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剑势一变，银色灵纹在剑身上疯狂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漩涡斩向星辰一的胸口。
星辰一没有后退。
他迎着那道漩涡直直撞了上去，灵力长剑从漩涡的中心穿了过去。
“你忘了，这一招叫做裂空斩。”
“是司星辰主创的。”
“司星辰主教给你的时候，也教给了我。”
“漩涡的中心是最薄弱的点，从那里穿过去，就能破掉这一招。”
“司星辰主说过，这一招有一个死穴，就在中心三寸偏左的位置。”
“你学了几千年都没发现这个死穴，真是笨。”
宋霖的脸色剧变，手中长剑回撤防御。
可星辰一的剑尖已经刺到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宋霖身后一人挡上来，剑光交错，硬是把星辰一的攻势逼退了半步。
七对五，人数占优！
可星辰一五人练的是司星辰最正宗的功法，是司星辰主亲手所传。
宋霖的七人虽然也练的是司星辰功法，却是宋霖转授的版本，经过了修改和删减。
因为宋霖自己就没有把功法完全学透。
他学到的只有七成，传下去的自然更少。
所以七人打五人，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星辰二和星辰三配合默契，两人背靠背，银色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人合击剑阵，一口气逼退了宋霖身后三人。
星辰四年纪最大，一头白发比其他人都长，可出手凶狠毒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
他的剑风凌厉，和宋霖的一名下属交手不到十招，就在对方肩膀上剌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星月最沉默，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的剑法最朴素最简单，全是基础剑招。
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她挡住了宋霖身后最强的两人，一个人拖住了两人的攻势，黑纱依旧戴在面上，看不清面纱之下的容颜。
宋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到无法形容。
几千年前他亲手把这五个人关进了暗狱，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出来了。
他以为那段过去会随着时间被埋葬。
可今天，过去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甚至这么多年，他们的功力竟然还是这么高强。
帝渊可真是废物！
“星辰一!”
宋霖一边挡剑一边嘶声吼道。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变什么?”
“帝渊大人已经掌控了整个神域的执法权力!”
“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星辰一的剑锋一转，银色灵纹在剑尖上暴涨。
“改不改变事实，那是以后的事。”
“今天，我只要你的命。”
“司星辰主的血债，该还了。”
他的剑直刺而出。
宋霖举剑格挡，两道银色灵纹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光芒中，星辰一的声音穿透爆炸传进了宋霖的耳朵。
“宋霖，你到死也别想穿这身甲。”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至极的神力波动从远处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管是星辰一五人，宋霖七人，还是万鬼椅上的鬼琊，杨苏苏和君逸辰。
帝渊来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夜空之中，残余的神力在他周身涌动。
虽然比巅峰时弱了几成，可那份威压依旧沉重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站在半空中，灰白的脸上带着被鬼琊最后那句话折磨了一路留下的阴鸷。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
扫过星辰一五人和宋霖七人的交手。
扫过金翅大鹏在远处展翅横空的庞大身影。
扫过正用龟壳撞碎一面仙兵盾阵的玄武幼兽。
扫过在神域宫城上空奔走的麒麟，虽然跑得像在逃命但确实是在往外冲。
扫过六尾灵狐那六条银色的尾巴在战场中搅出的一片混乱。
帝渊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这些东西！
每一个，他都认得！
金翅大鹏族被他灭门，只留了最后一只关进了暗狱最深处的铁笼。
玄武一族被他投入九幽深渊折磨，让他们为鬼族所用，挖取冥河之心。
只留了族长幼子当活口！
麒麟和六尾灵狐也是他亲手活捉的。
还有星辰一那五个老东西，符文锁和他的神魂绑定，谁也打不开。
可为什么此刻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还加入了战斗！
他的神识急速向暗狱的方向探去，穿过了半个神域宫城，触及了那座深藏在地底的监牢。
空的！
每一间牢房都空了！
牢门大开，封印阵法上的符文锁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全是幻象。
幻阵！
有人用幻阵替换了所有的囚犯。
帝渊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的符文锁和他的神魂相连，正常来说任何人碰触锁体他都能感知到。
可他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明对方的手段高明到了一种让他后脊发凉的程度。
帝渊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半空中那张万鬼椅。
万鬼椅上坐着三个人。
鬼琊盘腿坐在椅面正中央，两条小短腿晃悠悠的。
杨苏苏靠在白骨扶手旁，一头曾经乌黑的长发此刻变成了银白色。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在血污和白发之间透出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
她的右手牵着身旁的人。
君逸辰坐在她身侧，同样白发，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破碎瓷器。
可他握着杨苏苏那只手的左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两个遍体鳞伤的人，牵着彼此的手，坐在一把鬼气缭绕的万鬼椅上。
他们两个银白的头发，随风飘起交缠。
身边是嬉皮笑脸的鬼族小孩。
头顶是布满禁制的天穹，脚下是乱成废墟的神域。
他们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可帝渊看着他们的时候，心里升起的感觉，居然不是轻蔑。
是恐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为什么他会对下届的两个楼蚁，两个伪神产生这样恐惧的心理？
此时的帝渊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荒唐极了！
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管如何，父神都会保下他。
他压下心中的不是，目光变得更沉了一些。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