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都怪我们不好,我们要是早点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娇娇的眼神落到江韶涟那张坑坑洼洼、满是疤痕的脸上,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先生,你被徐明翰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一定受了好多苦。”
“肯定是徐明翰那个混蛋折磨先生,他丧心病狂,想一出是一出,都把先生的脸毁成这样,他还不肯放过先生。”
江韶涟看着三个红着眼睛的学生,心中一片柔软。
只见她轻轻擦去周承恩眼角的泪水,笑道:“没事,都过去了,先生一点也不疼。”
“啊——”
周承恩哭得更厉害了。
被他这么一嚎,娇娇感觉自己也想哭了。
可还没等娇娇哭出来,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怎么又打架?”
沈三郎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江韶涟。
“你······”
江韶涟还以为是自己的样子吓到沈三郎,于是立即抬手遮住半张脸,语带愧疚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副样子一定是吓到你了。”
沈三郎反应过来后,连忙为自己的鲁莽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这屋内还有第四个人,一时有些惊讶,还以为他们又如同往常一般吵闹打架。”
“才学藏于骨,风骨刻于心,皮囊只不过是江先生最不值一提的优点罢了,你的才学与修养早已胜过一切。”
江韶涟闻言,才缓缓放下手,露出那张触目惊心的脸。
“先生,你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们,我们想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谨赋的话刚说完,娇娇和抽抽嗒嗒的周承恩不谋而合地点了点头。
沈三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思虑再三,他还是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江韶涟顿了一下后,缓缓将她从清河村离开后发生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了出来。
等到沈大郎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晚了。
沈老头等人也全都知道江韶涟被救的事情,所有人都对这位曾经的先生表达了最高的同情。
谁能想到徐明翰那个混蛋手段竟然如此狠毒,他先是用刀子划伤江韶涟的脸,随即又在伤口处涂上蜂蜜,让手底下的人找来毒虫蚂蚁,引诱他们爬到伤口处舔舐啃咬。
一次又一次。
江韶涟的伤口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溃烂后,好不容易快要愈合,徐明翰又再次故技重施。
久而久之,江韶涟的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一点痕迹。
在秦府的时候,娇娇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江韶涟,很大缘故是因为江韶涟的声音。
在娇娇看来,只有江先生的嗓音才会那样,清冷却又不失高雅,冷淡中又携带着几分温情。
因此,刚带江韶涟回客栈的时候,娇娇告诉江谨赋和周承恩这是江先生时,他们愣是不肯相信,还以为娇娇这是从哪弄来的人忽悠他们。
直到江韶涟开口,他们才相信娇娇的话。
沈大郎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江韶涟的经历后,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敬佩。
然而这并不是沈大郎来找江韶涟的目的。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跟江先生说。”
沈大郎出声支开其他人,众人显然有些惊讶。
沈老头皱着眉头看向沈大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要说的事情,连我们也不能知道吗?一定要将我们支开?”
汤氏也有些不解。
照理说,沈大郎跟江先生有什么话是他们不能听的,为什么沈大郎还要大费周章叫他们先回避。
林佩容强烈表示不满:“沈大哥,江先生的为人我们都知道,我们信得过她,你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吗?我们就不能留下来听一下吗?”
沈五郎不语,默默站在林佩容身后装死人。
沈大郎见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五郎立刻像鹌鹑一样埋下脑袋,死活不肯抬起头来。
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沈三郎也表态道:“大哥,我们想留下来听听看。”
周老太太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沈大郎的脸色,一时之间有些抉择不定。
虽然她也很想留下来,但是沈大郎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是。
想走也不舍得走,一时之间便陷入抉择。
屋内众人跟周老太太心情一致,每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
沈大郎眼底闪过无奈。
他接下来要跟江韶涟说的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真是假,所以在此之前,他不想动摇江韶涟在沈家人和周家人心中的形象。
于是斟酌了一会儿,沈大郎还是说道:“暂时还是先别让你们知道为好,等时机差不多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众人神情各异,屁股却丝毫没有动弹半分。
年纪最大的周老太太最先起身,她笑眯眯和江韶涟打了一个招呼后,被不情不愿的周承恩搀扶着离开了。
紧接着是汤氏和沈三郎,还有沈五郎和林佩容,他们也相继离开了这个房间。
屋内该走的人,还剩下沈老头、娇娇,以及江谨赋。
沈大郎眯起眼睛,视线依次从他们身上掠过。
“你们不走?”
沈老头恬不知耻地回道:“你就当我不存在,你们直接说就好。”
老爹都这么说了,娇娇自然是有样学样。
“我跟爹一样,大哥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江谨赋:“附议。”
沈大郎:······
附议什么附议?!
沈大郎又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结果就是沈老头带头闭上眼睛,典型的我看不见,你当我没看见。
娇娇跟江谨赋更是有模有样地模仿着。
沈大郎这下真的是拿他们三人没有办法,于是只能放弃赶他们走这个念头。
“江先生,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也许有些冒犯,不过还请你见谅。”
江韶涟点头表示理解,“你直言,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沈大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声来:“你们江家,是不是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
“那场大火之中,是否还有江家人活下来。”
江韶涟没想到沈大郎问的竟然是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变得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