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一怔，没想到凌落竟会道歉。

    他何曾有过这般姿态？！

    ……他哄骗女人倒是有一手，难怪曾经的夏怡馨和李宝琴会对他死心塌地。

    李安棋沉默。

    忽地，凌落余光瞥见李安棋衣角沁出血迹，神色陡然一凛，快速伸手去解她的衣带：“你受伤了？！”

    李安棋连忙阻止，推开他的手，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身子侧向一边，缩着脖子低喃：“不是我的血。”

    凌落眉宇间的紧迫缓缓消散，似是明白了什么。

    “任壶杉是你杀的？”

    李安棋点一下头。

    “……”凌落噤声片刻，“是本王不好，当初本王就该不顾荆承望的情面，将他处死而不是流放。”

    他声音带着五分自责，三分歉意，两分温软。

    李安棋沉默挪开目光。

    这是他第二次道歉。

    她以为，凌落会愤怒斥责她擅自出京，潜进柴连山……但他却没有。

    外面突然传来暗卫的声音：“王爷！山下的蔚海军距此不足三里！”

    凌落闭了闭眼，起身时又恢复了那副冷峻模样：“收拾干净，不留活口。”

    “是！”

    李安棋拢了拢衣领：“王爷要杀鲍茂？”

    凌落看向李安棋：“有何不妥？”

    “他背后牵扯平寇军，还有朝中重臣……柴连山山洞中有个兵器库，这个兵器库，或许是三皇子的。”李安棋缓缓抬头，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既然扯上了三皇子凌曜，那这件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虽然朝堂上，凌曜和凌晀还在争夺储位，凌落表面站在凌曜那边，却暗地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查到凌曜想要谋逆的证据。

    凌落该如何抉择，才是重中之重。

    凌落神色果然变了变，他沉声许久，眉间带着凝重，开口道：“穿好衣服，于杨会送你和李安才回京。”

    ……

    李安棋裹着凌落给她披上的黑色斗篷，小顺子搀扶着她穿过浓烟弥漫的寨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碎木与瓦砾的断裂声。

    “娘娘当心！”小顺子侧身挡住一截燃烧的横梁，他右眼的淤青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显眼，“前面路不好走。”

    李安棋点点头，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原本依山而建的木屋群已化为一片火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有个壮汉匪寇手指抠着泥土向前爬行，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猩红而刺眼，最后终是断气。

    李安棋起身时，余光瞥见几个黑影正从燃烧的哨塔跃下，是凌落的暗卫。

    他们原本和凌落的几十名侍卫在清剿残匪，此刻却像收到某种信号般迅速隐入阴影。

    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铁甲碰撞的铿锵由远及近。

    一面绣着浪涛纹的蔚蓝色军旗刺破浓烟，为首将领头盔上的红缨在火光中如血般刺目。

    “是蔚海军前锋营。”小顺子匆匆返回，压低声音道，“娘娘，咱们走吧。”

    他们转向一条隐蔽的小路。

    沿途不断有暗卫从藏身处现身行礼，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是王爷的暗卫。”小顺子解释道，“娘娘可别声张。“

    李安棋轻轻点一下头。

    私自养兵可是大罪！

    直到今天，李安棋才知道这些暗卫的存在。

    先不说凌落养这些暗卫做什么……

    光是他动用这些暗卫来救自己，都让她心中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沉重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