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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尘忽然开口：“你说你是混沌天尊的记忆和意志，但你的身体是混沌之种的一部分，你怎么确定，你说的这些不是混沌之种想让我们做的？”
混沌天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问得好，我确定不了。”
众人一愣。
混沌天尊继续道：“我分不清，一万两千年前，我被混沌之种吞噬，从那以后，我就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混沌之种的想法。”
“也许这个办法真的是对的，也许是混沌之种想让你去送死，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苦笑道：“所以，信不信，由你。”
秦枫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苍澜域主说的话。
“如果你们在面那个，是假的。”
但面前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假的。
那种疲惫，那种苦涩，那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不像是幻象能伪造出来的。
“我有一个问题。”他道。
混沌天尊看着他：“问。”
“你到底想守护什么？”
混沌天尊愣了一下。
秦枫继续道：“你炼制七颗混沌心，留下传承，让后来者去完成你未竟的事，你到底想守护什么？五大星域？还是别的什么？”
混沌天尊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道，“最开始，我想守护五大星域，后来，我想彻底解决混沌回归，再后来，我想取代混沌之眼，再再后来，我什么都不是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我被混沌之种吞噬了一万两千年，我的记忆在消失，我的意志在模糊，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我只记得一件事——不能让混沌之种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秦枫，眼神变得坚定：“它会毁灭一切，不是清洗，是毁灭。”
“混沌之眼的净化本来是为了维持平衡，但这个混沌之种已经变异了。”
“它不会让宇宙重归混沌然后重生，它会吞噬一切，让一切永远归于虚无。”
秦枫心中一震。
混沌天尊继续道：“苍澜在上面守了一万两千年，他不知道志，自己的本能，它要吞噬整个宇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但他看着那面墙，仿佛能看穿一切，看到外面的深渊。
“我在这里想了一万两千年，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道，“混沌天尊，也就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取代混沌之眼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问题不在混沌之眼，而在混沌之种，只要混沌之眼还在运转，它就会不断产生废物，不断形成新的混沌之种，你毁掉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秦枫：“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让混沌之眼停止产生废物，不是取代它，而是修复它。”
秦枫愣住了：“修复？”
混沌天尊点点头：“混沌之眼之所以产生废物，是因为它的运转出了问题，就像一台机器，运转久了就会磨损，产生废料，如果能修复这些磨损，它就不需要净化了。”
他指了指秦枫眉心的位置：“圣眼印记，就是修复混沌之眼的钥匙，它是混沌之眼的本源之力，用它去修补混沌之眼的裂痕，就能让它恢复正常运转。”
阳烬听得目瞪口呆：“那秦枫之前燃烧圣眼印记，不是把钥匙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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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天尊摇摇头：“没有烧掉，只是消耗了它的力量，力量可以恢复，但本源不会消失，秦枫体内的圣眼印记本源还在，只是太弱了，需要重新激活。”
他看向秦枫，眼神变得复杂：“激活的方法，我刚才说了，用你的命，你点燃圣眼印记的那一刻，它会爆发出最强的力量，用这股力量，你可以做两件事：一是摧毁混沌之种，二是修复混沌之眼。”
“但你的生命力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你必须完成这两件事，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枫沉默了很久。
“一炷香够了。”他道。
阳烬急了：“秦枫！你疯了？”
秦枫看着他，笑了：“没疯，我想得很清楚。”
他看向混沌天尊：“我还有多久？”
混沌天尊道：“混沌之种正在成熟，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它就会破封而出。”
秦枫点点头：“够了。”
他转身，面对众人。
“阳烬，剑无尘，冰璃，焚海大哥，凌霜大人，天机子前辈。”他一个一个地叫名字，“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阳烬的声音有些哑。
秦枫道：“帮我争取时间，我点燃圣眼印记之后，需要集中精力去摧毁混沌之种和修复混沌之眼，这段时间里，我不能被打扰，混沌之种不会坐以待毙，它一定会反抗，我需要你们挡住它。”
凌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确定？”
秦枫点点头：“确定。”
他看向混沌天尊：“前辈，你能帮我们吗？”
混沌天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能，我虽然已经被混沌之种吞噬了，但我的意志还能控制它一小部分，我可以帮你们削弱它的力量，给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他顿了顿，苦笑道：“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秦枫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混沌天尊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我欠这个世界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
门外是那条石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底部是那个巨大的阴影。
“走吧。”他道，“该结束了。”
秦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门去。
身后，六个人紧紧跟随着他。
阳烬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说话。剑无尘握着无痕剑，指节发白。
冰璃面无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焚海举着双锤，眼神坚定。
凌霜走在秦枫身边，银白色的战甲在青白色的光芒中闪闪发亮。
天机子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罗盘，手指在轻轻颤抖。
七个人，加上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走向深渊的边缘。
桥下的阴影在缓缓蠕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