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奥尔德堡的阴影下
「她在山影冻了一整天，现在还在等。」维维将面前的文件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把拉赫马尼的深层信号波形和科恩的泰勒阿特拉斯批注发给她，请她在山影做一次对比扫描。如果她能在同一台仪器上成功记录到一致的特征，那就说明这些深层信号不是局部现象，而是遍布至少两个大陆的已知封印网格之下的共同结构。」
她转向哈利，正要继续说下去，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金斯莱直接拨过来的加密通话请求。
维维接起来，对面传来的是联合会总部通讯室的背景音—键盘敲击声、魔法传真机吐纸的咔嗒声，还有一个傲罗在大声报告「塞勒姆搜查队已出发」。
「女士。」金斯莱说，「刚才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在第四轮审讯中又吐了一段。他说科恩在器物研究局任职期间，除了美国境内的七个封印和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伏地魔解析手稿之外，还曾亲自去过一趟英国。不是去伦敦，也不是去霍格沃茨一是去了萨福克郡海岸。他说科恩回来后往那道五层抽屉的文件柜里放了一份新的档案，标签上写着东英格兰——奥尔德堡—一未确认」。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地名，是因为科恩那次回来之后连续三天没出办公室，把所有正在进行的定向魔力引导实验全部暂停了。」
「奥尔德堡。」哈利皱起眉头，「萨福克郡海岸，北海南岸，那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金斯莱说，「但他供述了一个细节：科恩在暂停实验的那三天里，曾经叫他把一份旧的英国魔法部内部通讯录拿进办公室。那份通讯录是1970年代的版本，记录的是当时魔法部各司室负责人的名单。科恩翻到了魔法事故与灾害司那一页，圈出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他说科恩在那页的边缘写了一行批注，然后放回了抽屉里。」
「他有没有说科恩圈出的名字是谁？」
「他说他只看了一眼，没记住全名。但他记得那个名字的首字母是j，姓氏很长，是连字符姓氏。科恩在那页边缘写的批注只有两个词，分别是奥尔德堡和再次。」
维维眯起眼睛。
「j开头的连字符姓氏，魔法事故与灾害司————金斯莱，把1970年代英国魔法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所有j开头连字符姓氏雇员的档案调出来。同时调取奥尔德堡过去五十年内的所有魔法事故记录—一—不管有没有被标记为已结案。」
「已经在调了。」金斯莱的声音背景里传来一叠文件被放在桌上的声音，「还有一件事。搜查队在科恩塞勒姆旧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锁着的铁柜，里面装着一套完整的可拆卸定向魔力引导装置，尺寸比我们在禁林矿洞里缴获的备用符文板更小，适合单人携带。」
「装置旁边有一份手写的操作说明书，上面有科恩的签名。说明书的最后一页画了一张简图——一个六角形的基座，中间标注着一个符号，和魔法石三代手机背面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那个符号。」哈利说，「我们在火灰蛇党孵化基地的铁门上见过。」
「也在勒梅地图上见过。」维维说，「六角形基座，中间嵌着菱形宝石，宝石中心是微小的火焰图案——这个符号代表的是路西法的锁链，还是代表科恩想用锁链召唤的某种东西？」
金斯莱思索了片刻，然后说：「我会让技术组把那份说明书和我们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找到的解析手稿做交叉比对。如果有匹配的符文阵列，就能确定那个基座是用来做什么的。」
「尽快。」维维挂断通话，转过身来。
厨房里的每个人都在看着她，帕比站在水槽边，手里还拿着擦杯子的抹布。
安妮合上了手抄本，手指夹在刚才写到的那一页里。
「奥尔德堡。」维维说，「金斯莱刚才提到，科恩从奥尔德堡回来后连续三天没出办公室，暂停了所有定向魔力引导实验。他在那份1970年代的英国魔法部通讯录里圈出了一个j开头的连字符姓氏，在旁边写了奥尔德堡，再次」。这不是科恩第一次去奥尔德堡。他去过至少两次。」
就在这时，罗齐尔小姐从走廊里快步走进来。
「会长，金斯莱主任刚才发来了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档案调取结果。」她将文件放在维维面前，翻开到第二页，「1970年代英国魔法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共有三名j开头的连字符姓氏雇员。其中两名是男性，一名是女性。两名男性中，一人在1980年代退休，另一人在1976年调入了国际魔法合作司。这名调入国际合作司的雇员档案里有一条备注——1974年11月，被派往萨福克郡奥尔德堡调查一起涉及麻瓜渔民的不明魔力波动事件。调查报告提交后，该事件被标记为已结案。」而在结案日期之后的第二年，同一个人被调离事故与灾害司，转入国际合作司。」
「他叫什么名字？」哈利问。
「杰里迈亚&183;霍尔特—巴恩斯。」罗齐尔小姐读出这个名字时，手指在档案上的某一行停了下来，「备注里还有一条补充记录，说他调入国际合作司后，他的旧姓被从所有司内文件中去掉了，只保留了霍尔特」这个单姓。而他在事故与灾害司时的全名是杰里迈亚&183;霍尔特—巴恩斯。巴恩斯这一半连字符姓氏来自母系家族，母亲是萨福克郡本地的麻瓜出身女巫。」
帕比放下抹布，从水槽边转过身来。
她的深棕色长发已经编成了松散的辫子，搭在左肩上。
「麻瓜出身的妻子把母姓加在儿子身上，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事。她还让他保留了麻瓜一方的姓氏，那是为了让他在两边都有归属感，不是为了让他被写进档案里当线索。」
「他调离事故与灾害司的时间，恰好是奥尔德堡事件结案后的第二年。」维维的手指在档案上的时间线上划过，「而科恩在几十年后回到奥尔德堡，在那份旧通讯录里圈出了还带着连字符的旧名字，在旁边写了奥尔德堡，再次」。他不是在追踪一个失踪的傲罗，他是在追踪一个几十年前就被记录过、结案、然后被遗忘的事件。」
「金斯莱在附件里附注了一句话。」罗齐尔小姐将文件的最后一页翻开，「他说他已经调取了奥尔德堡1974年11月那起不明魔力波动事件的原始调查报告。报告是手写的，调查员署名就是杰里迈亚&183;霍尔特—巴恩斯。报告里记录了他在奥尔德堡海岸一个废弃的麻瓜二战雷达站地下掩体中发现了一处异常的魔力波动源。这个波动源每隔七小时三十三分钟释放一次脉冲，脉冲波形与拉赫马尼局长在卢特荒漠记录到的深层信号完全一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卢特荒漠的信号，贝希特斯加登的深夜微震，阿尔巴尼亚的冰碛层波形，科恩在泰勒阿特拉斯的批注，而现在这份报告又追溯到1974年的萨福克郡海岸。
所有这些被记录在不同年代，不同大陆，由不同的人观测到的信号，全都在同一个周期上跳动。
哈利打破了沉默：「如果它真的周期和地球的某种振动一致，那么当火灰蛇党在美国的七个封印被破解后重整旗鼓时，他们会不会已经先一步派人去过奥尔德堡了？他们会不会也像科恩一样，在搜集这些深层节点，试图拼出一个比九十九道锁链更大的结构？」
金斯莱的消息还没结束，就在他们集中梳理线索的同时，傲罗办公室的外勤简报也到了。
「金斯莱说，两周前萨福克郡当地的麻瓜海岸警卫队报告过一起小规模燃气泄漏引发的爆炸，麻瓜的处置结论是战争时期遗留的未爆弹。但他随后指派了一名曾在奥尔德堡值勤过的联合会观测员，趁麻瓜清理现场时远程检查了一下。」
「观测在英吉利海峡南侧的旧灯塔底层发现了一枚没有定向引导的伪火灰蛇蛋—一尺寸和我们在禁林矿洞里缴获的那批一致，产地测定指向美国魔法国会器物研究局。蛋体已无法孵化，但表面有火烧痕迹，不是孵化失败，是被紧急灭活的。」
「灭活。」安妮声音严肃起来，「如果那是孵化基地里的活性蛋，现场应该同时留下定向引导装置被烧毁的残骸。蛋没有孵化价值他们就会直接丢弃，而灭活意味着他们还来不及转移它，先用火烧过。」
「那个观测员现在在哪里？」维维问。
「仍在奥尔德堡。」罗齐尔小姐说，「根据傲罗外勤简报的配图，灯塔窗台下方的礁石上有一道沿着海水线蔓延的暗色污渍，采样后确认是伪火灰蛇蛋灭活液和燃烧残余。初步推断火灰蛇党登陆后无法按原计划将余蛋和可携式引导装置转移出海，于是选择了就地灭迹。也就是说，他们在英国的据点很可能不止一处，而奥尔德堡那个废弃雷达站很可能就是他们在北海沿岸的分支节点之一。」
维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罗齐尔小姐。
「通知金斯莱，让他在一个小时内把奥尔德堡雷达站的麻瓜历史建筑图纸调出来。我们需要知道那个地下掩体的结构一有几个出入口，通风井的位置，电力系统是否还残存任何麻瓜线路。火灰蛇党如果把它改造成了定向引导中继站，一定会在原有结构上加装符文阵列。」
「明白。」罗齐尔小姐在记录薄上快速书写。
「同时通知金斯莱，让他派出两名擅长反探测咒的傲罗先遣进入奥尔德堡，在雷达站外围布置监测点。不要靠近掩体。先确认火灰蛇党是否仍在使用那个节点，以及有没有人在附近活动。如果金斯莱那边能确认雷达站地下掩体的结构，我会和哈利一起去萨福克郡。在去之前，我需要联合会技术组送一套可携式符文人分析仪，能够解读科恩曾经记录过的那些与霍查波形成分相似的深层信号，并为我们定位掩体内可能存在的定向引导装置。」
「我和你去。」哈利说。
「帕比，你留在霍格莫德。如果我们在雷达站里触发了任何深层信号源，需要有人在联合会加密频道上接收实时数据并与罗齐尔小姐保持联络。你对某些东西的感知比任何设备都快，尤其是当那些东西涉及到黑魔法污染或被撕裂的封印。」
帕比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上，点了点头。
维维继续说：「安妮，你的破解咒注释在矿洞里启动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如果火灰蛇党在雷达站里有任何还在孵化的伪火灰蛇蛋或正在激活的符文板，我需要你把破解咒的施法序列调整到能够同时干扰多个定向引导目标的模式。」
安妮点点头，重新打开手抄本，翻到卡珊德拉注释的那一页，开始逐个拆解破解咒的每一层符文结构。
门外的院子里，海格已经换好防风灯纽特昨晚协助把受惊的夜骐赶回巢穴后不久就和海格商量过，今早要赶在太阳完全升起前把最后一批受惊的动物安顿好。
纽特还在兽棚里给那几只一直打喷嚏的幼年嗅嗅添了一盆加了几片月长石叶的温水，临行前从门口探进半个肩膀，手里摘了一小束刚开的迷迭香，随手放在厨房窗台上。
维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
「罗齐尔小姐，建筑图纸一到，立刻传到我的手机上。在我们到达奥尔德堡之前，我需要知道那个地下掩体的每一条通风管道和每一个废弃排水口的精确位置。」
「已经通知沙克尔先生优先传输图纸。」罗齐尔小姐的记录薄合在手里，「先遣傲罗将在你们出发的同时抵达奥尔德堡外围，他们会从雷达站东侧的防风林带潜入，避免直接靠近掩体入口。如果有任何火灰蛇党活动的迹象，他们会在加密频道上即时通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