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东不假思索：“因为他是国外回来的，缝合技术了得。”

    

    “听嫂子说，部队医院里那冯孙子的缝合技术仅次于她，要不是嫂子这次过来，他就是这医院里的缝合第一，院长都巴结着他。”

    

    正了正身子的陈五东，“还有一个就是他二舅是医院总务科科长，这是我上个星期才打听到的，本想说给你听，可你这阵子忙……”

    

    “你只说了三方面原因，还有更关键的原因你没捋出来。”沈小奇弹了弹烟灰，“更关键的是，他跟那几个护士的事儿，没人抓到现场、捅破。”

    

    “这算哪门子原因？”陈五东听不明白了。

    

    “那两个护士，不管是出于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们都为了守住现在的这份工作和身为女同志的声誉，一个比一个能忍，打死不往外提冯孙子的男女作风问题，更别说向上级举报了。”

    

    “还有一位正跟他暧昧着，没发生实质性男女关系的儿科医生，那女医生人家更是心甘情愿，即使知道冯孙子作风问题，明显也是愿意的。”

    

    沈小奇把这阵子调查的事情又捋了一遍，得出了结论。

    

    “那怎么办？”陈五东急了，“我本来还想着，这两三天向部队医院领导匿名揭发那癞蛤蟆孙子来着……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祸害天天在嫂子跟前晃？”

    

    “不能。”沈小奇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所以今晚，俺找你来，就是想商量商量——整个大活。”

    

    稀碎的月光下，陈五东眼睛一亮：“多大？”

    

    “大到让他滚出96部队医院。”沈小奇声音压低。

    

    陈五东的呼吸都急促了：“奇哥，我配合，你说！怎么整？”

    

    沈小奇没急着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户。夜风裹着海腥味涌进来，吹得窗帘簌簌轻扬。他背对着陈五东，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生硬挤出来的。

    

    “俺问过嫂子了，这周五晚上，部队医院有个急诊演练，冯鑫带队。演练结束大概晚上十点，他照例会去器械室整理东西。”

    

    “那孙子带队？然……然后呢？”陈五东将身子坐得更正了。

    

    “器械室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旁边是杂物间。”沈小奇转过身，站在窗户旁，月光似乎打了个激灵，把他的脸照得棱角分明，“俺们提前在杂物间等着，等他进了器械室，俺去敲门。”

    

    陈五东脑子转得快：“我到时从背后下手？还是用我的麻袋？”

    

    “不。”沈小奇被陈五东逗得压了压嘴角，摇了摇头，“这回不套麻袋。”

    

    又是不明白的陈五东：“那干啥？”

    

    沈小奇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俺们要让他‘自己’乱了阵脚。”

    

    陈五东一脸懵。

    

    沈小奇坐回了单人床，并往陈五东身边凑了凑，他声音再次t往低了压，同陈五东交头接耳细说了一通。

    

    陈五东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震惊不已，最后差点笑出声来。

    

    “奇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招也太损了吧？”他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损不损另说，管用就行。”沈小奇重新点了根烟，“周五晚上，你负责在外面守着，别让人上来。俺进去跟他‘聊’。”

    

    “聊啥？不是，奇哥都用录音机录下那冯孙子同那两名护士那啥时的声响了，不是说里面也录下了冯孙子他们事后关键的闲聊，那还用得着等这周五什么的？”

    

    “明天直接拿着录音找医院领导不就可以……”

    

    单纯的陈五东，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快点让作风问题的冯鑫立马滚出部队医院。

    

    “你小子别忘了，俺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这事能闹到明面上去？”沈小奇顿了顿，“哎，嫂子面对的冯孙子是同行，不然，她真会被那孙子整得这样被动？每天提心吊胆的？”

    

    “懂了，为了不暴露嫂子和我们俩的身份及任务，奇哥你是在给那冯孙子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写辞职报告，主动体面地离开96部队。”脑子活络的陈五东，一点就通。

    

    “可是，那孙子他会听？”陈五东表示怀疑。

    

    “不听俺们就威胁把他的破事捅到上面去，再不听也没关系。”沈小奇的声音冷了下来，“俺们不是有的是证据。冯孙子同那两个护士的证词，俺们搞定了。”

    

    “哼！俺还有儿科医生办公室里的录音机，俺明天晚上去取录音机回来，肯定也是录着了，冯孙子不是昨晚去窜那儿科医生的办公室了？”

    

    “能不生点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奇哥，你，你还在那儿科医生那放了录音机？”陈五东不可置信。

    

    沈小奇借朦胧月光斜睨了眼对他一脸崇拜的陈五东：“你以为？学着你天天给那孙子套麻袋？”后又补了句，“再加上这一个月来，前天俺拍的他跟那吴护士不雅的照片……”

    

    陈五东彻底服了：“不雅照片！你这是下了盘大棋啊。”

    

    录音只能小范围的人知道冯鑫的作风问题、卑劣的人品，但要是经不雅照的登报宣传，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录音机也好，还是照相机也罢，都是沈小奇向上头额外申请的。

    

    “不下不行。”沈小奇深叹了口气，“嫂子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被骚扰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任务完成不了是一回事，俺们两个更没法跟团长交代，也没脸回京市。”

    

    陈五东沉默了，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继而重重地吐了口污浊之气，“那周五晚上，我们干他大爷的一票！大票的，绝对不能让嫂子有个闪失。”

    

    沈小奇没接话，只是伸出手，握成拳头。陈五东也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闷的，像是鼓点，又像是心跳。

    

    “呋，在团长身边跟久了，一个个都是这么能顶事，顾副团长只要一正劲起来也是这样的可怕。”陈五东暗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