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县令冲到周家医馆时,就看见沈大郎等人正将一车药材停在医馆前,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
除了沈大郎和娇娇之外,没有人知道这车药材是沈家兄妹提前商量好,故意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等沈大郎带回来掩人耳目。
沈老头虽然发觉事有蹊跷,不过本着绝对信任,一句过问的话都没有。
至于周致和和沈五郎,他们的智商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现下,林县令难忍内心喜悦,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去深思这车药材是从何而来了。
“快,快给本官治疗。”
林县令一把抓住老大夫的手,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老大夫故作为难,道:“大人,我们移步再说。”
林县令神情一顿,看着周围的百姓后,便跟随老大夫走进医馆。
“大人,实不相瞒,虽然大郎他们带了一车药材回来,但是治疗天花的方子中,还有其他几味药材缺失,目前还是没有办法医治。”
林县令快要气疯了。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本官只能等死?”
林县令恨不得立即将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死老头,本官告诉你,治不好本官的病,本官就先要了你们的命!”
老大夫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说道:“大人,我、我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通过针灸做以辅助,从而将天花之毒从你体内逼出。”
“只不过要施以针灸,前提是得找一个绝对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要知道,人体有多处死穴,若是没能保持绝对安静,恐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林县令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此时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骆驼,恨不得使出全身力气死死抓住。
绝对安静?
有什么绝对安静的地方?
南通是极尽奢靡之地,青楼楚馆遍地都是,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哪里有什么绝对安静的地方?
县衙?
不,若是百姓结群去那里闹事,那里哪能算得上是安全。
上次若不是穆祯及时相救,他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
很快,林县令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地方。
那个地方守卫森严,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绝对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自从南通出现天花后,百姓们暴乱过一段时间,可是那个地方却始终无人敢前去闹事。
一是那个地方达官显贵众多,普通百姓即便再生气,也不敢拿全家性命做赌注。
二来就是那个地方守卫森严,每个守卫都配备了锋利的武器和坚不可摧的金丝软甲,加上他们全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高手,寻常百姓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烟馆,本官带你去烟馆。”林县令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个地方肯定安全,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闯进那个地方。
毕竟,烟馆里面可藏着重要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宝贝。
“可是大人,朱老板能同意吗?”老大夫故作为难。
林县令闻言哼了一声,“朱奉明?他算什么东西,本官说的话,他还敢反对不成?”
老大夫垂下眼眸,没再吭声。
林县令不知道的是,一切正在按照沈大郎的计划进行。
如计划般,娇娇五人陪同林县令一块住进烟馆医治天花。
至于沈大郎父子三人,则再次被林县令关进大牢,这一次配备了十个士兵严加看守,势必要让沈家父子插翅难飞!
美其名曰:汤氏和周老太太不翼而飞,白银盗窃案和赵彪之死还没查明,所以不能释放。
而娇娇这边,他们搬进烟馆那天,震惊地发现烟馆里面竟然人满为患。
在这种百姓感染天花,病情泛滥的情况下,寻常百姓就差没跟人保持十米距离了,烟馆竟然还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达官贵人,可是寻常百姓竟然也不在少数。
烟馆总共有四层,第一层是红木屏风划分的小隔间。
隔间极小,小到只能勉强放下一张软榻,仅容一个成年男人屈身躺着。
透过若隐若现的屏风,娇娇等人还能看到屏风后面传来的人影。
他们姿态悠闲,神情痴迷,每个人都躺在软榻上吞云吐雾,飘飘欲仙,一副逍遥快活的样子。
可渗人的是,放眼望去,其中感染天花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疮红疹,个个皮肤红得像煮熟的鸭子,却仍旧有心情躺在床上抽大烟。
而自从进到烟馆之后,娇娇脑海中的生生就响个不停。
滴滴滴——
“宿主,这里面的病毒含量严重超标,要不是你们提前吃了疫苗,恐怕一进来就得中招。”
娇娇难掩震惊,不禁问道:“生生,他们明显就发着高热,难道他们不难受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抽大烟?”
“宿主,这就是毒品的危害。”
“你现在所看到的,其实只是最普通的鸦片烟,也就是入门级的毒品,更厉害的还在上面。”
“你觉得这样就疯狂的话,那你就错了,毒品的危害绝不止如此,有些连闻到都会上瘾,不可自拔。”
娇娇闻言,吓得死死捂住鼻子,生怕空气中的大烟趁机钻进自己鼻子。
江谨赋和周承恩见状,也有样学样地捂住鼻子,生怕吸到一点大烟。
林县令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鄙视和嘲弄。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富贵膏这种昂贵的东西,岂是他们享用得起的!
还不趁机多吸几口,省得他病好后,他们想吸都没命吸。
前来接待林县令的人是上次娇娇三人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初次见面后,他们已经派人去调查过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姓朱,叫朱奉明,听说是从西域那边过来的,祖籍不知道是大靖国哪个地方。
“林县令,感谢您的赏脸,我们烟馆真是蓬荜生辉。”
林县令挺着胸膛,不苟言笑地应了一声。
“朱老板,房间你可帮我安排好了?”
“当然,林县令吩咐的事,我哪里怠慢,早就命人将第二层的房间收拾好了,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