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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回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新一轮动作,而是和甲子打了招呼,就去找刺青师了。
青州城是有刺青师的。
这手艺传了好几代人,从曾祖传到祖父,从祖父传到徒弟,刀法和染料的配方都是口口相授,不落文字。
刺青师好找,但手艺好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好在这件事用不着他们自己挨家挨户去寻。
子鼠六人如今是青州城幕后的实际掌权者,城主赵福生只是明面上的。他们的话递到城主府,执行效率比任何行政命令都快。
当天下午,青州城最好的刺青师就被请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
至于为什么刺青?
这是他们那个纪元的习俗,做了什么大事,就要把荣誉刻到皮肤上,供其他人瞻仰。
以前在自己的纪元里,他们也干过不少事,但说到底都是小打小闹,不值得动针。可这次不一样。
穿越纪元、深度介入异世界的大灾变、从认知层面改写一个存在,这是正儿八经的大事。
等回去了,得让那些同志知道他们做了大事。
至于刻什么,他们已经写好了。不是口头描述,而是端端正正地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刺青师。
刺青师盯着这张纸上的字看了半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书体,也不像什么祈福的符文或图腾。
它更像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整体看上去非常规整。
这其实其实就是夏国语,子鼠六人真正的母语。
这个世界没人能看懂,包括那位前辈,除非那位前辈能入侵他们的意识。
刺青师没有多问,只问了一下刻的大小和位置。
丙子让他尽量往小了刻,手艺能刻多小就刻多小,先刻到背上。
刺青师开始了。
先给丙子纹,然后是戊子,最后是叶鸣幽,三个人纹的内容各不相同,彼此之间有交集,但绝不重复。
他们六个人里,甲子是领头的。
所以甲子的刺青比他们三个都要早,早在他带着他们出发探索之后不久,就已经找刺青师把该刻的东西刻上了。
壬子也是。
六个人里,只剩下一个庚子,还在赤州城那边,没来得及享受这份荣耀。
子鼠是一个整体。他们不会把任何一个人漏掉。
所以在丙子、戊子、叶鸣幽三人刻完的当天晚上,甲子就专门通过祟传了话。
但庚子并没有立即动身。
第二天,赤州城穿越者照常上门。
推开院门的时候,发现庚子已经坐在廊下,衣冠整齐,手边搁着一杯还没怎么喝的茶。
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等,显然是有事。
庚子见他进来,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我得先回去一趟了。”
“回去?”
赤州城穿越者先是一愣,脚步停了半拍,然后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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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那边出什么事了吗?用不用我也跟着过去一趟?”
“不用不用。”庚子摆摆手,动作随意,语气轻快,“没什么大事。哦不对,其实也算是大事。”
这种临时变脸,让赤州城穿越者更加迷惑了,“所以到底是不是大事?”
庚子意识到不好解释了,直接说道:“我要回青州城纹身,哦不对,是刺青。”
“不知道你们那个纪元怎么样,反正我们那个纪元有干了大事就往身上刺青的传统。这样,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哎呀,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功劳的人。但队里大家都纹了,我一个不纹,那不是搞特殊吗?”
“你也知道,搞特殊最容易破坏团队的和谐。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回去了。”
赤州城穿越者表情微妙,随即调侃道:“既然你们的传统是这样,那你确实很有必要刺青。”
“哈哈哈。”庚子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觉得我功劳很大。”
看来是混的比较熟了,赤州城穿越者很直接的调侃道:“因为你长得像是小偷小摸的人,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遭遇人身攻击,庚子瞬间变了脸色,没好气地说道:“人不可貌相,你懂不懂啊?”
“哈哈哈。
”这次轮到赤州城穿越者笑了,笑得毫不收敛,像是总算找到了庚子的弱点。
“我从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你哈……哈哈哈哈哈。”
庚子端起了那杯刚倒上不久的茶,手腕微转,导致茶杯前倾,杯子里的茶水映着廊下的天光,微微晃荡。
他抬起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透过茶杯上方看向赤州城穿越者,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热蒸汽般的危险气息。
“这杯茶,会很烫。”
“别别别。”赤州城穿越者身体后倾,用衣袖挡住自己,“我错了,我错了。你的样貌应该说是深藏不露,天生异相!”
“哼。”庚子冷哼一声,这才放下了茶杯,问道:“你们那边没有类似的习俗吗?”
“没有。”赤州城穿越者摇头。
听到这个回答,庚子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发出了邀请。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青州城?虽然我真的很不想承认,但你做的事确实也算得上大事。你配得上这个仪式。”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可惜不是什么好事。”
赤州城穿越者眯起眼睛看着庚子,认真思索了一番后,选择了答应。
他和庚子一同去了青州城刺青。
只不过……
庚子的身上刻的还是夏国语。
轮到赤州城穿越者的时候,他递过去的纸上写的却是另一种语言。
那是一种符号类的文字,每个字符都不是由笔画的起承转折构成,而是由一个或多个几何单元的搭接组成,看起来也是象形文字演化而来。
有意思的是,这种文字在视觉气质上和夏国语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高度秩序化的产物。
一旦排列整齐,甚至会被错认成同一套体系。
这是他从他们那个纪元中专门挑出来的一门语言。
在一个不认识夏国语的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两种语言的分别。
把刻在背上的第一行字翻译过来,其实内容是:
“不要相信我所说的任何话。一切以我身上刻着的信息为准,若是信息出现笔画或内容混乱的情况,也请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