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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9章 去吧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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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亮推开门时,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编铁丝筐,夕阳把老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像株弯着腰的老槐树。他走过去,蹲在爷爷脚边,把海英的邀请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加了句:“他们说是给工钱,可我知道……是想帮我。”

    爷爷手里的铁丝停了停,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去吧,小亮。”

    小亮猛地抬头。

    “人家是贵人,”爷爷放下铁丝筐,粗糙的手掌在他头上摸了摸,那手上满是老茧,却很暖,“咱穷,但不能不识好歹。这辈子能遇上肯拉你一把的人,是福气。”

    他捡起一根铁丝,慢慢续上:“咱没什么能回报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记着这份情,将来有本事了,再一点点还。现在嘛,就大大方方去,别让人觉得咱小家子气。”

    小亮鼻子有点酸,点点头:“嗯。”

    “去,把后院那点青菜摘了,”爷爷往西边指了指,“那是咱自己种的,没打药,干净。给海英家送去,算咱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到了四九城,少说话,多做事,别给人家添麻烦。见了世面,也别忘了自己是谁,更别忘了,谁曾帮过你。”

    “我知道了爷爷。”小亮站起身,往后院走。菜畦里的黄瓜挂着嫩黄的花,茄子紫得发亮,都是爷爷一瓢水一瓢肥喂大的。他小心翼翼地摘了满满一篮子,用草绳捆好,沉甸甸的。

    走出门时,爷爷还在低头编筐,铁丝碰撞的声音清脆又踏实。

    离七月还有几天,空气里已经浸着暑气的躁动。海英早跟尼克拉斯和马克思通过电话,两个美国小子在那头喊着“北京见”,说签证早就办妥,七月六号一准飞抵四九城。时间赶得正好,海英掐着日子,催着家里赶紧收拾动身。

    四九城的老房子是早就置下的,锅碗瓢盆、被褥铺盖样样齐全,刘春晓只让保姆收拾了几个小包袱,装着孩子们换洗衣物和常用的药品。小亮更是轻装上阵,海英特意跟他说:“啥都不用带,到了那儿啥都有。”他就揣着爷爷塞给他的几块零钱,跟着上了火车。

    还是软卧车厢,门一关,自成一方小天地。刘春晓提前跟乘务员打了招呼,乘务员是个和气的大姐,笑着说:“您放心,这节车厢我多留意着,保证安全。”车厢里铺着干净的白床单,小桌板擦得锃亮,海晨刚会走路,扶着铺位栏杆摇摇晃晃,莉莉在旁边逗他,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

    刘春晓把小亮拉到下铺坐下,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路上别拘束,想吃啥想喝啥跟我说。”小亮握着汽水瓶,冰凉的水珠渗到手心,他点点头,眼睛忍不住往窗外瞟——火车正慢悠悠地驶离站台,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远处的田野绿得晃眼,这是他头回坐火车,连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都觉得新鲜。

    饭点一到,乘务员就推着餐车过来,把饭菜送到门口。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刘春晓给小亮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垫垫肚子。”海英在旁边扒着饭,跟小亮讲尼克拉斯和马克思的趣事:“他俩中文说得可逗了,上次打电话说要吃‘北京烤鸭’,结果说成‘北京烤丫’,笑得我肚子疼。”

    小亮被逗笑了,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晨偶尔的咿呀声和火车行驶的节奏声。刘春晓怕孩子们闷,拿出几本书和一副跳棋,莉莉拉着海英下棋,小亮就坐在旁边看,偶尔帮着出个主意。他发现,原来出门远行可以这样安稳——不用操心车票,不用惦记吃饭,身边的人笑着闹着,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显得格外温柔。

    乘务员大姐时不时过来看看,添点热水,问问需不需要换床单,总说:“您这几位带着孩子,出门不易,有啥尽管吱声。”

    刘春晓客气地道谢,心里却想着,这样的安排,既能让孩子们舒舒服服赶路,也能让小亮少些拘谨,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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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水乡的稻田换成平原的玉米地。小亮像上了发条的钟,眼里总有活儿。

    刘春晓刚想伸手拿行李架上的包,他已经踮着脚够下来了,递过去时还不忘说:“阿姨,您别动,我来。”海晨坐在小桌板旁哼哼唧唧,他立刻凑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那是海英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小弟弟,给你糖,我给你讲个孙悟空的故事吧?”他捏着嗓子学孙悟空说话,逗得海晨咯咯笑,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莉莉要去打水,刚拿起水壶,他已经接了过去:“姐姐,我去就行,您看着小弟弟。”乘务员来换床单,他抢着帮忙铺边角,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孩子。有回餐车送来了西瓜,他先挑了块最大的递给刘春晓,又给莉莉和海晨各分了一块,最后才拿起最小的那块,小口小口地啃。

    没什么事的时候,他就坐在窗边看书。带的那本《西游记》翻得卷了边,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凑过去问海英:“这个‘鏖战’是啥意思?”海英给他讲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还拿出小本子记下来。两人也聊闲天,海英讲四九城的胡同有多深,他就讲荆州的护城河有多宽,讲着讲着就笑成一团。

    刘春晓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熨帖。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却又不显得刻意讨好,举手投足间透着股真诚的利落。她悄悄跟莉莉说:“你看小亮,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当,将来错不了。”莉莉点点头,看着小亮正耐心地教海晨认卡片上的动物,眼里满是赞许。

    傍晚时分,霞光透过车窗映进来,给车厢镀上层暖金。

    小亮正帮着收拾散落的玩具,刘春晓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歇会儿吧,别总忙前忙后的。”

    他接过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喝的时候,嘴角悄悄扬起个浅浅的弧度——原来被人这样温和地看着、夸着,是这么舒服的感觉。

    ……

    顾从卿站在省委宿舍的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江省的夜晚依旧繁华,可这繁华里独独缺了些人气——刘春晓他们走后,家里那点烟火气都没了。

    头两天他还习惯性地往家跑,推开门却是空荡荡的客厅,冰箱里剩下的半瓶酱油、阳台上没收的衣物,都在提醒他这里曾有的热闹。

    后来他索性搬去了省委大楼的宿舍,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倒也简洁。

    离办公室近,加班晚了抬脚就能到,省了来回奔波的功夫,只是夜深人静时,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加班人员走过的脚步声,更衬得这屋子冷清。

    他是副省级干部,一举一动都得守着规矩,没有会议和公干,便不能随意离开江省。

    这份责任扛在肩上,连带着那份独处的孤寂,也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有时深夜处理完文件,他会泡一杯浓茶,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清楚,这既是职位赋予的约束,也是必须承担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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