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黑色迈巴赫碾过积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横停在苏家雕花铁门前。
车门推开。
徐墨辰没有打伞，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被淋透。
他倚在车门边，神态慵懒，抬手按响了门铃。
苏家庄园内的警报声尚未完全停歇，大批安保人员从主楼涌出。
领头的是严飞。
他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姿势怪异，手中握着战术手枪，枪口直指徐墨辰眉心。
“徐少，”严飞咬牙切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徐墨辰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在雨中抖了抖。
“告诉苏凌月，我来谈徐氏药业的遗产交割。如果不让我进去，这份关于‘血刃’计划初期注资的复印件，十分钟后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
严飞脸色变了。他按住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
大门缓缓打开。
二十多名精锐保镖迅速围拢，将徐墨辰夹在中间，簇拥着向主楼走去。
原本严密的庄园外围防线瞬间出现了缺口。
侧翼花圃的阴影里，泥土松动。
叶雨馨顶开伪装成景观石的电缆井盖。
她没有立刻钻出来，而是等了一秒，确认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她抹掉脸上溅到的泥点，动作轻盈地翻出井口。
这里是监控死角。
按照阿福芯片里的路线图，入口就在花圃正下方的排水渠侧壁。
叶雨馨撬开检修门，跳进地下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药剂残留的酸腐气。
她沿着管道快速穿行，军靴踩在积水上，声音被橡胶鞋底吞没。
前方出现一道带有生物识别锁的厚重金属门。这里是地下二层。
门并未完全锁死，留着一道缝隙。
叶雨馨侧身挤入。
这是一间刑讯室。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十字刑架。
一个人被皮带死死扣在上面，脑袋低垂。
叶雨馨走近两步。
是李浩杰。
这位曾经精明的情报贩子此刻浑身是血，十根手指的指甲被拔光了。
叶雨馨伸手托起他的下巴。
李浩杰的眼皮被强行割去，眼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电子晶状体。
那不是义眼，而是直接连接视神经的生物识别终端。
“李浩杰。”叶雨馨低声唤道。
李浩杰的身体猛地颤抖一下。
那对电子眼球机械地转动，焦距锁定了叶雨馨的脸。
“叶……小姐……”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打磨过喉咙，“杀……杀了我……”
“还不行。”
叶雨馨抽出匕首，割断束缚他手脚的皮带。
李浩杰瘫倒在地。
叶雨馨没有搀扶，而是抓着他的衣领，拖着他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没有任何把手的光滑墙壁。
那里是芯片标注的“心脏”入口。
墙壁上隐约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扫描框。
“看着它。”叶雨馨命令道，将李浩杰的脸按向墙壁。
李浩杰浑身抽搐，本能地想要抗拒。
叶雨馨手掌发力，死死固定住他的后脑勺：“想死就配合我。这也是你复仇的唯一机会。”
李浩杰停止了挣扎。
那对电子眼球中射出两道红光，与墙壁上的扫描框重合。
墙壁无声滑开。
叶雨馨松开手，李浩杰滑落在地，大口喘息。
她跨过李浩杰的身体，走进密室。
没有想象中的培养皿，也没有精密的手术台。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档案室。
数百个铁架上堆满了纸质文件，空气干燥，充斥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叶雨馨随手抽出一份档案。
封面上印着“绝密：血刃计划启动资金流向表”。
她翻开第一页。
甲方签名处，赫然写着三个字：徐长河。
那是徐墨辰的父亲。
叶雨馨的手指僵住。她快速向后翻阅。
“实验体来源协议”、“活体损耗免责声明”、“一号母本排异反应记录”……
每一份文件的底部，都有徐家特有的印章。
徐家不是受害者。徐家是这一切的缔造者。
“看来你找到了。”
苏凌月的声音从书架尽头传来。
暗门转动，苏凌月穿着一身白大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身后没有保镖，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
“很惊讶吗？”苏凌月走到一张桌前，指尖划过那些发黄的纸张，“徐墨辰没告诉你吧？这整个地下实验室，甚至我也好，阿福也好，都是用徐家的钱堆出来的。”
叶雨馨合上文件，手指按在领口的纽扣式窃听器上。
那个频率是开着的。徐墨辰能听到每一个字。
“他为什么要回来？”苏凌月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为了所谓的爱情？别天真了。徐长河死前留下遗嘱，只有找到完美的‘一号母本’，才能解开徐家海外账户的最终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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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叶雨馨的眼睛。
“他接近你，救你，和你上床，甚至刚才在外面演戏，目的只有一个。因为你父亲把唯一的完美样本，藏在了你的血液里。”
耳机里一片死寂。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叶雨馨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质问耳机那头的人。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凌月，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手枪。
“不信？”
苏凌月放下酒杯，手掌拍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就让事实说话。”
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档案室周围的墙壁突然裂开。
六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缓缓升起。
舱内注满了绿色的营养液，每一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高达两米的怪物。
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覆盖着鳞片，四肢异化成利爪，脊背上插满了黑色的导管。
“这些都是失败品。”苏凌月后退一步，“既然你送上门了，就顺便帮我测试一下它们的实战数据。”
她按下了强制唤醒键。
玻璃舱内的气泡剧烈翻涌。怪物们睁开了惨白的眼睛。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滋——
所有的照明设备同时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莫老切断了主供电线路。
但这并没有带来安全。
黑暗中，数十道红色的细线凭空出现，在大厅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是红外热感触发的激光切割矩阵。
只要触碰到红线，任何物体都会被瞬间切碎。
玻璃舱破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那些怪物出来了。
它们没有体温，红外矩阵对它们无效。
叶雨馨站在原地，红色的激光线就在她鼻
那头率先扑出的强化实验体撞上了红外光网。
没有惨叫。
只有皮肉被高温瞬间碳化的滋滋声。
它的左肩连同整条手臂被整齐切断，断肢掉落在地，还在神经质地抽动。
怪物因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环氧树脂地面上，灰白的眼球在黑暗中疯狂乱转。
叶雨馨没有浪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在怪物落地的瞬间发力，身体贴紧地面，向侧前方做了一个战术翻滚。
一道红外射线擦着她的发梢划过。几缕焦糊的头发飘落。
她滑进了那张最大的金属解剖台下方。
这里是死角，上方厚重的钢板隔绝了纵横交错的激光网。
头顶传来喷气声。
四周墙壁的喷嘴同时打开，白色的浓雾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烟雾弹，是高浓度过氧化氢消毒雾。
眼睛开始刺痛，呼吸道像是吸进了碎玻璃渣。
苏凌月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出来，或者直接把这里变成无菌墓地。
叶雨馨屏住呼吸，撕下战术背心内衬的一块棉布。
她摸索到解剖台底部的冷凝管，拧松阀门。
冰冷的冷却液滴落，浸透了棉布。
她将湿布死死捂住口鼻。刺鼻的化学味被过滤了大半。
她记得配电箱的位置。就在通风口正下方，距离这里不到三米。
借着浓雾对光线的散射，红外射线的轨迹变得模糊可见。
那几头实验体还在咆哮，它们被光网困住，每一次触碰都带起一阵焦臭，正好掩盖了叶雨馨在地面匍匐的声音。
她摸到了墙壁。
指尖触碰到配电箱冰冷的金属外壳。
叶雨馨抽出靴筒里的匕首，撬开面板。
里面除了复杂的线路，还塞着一个用塑封袋严密包裹的文件袋。
这地方干燥、隐蔽，是以前检修工藏私人物品的习惯位置，但这个袋子上印着徐氏集团的旧logo。
她借着配电箱指示灯微弱的光亮看了一眼。
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甲方：徐长河。乙方：叶远。
叶雨馨的手指僵硬了。
协议附件是一张发黄的汇款单，备注栏写着：“‘血刃’一期启动资金，活体样本采购费”。
徐墨辰的父亲出钱。她的父亲出力。
所谓的受害者联盟根本不存在。
这两个家族，一个是金主，一个是屠夫。
与此同时，庄园前院。
暴雨如注。
徐墨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双手抓起花园里那张几百斤重的铸铁长椅。
他腰部发力，将长椅狠狠砸向侧面的围墙。
那里是高压电网的变压节点。
铸铁砸中裸露导线的瞬间，蓝色的电弧炸裂开来，火花在雨夜中如同绚烂的烟火。
整个庄园东侧的电力系统瞬间过载，警报声变得尖锐刺耳。
“东区断电！有人入侵！”
严飞留在那边的守卫大乱，手电筒的光柱疯狂晃动。
趁着混乱，徐墨辰从灌木丛中暴起。
一名落单的苏家保镖刚转过身，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颈骨错位的脆响被雷声掩盖。
徐墨辰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扯下保镖脸上的红外战术护目镜戴在自己脸上，顺手抄起对方的门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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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变成了幽绿色。
他看准了花坛下方那个隐蔽的排气口，一脚踹开格栅，纵身跃入黑暗的地下管廊。
地下实验室。
“轰！”
防爆门被定向炸药强行轰开。
严飞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刺破了白雾。
“不管死活，清理现场！”严飞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
叶雨馨听到了脚步声。她在解剖台后方，旁边立着一人高的液氮罐。
她没有探头射击，而是抬脚狠狠踹倒了那个液氮罐。
沉重的罐体在地面滚动，发出隆隆声响。
严飞的枪口下意识转向声源。
叶雨馨对着滚动的罐体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穿罐壁。
液氮瞬间气化，体积膨胀了几百倍。
巨大的白色气浪如同实体墙壁一般撞向门口，极度的低温让地面的积水瞬间结冰。
严飞和前排的两名手下被气浪掀翻在地。
就是现在。
叶雨馨转身冲向角落的货运电梯井。
轿厢停在顶层，井道空着。
她用匕首撬开层门，抓住满是油污的钢缆滑了下去。
下坠了五六米，她的靴子踩到了井壁侧面的维修角钢。
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叶雨馨瞳孔收缩。
就在她脸侧不到十公分的井壁凹槽里，吸附着一枚黑色的圆盘。
感应式定向地雷。
上面的液晶屏正在飞速跳动。
03。
02。
它感应到了钢缆的震动和人体的红外辐射。只要倒计时归零。
01。
红色数字即将归零的瞬间，叶雨馨手中的陶瓷战术匕首猛然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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