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辇由八匹通体雪白的独角兽拉着,通体鎏金镶玉,顶上竖着教廷的圣光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辇前后,是整整三百名圣骑士,银甲白袍,骑枪如林,步伐整齐划一。
再外围,是两队红衣主教,个个气息深沉,圣力涌动。
更后面,是数不清的神官、侍从、仆役,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沿途经过的小国,无一不是举国震动。
车队还没到边境,国王就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在官道旁跪了一地。
帕米莲红的车辇从他们面前驶过,连停都没停。
那些国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喊着“恭迎教皇陛下”,她连车帘都没掀开。
一个小国的国王跪在地上,看着车辇扬起的尘土,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却还要强撑着喊:“教皇陛下万安!永昼教廷圣光永照!”
旁边的大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陛下,教皇她?”
“闭嘴!”国王低喝一声,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能来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下车跟你寒暄?”
大臣连忙低头,不敢再说。
其实大臣也不是傻,他知道这样,但不这么说,自己家国王找不到地方发泄,憋屈的很。
这样的情况,在沿途几十个小国反复上演。
帕米莲红一路西行,穿过几十个国家的领土,每到一处,都是国王亲迎、百官跪拜。
她始终没有下车,甚至没有降下车帘。
那些国王送来的贺礼,自有随行的神官接收,那些精心准备的祝词,自有侍从代为回应。
不是她傲慢,是教廷的威仪必须如此。
那些小国的大臣们私下议论,说新教皇比老教皇架子还大。
可议论归议论,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分不满。
永昼是超级大国,教廷圣者境如云,随便派一支圣骑士团就能把他们灭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面子算什么?
十日后,车队终于抵达天策边境。
帕米莲红掀开车帘的一角,望向外面的世界。
天策的边关,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森严,反而透着一股从容的大气。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精神抖擞,城门大开,商旅往来不绝,甚至还有不少永昼的商人在此落脚。
帕米莲红身旁,一位女红衣主教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道:“冕下,天策果然强大,那些围观的路人里,有不少气息不俗的强者,至少是天渊境,您看更远处。”
她顿了顿,目光往城外的方向望去,声音压得更低了:“远处那些山头上,还有圣者境的宗门修士在观摩,至少三四个,都在盯着咱们。”
帕米莲红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她当然感受到了,那些圣者境的气息虽然收敛得极好,可对于她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清晰。
有的来自城东的山巅,有的来自城西的塔楼。
这是天策的底气,不是刻意示威,只是让你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强者,仅此而已。
或者这些大宗门和隐世宗门的强者,也想看看永昼教皇是个什么人物。
先来迎接的,是天策礼部的官员。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举止从容,穿着一身青色官袍,不卑不亢地行礼:“天策礼部侍郎,奉陛下之命,恭迎教皇陛下。”
他的礼节标准得无可挑剔,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既没有大国官员的倨傲,也没有面对教廷的惶恐。
那种从容,是天策独有的底气。
帕米莲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礼部侍郎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永昼贵族的服饰,面容端正,神色恭谨。
他上前一步,深深鞠躬:“莫里斯,参见教皇陛下。”
这是永昼驻派在天策的莫里斯亲王,查尔斯陛下的亲叔叔。
他在天策已经待了好几年,名义上是使节,实际上就是互相贸易沟通的角色。
帕米莲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莫里斯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给帕米莲红介绍天策的礼仪和注意事项。
他说得很仔细,从如何与天策官员打交道,到面见天策皇帝时的礼节,事无巨细。
帕米莲红听着,时不时点头。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在暗暗记下每一个细节。
车辇继续前行,穿过天策的边关,往帝都而去。
进入天策腹地之后,景象与沿途的小国截然不同。
官道宽阔平整,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和村庄,偶尔有小镇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路上行人见到教廷的车队,只是好奇地多看两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没有跪拜,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见惯不怪的淡然。
帕米莲红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心中莫名有些复杂。
这个国家,和永昼不一样。
又过了几日,车队终于抵达天策帝都。
远远望去,巍峨的城墙如同一道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城墙上旌旗猎猎,城门洞开,两侧站满了仪仗。
城门口,百官肃立,甲士如林,场面之盛大,远超帕米莲红所到的任何一国。
车辇缓缓驶入城门,帕米莲红透过车帘,看见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孩子们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百姓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画卷。
“那就是永昼的教皇?听说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能当教皇的,那都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
“你看那车辇,好气派!全是金的吧?”
“人家教廷富可敌国,这算什么。”
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下跪。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好奇地看着这支来自异国的队伍,像在看一场盛大的表演。
帕米莲红坐在车辇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天策能成为超级大国了。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不是靠武力能征服的。
车辇在皇宫正门前停下。
宫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帕米莲红掀开车帘,抬眼望去,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得让人难以置信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负手而立,气度从容。
他的五官深邃俊逸,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便已是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宫墙巍峨,百官俯首,万民仰望,在他面前都成了背景。
帕米莲红见过无数强者,可没有一个人给她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