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层的那一刻，何絮月的心凉了半截。
昨天她们姐妹俩还想收拾陛下？
还想用符篆、用绳索把陛下制住？这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越想越怕，身体抖得厉害。
李尘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妹俩，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吧。现在才猜到朕是谁？”
何絮月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哭腔：“民女愚钝，冒犯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何向晚也跟着磕头：“民女知罪！民女知罪！”
李尘轻轻抿了口茶，语气淡然：“行了，别磕了，朕又没说要罚你们。”
姐妹俩一愣，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李尘在床边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朕回宫还有一段时间。”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姐妹俩都听懂了。
这是还要？
何絮月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慢慢爬起来。
何向晚也红着脸，跟着起身。
这一次，是她们主动。
烛火摇曳，罗帐轻垂。
这一次，体验感完全不同。
中午时分，李尘终于起身，整理好衣袍。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姐妹俩。
“明天，你们来皇家山庄找朕。”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何絮月和何向晚双手接过玉佩，恭恭敬敬地磕头：“谢陛下恩赐！”
李尘点点头，大步离去，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姐妹俩跪在地上，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抬起头来。
何向晚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姐姐，李公子居然是陛下！你怎么不早说！”
何絮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和李公子，嗯，和陛下待了多久？你都没察觉，我刚到帝都几天，能知道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话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何向晚就把那天姻缘山的事情说了一遍，陆赴摆擂，琴筠心动，陛下出手，然后被琴筠追上来请喝茶，再然后就是这样。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何絮月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她抬手打断妹妹，“你是说陛下是筠儿看上的男人？”
琴荺没有跟自己母亲说过这件事情，就是怕母亲反对，所以何絮月不知道。
何向晚点点头，一脸心虚。
何絮月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女儿喜欢的人，被她和妹妹却？
这叫什么事啊！
“你怎么不早说！”何絮月又气又急。
何向晚委屈巴巴：“我哪有机会说啊！刚想开口，就被，就被...”
她说不下去了。
何絮月扶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那筠儿知道吗？”
何向晚摇头：“不知道，她还天天出去找陛下呢。”
何絮月：“我还以为他是你的情郎。”
何向晚：“我哪有那资格，都是阴差阳错的，可是姐姐，这可怎么办？你还要收拾李公子吗。”
何向晚知道，姐姐最在乎的是名节，自己被这么欺负，不讨回来点什么。
这句话把何絮月吓一跳：“你别胡说，他可是陛下，以陛下的视角，是我主动勾引的他，一切的错都是我，陛下没错。”
何向晚愣了愣：“姐姐，你？”
何絮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轻声道：“既然是陛下的恩赐，那我们按陛下的喜好行事便是，哪怕是露水情缘，也是缘分。”
何向晚看着姐姐，忽然有些看不清她了。
姐姐一向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要，从不跟任何男人有牵扯。
可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
看来，是陛下的优秀，让姐姐心甘情愿。
她想了想，又问：“那筠儿呢？”
何絮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你是说，陛下可能对筠儿有意思？”
何向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陛下好色，琴筠有姿色，这不是正好”吧？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可是诋毁圣上，杀头的大罪！
何絮月看着手里的玉佩，思索良久，终于开口：“明天，我们带筠儿一起去。”
何向晚一愣：“啊？带她？”
何絮月点点头，目光复杂：“看她的机缘造化吧，若是陛下有意，那是她的福分。若是无意也好让她死心。”
何向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姐妹俩坐在床边，各自想着心事。
晚饭的时候，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琴筠和琴颖姐妹俩一前一后走进堂屋，琴筠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一看又是一天无功而返。
何向晚坐在桌边，招呼她们坐下吃饭。
等大家都动了筷子，她轻咳一声，开口道：“筠儿，李公子的消息，我找到了。”
琴筠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小姨！真的？！李公子在哪儿？！”
何向晚看着她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昨天碰巧遇到他了，聊了几句，他说他明天要去皇家山庄，那边好像有什么事，你要是想去见他，明天打扮漂亮些，咱们一起去。”
“皇家山庄？！”琴筠的眼睛更亮了，“小姨，你真是太好了！我明天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激动得脸颊泛红，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目光偷偷看向坐在对面的母亲。
母亲可是知道她有婚约的，这次来帝都，也是想劝她回去结婚。
要是母亲反对，那可咋办。
何絮月看着女儿那副又期待又担忧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筠儿，你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娘不拦你，去吧。”
琴筠愣住了。
她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母亲虽然疼她，但在大事上向来严格，说一不二。
这次来帝都，她以为母亲肯定要押着她回去结婚的，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娘！”琴筠眼眶一红，扑进何絮月怀里，紧紧抱住她，“娘，你真好！”
何絮月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心里有愧，有疚，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但此刻，她只想让女儿开心。
琴颖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在母亲和小姨身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