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宗大会如期进行。
这一天,天策帝都的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洒在万宗广场上,将灵白玉铺成的地面照得亮如明镜。
广场四周的巨型石柱上符文流转,金色的光芒在柱身上游走,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九根金柱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广场正中央的高台巍峨耸立,九十九级台阶通向顶端,高台上九根金柱环绕,正后方是一面巨大的龙壁,壁上五爪金龙的双眼镶嵌着两颗拳头大的金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俯瞰着整座广场。
这是人皇的威严,是人族的骄傲,是万族不敢踏足的底气。
辰时刚过,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
来自天策各地、大罗王朝、永昼帝国,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的代表们,穿着各色服饰,操着各种口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的寒暄,有的攀谈,有的叙旧,有的则是第一次见面,正在互相介绍。
他们有的是宗门宗主,有的是世家家主,有的是大国皇帝,有的是小国国王,有的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有的是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新秀。
每一个人放在当地,都是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可在这里,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参会者,是向人皇朝拜的臣子。
沉沙道宗的赤鸢真人和玉虚仙府的清虚上人站在广场边缘,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人都是圣王境巅峰,在人族大陆是站在顶点的存在,可在万宗大会上,他们并不显眼。
周围那些隐世宗门的老怪物们,有的比他们修为还高,有的比他们活得还久,一个个闭目养神,不言不语,高冷得很。
“赤鸢真人,好久不见。”清虚上人捋着胡须,笑吟吟地打招呼。
赤鸢真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慨:“是啊,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这三年,你们玉虚仙府在无尽虚空中收获不小吧?我听说你们弟子在空间长河里捞到了不少好东西。”
清虚上人笑了笑,谦虚道:“运气好,运气好。你们沉沙道宗也不差,那枚上古神石据说品质极高,连你都没见过?”
赤鸢真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捋着胡须道:“确实不错,那枚神石蕴含的火属性法则,对我们沉沙道宗的功法很有帮助,我已经让门下弟子轮流参悟,半年之内,至少能有三人突破瓶颈。”
他又摆了摆手:“不过比起小白宗那条鱼,算不了什么。”
清虚上人愣了一下,一脸茫然:“什么鱼?”
赤鸢真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凑到清虚上人耳边:“你不知道?小白宗后山池塘里养了一条鱼,是从时间长河里钓上来的!时间法则的结晶!吃一口增加数百年寿命!”
清虚上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时间长河?那不是只有帝境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吗?”
赤鸢真人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清虚上人沉默了,然后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陛下就是陛下,我们还在为了一点资源拼死拼活,人家已经去时间长河钓鱼了,这差距,已经不是努力能弥补的了。”
这个时候,老教皇走了过来:“哟,二位,好久不见。”
赤鸢真人和清虚上人回过头来。
“原来是教皇,还就不见。”
“教皇这身子骨越来越硬朗了,看来修为有所突破。”
大陆很多顶尖强者,其实偶尔都会见面,也是彼此熟悉。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小国家的国王聚在一起,满脸新奇地聊着。
“你们看到那些异族了吗?刚才我在街上看到一个金钱豹族的商人,那脑袋,真是金钱豹的脑袋,还会说话!”一个穿着华丽王袍的国王兴奋地比划着,眼睛瞪得溜圆。
另一个国王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人家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给你当猴看的,我们虽然在自家地盘上是一国之君,可在这里.....”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高台上那九根金柱,继续说道:“在那位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第三个国王连连点头,深有同感,满脸庆幸道:“是啊,我们这次能收到邀请,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我听说有些中等国家的国王都没收到邀请,还在到处托关系呢,咱们得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听,好好记,回去好好落实。”
“真的假的?我们这些小国都收到了,中等国家反而没收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陛下看的是态度,不是国力,我们这些小国虽然弱,但我们对天策忠心耿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从不搞小动作,那些中等国家,嘴上说臣服,背地里搞小动作,今天跟这个结盟,明天跟那个勾结,陛下能给他们好脸色?”国王们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广场的另一角,几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道袍,有的披着兽皮,有的赤足散发,有的满头银发,一个比一个高冷,一个比一个神秘。
他们平时隐居深山,不问世事,这次能出山,全是因为万宗大会。
他们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来听陛下讲课的。
陛下讲一句,胜过他们苦修百年。
周围的代表们看着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搭讪。
这就是万宗大会,来的都是人族大陆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牌面的大佬。
就算有些有仇的人在这里,也不敢闹事。别说不闹事,就是多看对方一眼都不敢。
开玩笑,闹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代你的位置吗?
你不怕天策皇帝生气,给你丢到无尽虚空里去?
巳时正,太监总管崔公公走上高台,手持拂尘,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驾到!”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所有人同时停止交谈,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面向高台。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他们的心跳在加速,他们的手心在出汗,他们的膝盖在发软,不是害怕,是激动,是敬畏,是朝圣。
所有人双膝跪地,额头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