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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星海彼端的故事
    当她睡去时

    世界便开始醒来

    ……

    墓地平原,她同随行的虚影探索其他区域,那游离在荒野上无主无名的存在

    被发现,被需要

    靠那为人的本能,他们汇聚在一起,与她同行,像那觅光的蛾子。

    她没有返回碑狮所在之处,而是在木屋附近开始简单的建造。

    建造了同样的几处小屋,开垦了大片的田地,这些看似现实中难以做到之事,在梦中以某种奇怪的方式实现。

    那自荒野林地寻来木材,每一根近乎如水桶般粗壮,但在她手中却如鸿毛般难以觉察重量。

    当数十根木头放在一起时它们便开始以某种难以理解的形式拼接,不到片刻便已初具规模。

    开垦田地同样如此,她只是看着,那地面便开始自己翻动,细密的青苗开始长大,随后经历生长,而后化作金灿的麦田。

    田野上,游离的虚影徘徊,似乎在重复曾经的动作,木屋前的篝火处,它们靠在一起,似乎在排挤不存在的寒冷与孤独。

    薇儿就那样看着,猩红的眸子泛起些许的波澜,掺杂着些许的情感。直到难以言说的疲惫涌上心头。

    她知道该醒来。该离开这片不知真假

    光怪陆离的世界。

    ……

    现实

    天微微亮,她便早早起床洗漱,在不打扰莉维亚睡觉的情况,便早早去往学院的礼堂。

    那里会据说会举行开学仪式。

    离开住宿区域,视野便逐渐开阔,绿色如春,鲜花盛开不谢,古老的树藤缠绕着苍白的建筑相互依偎。

    清晨,学院比她想的还要冷清,视野之中大都如她般的新生,各色的形象,相似的年龄,以及同样干净的目光。

    她理了理头发而后深吸口气,慢慢的向着学院东侧的礼堂走去,顺带观察学院的建筑以及高挂在那巨大树木之上的,那如果实般的存在。

    这里的风格不同于缓冲区的斑驳,宜居区的晦暗,更加贴近自然,充满生机。难以言说的物质流淌在学院的某处,令置身其中的一切存在,充盈其精神,强化其理智。

    对于去过缓冲区的她,感受更为明显。

    学院的礼堂是一栋比宿舍大许多的建筑,在那建筑的顶上鸢尾花交织托举一轮满月,周边则是由星星点缀。

    正面是一排高大的白玉石柱,雕刻着闭合的眼眸。等她赶到时,已经零零散散的站了不少人。

    “听说了吗?在昨天的入学测试中,有人抵达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米”

    “这是恐怕是入学成绩最好的一位”

    “整个学院,能超过万米距离寥寥无几,恐怕又是一位天才的诞生!”

    ……

    听着周边的议论,薇儿只得无奈的苦笑,

    人总喜欢讨论那些所谓的成绩,名利。从而忽视对方的所为。

    等待的时间里,她靠在角落的阴影之中,蓝色的眼眸望着名为家的方向,想着母亲与弟弟,想着对方是否会如她这般看着她。

    若有若无的笑意上浮嘴角。

    ……

    在那学院高挂的如果实建筑之上,身穿银色衣衫金发女子,看着名为礼堂的方向。

    在她身边则是身穿红色衣袍的男子,赤红纹理勾勒衣角,如刀锋的面孔带着些许讨好的笑意。

    “伊瑟拉,月光伊瑟拉,难道说这届新生有你感兴趣之人”男子开口,目光转向下方的礼堂。

    “你当时的测试成绩,还记得吗?”

    “8460米,非我极限,但可能存在失控的风险,所以我止步了”

    伊瑟拉沉默思考,目光始终落在礼堂角落的某个身影,对方如她所说来到了静谧之时。

    “你说她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下沉的代价,所以止步于此?”

    “你说那位为九千九百九十九米的新生?,不会吧,即便是我们也是在一次次下沉才得到的结论,但只差1米,确实有些可疑”

    “超过万米者,为成为如我们这般的人,甚至是超越我们”

    “但我觉得她不会成为如我们这般的人”伊瑟拉喃喃开口,眸子中浮现微光,她摩挲着衣衫,那衣服的角落赫然绣着她的名字。

    听说宜居区有家裁缝铺手艺很好,她便送去材料,要求对方为她做一件衣服。

    那天碰巧只是去取衣服,恰巧碰到月光教堂执行任务,碰到那蓝眸的少女。

    那被星尘侵蚀之人因她得以有片刻的清明。只是短短接触,她便觉察对方的理智不在她之下。

    于是邀请对方来此

    ……

    “今天谁讲话?院长?”

    “应该是。”

    “据说他每年都说一样的话,去年有个学姐告诉我,院长在开学仪式上讲的东西,所有人都记不住。讲完就忘,跟没听过一样。”

    “那为什么还要讲?”

    “不知道。可能是传统吧。”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比外面暗得多,只有讲台的方向亮着一盏灯。灯光很弱,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是模糊的阴影。

    学生们陆续走进去,找位置坐下。整个礼堂大概能容下两三百人,今天差不多坐满了。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是因为光线暗,而是他的五官似乎天生就不太清晰,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字迹。

    院长。薇尔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提起过,他站在讲台上,安静地等所有人坐好,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很旧的手稿。

    “欢迎来到静谧之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礼堂。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学习。学习记忆的本质,学习遗忘的法则,学习那些被时间埋葬的、被渊海吞噬的、被星辰塔封存的真相。你们中的一些人,会在这里找到答案,另一些人,会找到更多的问题。”

    “但本质都是为了世界”

    “有人希望世界延续,有人希望夺回失去的区域(缓冲区与沉淀区),有人想要接续星图寻回故乡,有人则是想探明星尘的源头……”

    “但无一例外,我希望你们”

    “能如你们自己所愿”

    他又停顿了一下。薇尔注意到,他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在演讲,更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完成的事,一件他做过很多次、已经不需要思考的事。

    “在你们正式开始学习之前,按照惯例,我将向你们展示一段影像。这段影像记录了世界的真相,至少是我们所知的、最接近真相的那一部分。”

    “我们有权力知晓,我们有权力选择,我们知道,而后我们选择忘记”

    他抬起手。讲台上的灯灭了。

    礼堂陷入完全的黑暗。

    然后,光来了。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整个空间都被某种发光的物质填满了。薇尔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悬浮在水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浮,或者往下沉她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图像出现了。

    她看到一片大地,广袤的、没有边际的大地。天空是深蓝色的,挂着无数星辰,那些星辰很亮,亮得像刚刚被点燃的火把。

    大地上有人在行走,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服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他们在地下寻觅虚假星空,他们修建学院建立王国,他们书写文字,他们仰望星空。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光。

    那是魔法。薇尔忽然明白了,那是魔法纪元,星海彼端的景象。

    画面在变化。王国在生长,高塔拔地而起,符文刻满墙壁。那些人的技艺越来越精湛,他们对世界的理解越来越深。

    他们开始触碰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开始探索一些不该探索的领域。薇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但那种感觉很清楚像是一根弦被越绷越紧,所有人都听得到它发出的声音,但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然后弦断了。

    画面变得混乱。大地裂开,天空燃烧,那些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人们四处奔逃,但无处可逃。黑潮从地底涌上来,从天空压下来,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那一切的归处,是每个人的终末。是有重量的、有质感的、会吞噬一切的东西。被它碰到的人,先是忘记了名字,然后忘记了语言,最后连自己是人都忘记了,变成模糊的、透明的影子,消散在风里。

    薇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见过这种景象。在渊海里,在墓地平原的边缘,在每一次下沉到足够深的地方时。那是遗忘本身。

    画面再次变化。一些人站了出来,他们穿着与其他人不同的长袍,手中握着发光的器物。

    他们在吟唱,在画符,在做某种薇尔看不懂的事情。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与黑暗对抗。但那黑暗太强大了,光芒在退缩,在消散。

    最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背对着薇尔,看不清面容。他举起双手,不是对抗黑暗,而是撕开天空。一道裂隙出现在天幕上,琥珀色的光从裂隙中倾泻下来,照亮了那些快要被黑暗吞没的人。

    那些人朝着裂隙跑去。他们穿过光芒,消失在裂隙的另一边。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更多的人来不及了。黑潮追上来,将他们吞没,变成模糊的影子,变成透明的雾气,变成什么都不剩下的虚无。

    那个撕开天空的人还站在那里。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正常的光,而是像蜡烛快要烧到最后时的那种光明亮的,不稳定的,马上就要熄灭的。他回头看了一眼。

    薇尔看到了他的脸。

    很普通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疲惫的,平静的,带着某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勇气,不是决心,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东西。

    然后他转回头,面朝那片无边的黑暗,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画面在这里停了。不是渐渐消失,而是像被人猛地关掉一样,戛然而止。礼堂重新陷入黑暗,然后是那盏讲台上的灯,孤零零地亮起来。院长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礼堂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这就是我们所知的真相。”院长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像在念一份旧手稿,“魔法纪元终结,遗忘之潮席卷世界。最后的大术师恩顿打开星门,将幸存者送往星海彼端。他们建立了海罗城,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而那些留在这里的,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那些选择留下的”

    他停顿了一下,“他们变成了晶壁,变成了渊海,变成了我们每天踩在脚下的土地、抬头看见的天空、呼吸着的空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薇尔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开学典礼,我都会播放这段影像。”他继续说“每年,在座的所有人都会在离开这个礼堂之后,忘记它的内容。不是模糊,不是淡忘,而是彻底的、干净的忘记。就像它从未发生过。”

    他扫视了一圈礼堂。

    “但我会继续如此,直到我不在了,也会有别人继续放。因为总有一些东西,值得被记住。即使没有人记得住。”

    他关掉讲台上的灯。礼堂里亮起了正常的照明,星尘灯的光芒填满每个角落,驱散了刚才那种沉甸甸的黑暗。

    “开学仪式到此结束。祝各位学业顺利。”

    院长转身,慢慢地走下讲台,消失在一扇侧门后面。

    人群开始移动。有人沉默地往外走,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还在发愣。

    薇尔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神讲台,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一盏孤零零的灯。

    走出礼堂的时候,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灰白色的建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远处的星辰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还是那股淡淡的、像烧过的纸灰一样的气味,但此刻闻起来,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薇尔茫然的往前走着,心思还在那个画面上。只是每往前一步,记忆便开始空缺。

    好似被某种无名的存在彻底剥离。

    她划破掌心,在手心写下恩顿二字,不到片刻便彻底消失愈合,连带着所有有关星海彼端的情景。

    “我会记得的”

    “他们,我们,都因被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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