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怎么了大人？”
眼前的画面忽然模糊起来，在一阵叫唤声中，杨顾初逐渐恢复意识。
视线一清晰，便看到白珍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他。
“大人，你为什么哭了？”
“您刚刚一直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真是吓死我了。”
白珍珍见他的目光看向她，松了一口气。
“哭了？”
杨顾初闻言。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的确，温热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
他伸出手搓了搓。
随即环顾四周。
这种真实的感觉恍若隔世。
“现在过了多久了？”
刚刚陷入记忆当中，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他忍不住询问。
“大人，你在这里站了，至少有十分钟了。”
白珍珍回答。
“才过去十分钟？”
杨顾初有些惊愕。
刚刚通过那个云黑泽的视角所看到的画面，就好像在亲身陪她经历一样。
陷入记忆，感觉都好多年了。
没想到居然才过去十分钟。
“当真神奇。”
杨顾初看着这一片祥和的小镇，忍不住惊叹。
他现在总算知道眼前看到的为何会和白珍珍不一样。
他眼前看到的，是曾经的枉死城！
枉死城中除了有六殿拘锁的魂魄之外，还有的就是秋白砚的灵魂碎片。
而白珍珍眼里荒凉的枉死城，应该就是它如今的模样。
他转头。
看着眼前一白一黑二人。
他们正是云黑泽和秋白砚。
云黑泽似乎是真的遵循了自己的承诺，在这里守了很久很久。
“白珍珍，在你的眼里，他们是怎么样的？”
杨顾初指着二人询问。
“他们？”
白珍珍，“就是两道非常虚幻的魂魄，看起来好吓人的样子。”
“等等！”
白珍珍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惊恐。
躲到杨顾初的后面。
“怎么了？”
他觉得不对，杨过初皱眉询问。
他现在看到的场景可能是虚幻的，白珍珍看到的才是真实。
他现在看云黑泽和秋白砚并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只能通过白珍珍的眼睛。
白珍珍：“大人，这边……这边的魂魄周围突然聚集了十分恐怖的能量。”
“而且他的身体也由虚幻逐渐清晰！”
“大神，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们先躲起来吧？”
闻言。
杨顾初一怔。
忽然想起最后修罗对云黑泽说的话。
天选之人到来，云黑泽会牺牲他的生命带他进入阎狱。
“也就是说，我便是这天选之人。”
“程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云黑泽此时此刻要醒了吗？”
杨顾初喃喃。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视云黑泽。
白珍珍看到他这个模样，就算内心害怕，也不敢移步到别处，只能跟他一起站在这里。
渐渐的。
眼前的幻境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眺望能看到的郁郁葱葱的麦田、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湖水……
一时间竟全部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诡异的浓雾，以及充满死气的破败巨城。
城外是堆积成山的骸骨。
而他的脚下则是一颗颗森森人头！
“这便是白珍珍看到的样子，也是枉死城如今的景象？”
这种场景可吓不倒他。
片刻走神之后，他的注意力马上放到了云黑泽的身上。
只见随着幻境的消失，周围的能量似乎全部向他汇聚。
而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清晰。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完全凝实！
那双没有神色木讷地瞳孔，瞬间恢复光泽！
“大……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这鬼魂好像复活了！”
白珍珍十分害怕。
杨顾初倒是没有太大波澜，看到他的记忆，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站在原地直视云黑泽。
云黑泽似乎有些迷茫，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
许久之后，目光才回到二人的身上。
“这就是之后的世界。”
“你就是天选之人？”
云黑泽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杨顾初：“也许是吧，我看到了你的记忆，我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看到我的记忆……那便是了。”
云黑泽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那丫头呢？”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
“总不能在我身上吧？”
杨顾初摊手。
修罗说了最后的天选之人会带着秋白砚过来。
不过杨顾初来这里都是临时决定的，根本没有带什么其他的东西。
“大……大人……”
“这个……这个是什么？”
就在他沉思之际。
旁边的白珍珍忽然开口。
转过头，白珍珍脚上被一股奇异的能量纠缠。
那股奇异的能量连接的……居然是云黑泽旁边的秋白砚。
杨顾初转头，看向云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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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黑泽也是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神情。
杨顾初看到他如此模样，瞳孔一缩。
“白珍珍，秋白砚……”
“不会……这携带最后的灵魂的不会是她吧？”
只见白珍珍不断被莹绿色的能量包裹。
她神色慌张，想要摆脱，但是根本没有办法。
没过一会儿，她完全被这股能量包裹起来。
“这是？”
杨顾初朝着云黑泽投去疑惑地目光。
只见云黑泽神色激动，却是极力压制。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情。”
“修罗没有骗我……”
片刻之后，能量消散。
白珍珍再度出现。
然而，此时的白珍珍戴的面具脱落，他脸旁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绝美的容颜展现出来。
他的瞳孔变成绿色，抬起头与云黑泽深深对望。
两人的对视如同相隔了千年万年，那说不尽的沧桑与酸楚，以及再度见面的喜悦尽在不言中。
两人对视许久。
眼泪从他们的眼眶中同时滑落。
紧接着，白珍珍奔向云黑泽。
云黑泽也张开手，把他拥入怀中。
“丫头，终于又见到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别说话……”
“……”
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看到这一幕，杨顾初只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黑泽和秋白砚的故事他是知道的，自然能知道他们再次相见有多么不容易。
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杨顾初内心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但让杨顾初细思极恐的，是修罗当年的预测。
白珍珍是大田派来给他带路的人，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
修罗当年到底是怎么能够算到杨顾初会带白珍珍来到这里的。
“看来修炼之路漫漫，对我来说还有很远啊……”
“能预测这么久远的事情，他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
杨顾初不由感叹。
默默退守到一旁，没有打扰他们二人的相聚。
他神色严肃。
因为他知道，这次的相聚也不长久。
他们这次的相聚，就预示着云黑泽即将牺牲！
“谢谢你。”
许久之后，云黑泽牵着白珍珍的手过来开口。
说实话这个模样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怪异。
毕竟这是白珍珍的身体。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修罗算无遗策罢了。”
“来到这里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杨顾初回答。
“是这样的，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好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样。”
“所有事情都和他所说的轨迹一模一样。”
“如果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欺骗我，说他是真正的天道我都相信。”
杨顾初笑笑：“是啊，也只有天道能掌握人生命的轨迹了。”
“你们两个认识吗？”
“为什么感觉像两个老朋友一样？”
一旁白珍珍开口，不过语气已经变了。
他现被秋白砚控制着。
“不认识，甚至从来没见过。”
“但是……他似乎和我们是一样的，要为这个世界……”
云黑泽仰视这片天空，无奈摇了摇头，“要为这个世界献出所有……”
杨顾初闻言，表情有些怪异。
说实话，他感觉接触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快，他脑袋都还没有适应过来。
这次来鬼族，明明就是为了寻找九叶浴火莲。
可是后面牵扯到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多。
果然，当实力强大了之后，那些不该你知道的东西，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让你知道。
“我对拯救这个世界并不是很感兴趣，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
“当然，你们曾经的故事，我非常钦佩。”
杨顾初道，指了指白珍珍，“对了，你现在占据她的身体，那她呢？”
闻言。
二人一愣，随后相视一笑。
“你放心，因为她身上有我的灵魂碎片，我可以暂时性的控制。”
“但是我并不会伤害她。”
“我离开之后，她就是纯粹的她了。”
“而且，我也马上就离开。”
“你什么意思？”
杨顾初疑惑。
云黑泽上前：“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了。”
秋白砚点头：“一切的一切，我们都准备一起承受。”
“可是……”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应该是可以完全复活吗？”
“起码你还可以活……”
杨顾初有些不理解。
两人对视一，随后笑了笑。
“我们活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现在就只差一个谢幕。”
“而往往活着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可是起码你们可以保全一个。”
“你还是不明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们早就不再纠结于生死。”
“能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
“……”
杨顾初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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