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特种作战服的保暖层。
叶雨馨没有立刻开启推进器。
她先潜入水下三米，避开海面起伏的浪涌。
这里的水流很急，身体被洋流推得东倒西歪。
她调整呼吸，按下推进器的启动键。
低沉的嗡鸣声被水压包裹，微不可闻。
前方是暗礁区。
声呐阵列的扫描波段主要覆盖正面的深水航道。
灯塔背面的峭壁下全是乱石，是天然的盲区。
两名负责后方警戒的蛙人悬浮在石壁根部。
他们太依赖设备了，眼睛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探测屏，对头顶上方掠过的黑影毫无察觉。
叶雨馨松开推进器，让它卡在岩缝里。
她拔出大腿外侧的陶瓷战术刀，双腿猛蹬礁石，借力冲向左侧的蛙人。
刀锋划过橡胶输气管。
一连串气泡疯狂涌出。
那人惊慌失措地去捂管子。
叶雨馨已经绕到第二人身后，同样的手法，切断供氧管。
没有纠缠，她利用混乱踩着蛙人的氧气瓶借力一跃，双手扣住了湿滑的岩壁边缘。
这里的岩石布满青苔。
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恶心，根本抓不牢。
叶雨馨全靠指力扣住石缝，一点点向上挪动。
每爬升一米，手臂肌肉就传来酸胀的抗议。
上方塔顶的窗户透出灯光。
惨叫声隐约传来。
叶雨馨动作一顿，加快了速度。
她在窗沿下稳住身形，单手挂在窗框上，向内瞥了一眼。
周伯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注射后痛觉会被放大十倍。
“密码。”医生把针头刺入周伯的指甲缝。
周伯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叶雨馨收腹，提膝，靴底狠狠踹向早已腐朽的窗框。
哗啦——
木屑与玻璃齐飞。
医生下意识回头。
叶雨馨已经落地，手中的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
寒光闪过。
医生握着针管的右手手腕处多了一道血线。手筋断了。针管落地。
没等惨叫声完全冲出喉咙，叶雨馨一记侧踹正中他的胸口。
医生像个破布袋一样撞开身后的木门，顺着螺旋楼梯滚了下去。
楼下传来重物撞击和随后赶来的脚步声。
路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大小姐……”周伯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
“别说话。”叶雨馨割断绳索，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还有一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刚才扔进海里的果然是假的。
此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头顶落下大片灰尘。
塔外传来类似空气爆裂的巨响。
苏凌月动用了高压气炮。她是想把这座塔直接震塌。
又是一次冲击。墙面出现了龟裂，保险柜的门被震得弹开一条缝。
周伯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衬衣里摸出一把黄铜色的机械钥匙，硬塞进叶雨馨手里。
“带上母本……走。”周伯推了她一把，力气小得像是在挠痒。
叶雨馨抓住老人的手腕，想背起他。
“没用了。”周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陈旧的枪伤疤痕，位置很特殊，紧贴心脏。
“当年实验室爆炸……不是意外。”周伯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却突然清明得可怕，“老爷没死……是他自己引爆的。”
叶雨馨的手僵住了。
“那是金蝉脱壳。”周伯喘着粗气，“为了带走母本，必须死足够多的人……赵文山身上的‘血刃’纹身，是老爷亲手刻的。那是死士标记，一旦纹上，终身只听命一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叶雨馨的神经。
父亲没死？
赵文山不是叛徒，是父亲留下的暗钉？
第三次轰击直接炸碎了半面墙壁。海风灌了进来，带着咸腥味。
塔身开始倾斜。
周伯猛地把那只沉重的金属密封箱挂在叶雨馨肩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她推向破碎的缺口。
“雨馨，别信任何人！”
老人的身体顺着倾斜的地板滑向另一侧，被坍塌的砖石掩埋。
叶雨馨咬牙，转身冲出缺口。她拉开了背上的应急伞包。
这里只有三十米高，是低空伞降的极限。
降落伞蓬地一声张开。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左侧的伞绳断裂。
失去平衡的降落伞瞬间在空中打旋。
叶雨馨整个人重重地砸向海面。
入水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差点背过气去。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背上的密封箱像块石头一样拽着她往下沉。
马达的轰鸣声逼近。
一艘快艇撕开海浪，全然不顾周围暗礁的风险，几乎是擦着一块锋利的礁石冲进了落水区。
一只手伸了下来。
“手给我！”徐墨辰半个身子探出船舷，吼声盖过了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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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馨挣扎着浮出水面，一把抓住了那是手。
徐墨辰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湿透的叶雨馨连同那个死沉的箱子一并拽上了甲板。
“坐稳！”
徐墨辰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一把推满油门，快艇的船头高高翘起。
前方五百米处，三艘苏家的巡逻艇已经呈品字形包抄过来，封锁了通往公海深处的退路。
重机枪的子弹在海面上打出一排排激起的水柱。
徐墨辰双手死死扣住方向舵，指节发白。他没有试图转向深海突围。
他的视线越过封锁线，盯着那片这片海域最危险的死亡三角区——那是连走私船都不敢靠近的强磁暴雷区。
徐墨辰猛打方向舵。
快艇没有驶向开阔的深海，而是直接切入了右侧浪花翻涌的浅滩。
这里遍布锋利的暗礁，吃水深的巡逻艇一旦跟进就会触礁搁浅。
仪表盘上的雷达显示屏一片雪花。强磁干扰已经开始运作。
徐墨辰揭开控制台下方的一个红色保护盖，按下里面的黑色按钮。
船底改装过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瞬间扩散。
后方紧咬不放的头号巡逻艇突然失控偏航。
它的导航雷达和通讯天线冒出一股黑烟，船身横在了海面上。
颠簸加剧。
叶雨馨感到眩晕。失血带走了体温，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那个黑色的密封箱在湿滑的甲板上滑动。
她咬破舌尖强行提神，抓起一根高强度尼龙缆绳。
一端扣死在箱子的提手上，另一端在自己腰带上打了死结。
要想拿箱子，除非把她也拖下去。
左后方，第二艘巡逻艇绕过了瘫痪的同伴，试图从侧翼包抄。
甲板上的枪手正在更换弹链。
叶雨馨单手举起橙色的信号枪。
风浪太大，根本无法瞄准人。
她把枪口对准了对方船尾露出的备用油桶。
扣动扳机。
耀眼的红光穿透水雾。
没有击中油桶，但高温信号弹钻进了堆放油桶的帆布罩里。
几秒钟后，火光炸裂。
那艘船被迫减速灭火。
徐墨辰抓住这个间隙，将快艇滑入一艘废弃采砂船的巨大阴影中。
生锈的船壳像座小山，挡住了上方的视线。
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一道强力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移开了。
“陈曼，位置安全。”徐墨辰从座位下拖出急救箱。
无线电里传来陈曼伴着电流声的指令：“伤口位置太深，不做处理撑不到岸边。直接取。”
没有麻醉剂。
徐墨辰点燃打火机，烤红了止血钳的尖端。
叶雨馨靠在船舷上，撕下一条衣袖咬在嘴里。
她甚至没有力气点头，只是睁着眼看着徐墨辰。
徐墨辰没有手抖，也没有安慰。
滚烫的金属探入皮肉。
叶雨馨的身体瞬间绷紧，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冷汗混合着海水流过苍白的脸颊。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变形的弹头被丢在甲板上。
徐墨辰迅速填塞止血棉，缠上绷带。
叶雨馨吐出口中的布条，大口喘息。
疼痛反而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她把目光投向那个密封箱。
箱体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她伸出手指按上去。
黑色的面板亮起，并没有弹出密码键盘，而是露出一个深红色的玻璃探头。
“热感应生物锁。”徐墨辰拿着手持光谱扫描仪扫过面板。
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代码。
“不是指纹。”徐墨辰看着数据，“这是视网膜识别。底层逻辑锁定了叶家直系血亲的基因图谱。”
只有叶雨馨能开。
叶雨馨撑起身体，凑近探头。
就在她的眼睛即将对准红外扫射区的瞬间，快艇底部的声呐警报骤然尖叫。
不是来自海面，是来自正下方。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穿透船底。
船身猛地一沉，尾部失去了动力。
“螺旋桨轴承断了。”徐墨辰盯着控制台亮起的红灯，“水下有人，用的高能激光切割器。”
海水顺着船尾的破口倒灌。
船体开始快速下沉。
那名切断动力的死士并没有浮上来，他在水下等待猎物落网。
徐墨辰看向岸边。
这里是苏氏集团冷链仓库的背面。
巨大的混凝土防波堤下，几个直径两米的排水口正向海里排放着刺骨的冷却水。
那里是唯一能避开水下死士和海面封锁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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