。”

    牛金星压低声音道:“副宪此番巡视江南,不妨先从那些小户人家查起。”

    “那些小户人家,蓄养的奴隶少,根基浅,好对付。”

    “先拿他们开刀,拿到口供,拿到证据,然后再顺藤摸瓜,查到那些大户头上。”

    “那些大户,若是见副宪是真的在查此事,必然心虚。”

    “心虚就会出错,一出错,就有破绽。”

    周延儒眼睛一亮:“此计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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