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不情愿,娇娇三人还是被宋引真带到了皇帝面前。
江谨赋在看到面前的男人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那种痛苦的回忆再次涌进脑海,像惊涛骇浪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周承恩的双腿则颤颤巍巍,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大海中随风飘荡的一叶孤舟。
要说最淡定的莫过于娇娇了。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忍不住跟生生吐槽。
“生生,原来这就是皇帝。”
“怎么跟我以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说皇帝荒淫无度,沉迷酒色,可是他看起来就不是这种人。”
“我感觉他跟我大哥一样正经。”
生生:······
其实,你大哥也没有多正经~
当然,这句话生生不敢说出来。
不过娇娇也的确没说错,面前的男人的确不是沉迷酒色之人。
只见他端坐在桌前,身姿挺拔如松。
一袭朱红色锦袍不显阴柔,反倒称得他雍容华贵,气度凛然。
单单是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眉眼间便尽显帝王威仪,周身更是透着从容不迫。
“皇上,臣已经将他们带来了。”
皇帝颔首,眼神率先定格在娇娇身上。
“你就是沈瑾瑜的女儿?长得跟你娘年轻的时候可真像。”
娇娇微微偏了脑袋,“你认识我娘?”
宋引真拉着一下娇娇,示意她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过娇娇却没搭理他。
“皇上,你认识我娘吗?”
娇娇再次重复了一遍。
皇帝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之色,可转瞬即逝。
“岂止认识。”
简简单单四个字,忽然让屋内的气氛陷入了沉寂。
娇娇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见他们都不说话,于是也跟着保持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将眼神落在周承恩身上。
周承恩在察觉到皇帝的眼神后,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
只听扑通一声,周承恩双膝跪地,整个人险些趴在地上。
他一左一右站着娇娇和江谨赋,此时两人直挺挺地站着,唯独他双脚软得像一滩烂泥,任凭娇娇怎么拉他也站不起来。
皇帝看着倒是觉得有趣。
“你与你爹倒是如出一辙,周沐山的胆子也很小。”
周承恩:······
这算是夸奖吗?
周承恩很想感谢皇帝的夸奖,可是张着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
皇帝的眼神终于落在江谨赋身上。
当看到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时,就连他的内心也不免触动了一下。
“你是江丞相的孙子,你祖父给你取的名字很好。”
“江谨赋,谦谨立德、以才赋能,与你们江家的家风倒是格外契合。”
面对自己的仇人,江谨赋的忍耐早已到达极限。
“你没资格提起我祖父!”
“你这个昏君!要不是你,我们江家怎么会惨遭灭门!”
江谨赋情绪激动,要是宋引真死死抱住他,恐怕此时江谨赋已经冲了上去。
“你知道的,朕也是无奈之举。”
“朝中局势复杂,不除掉你们江家,朕怎么坐实昏君这个臭名?”
“你生性聪慧,应该知道朕的良苦用心!”
“牺牲你们江家百余人的性命,朕才能骗过嘉禾亲王,才能瞒得住他朝中的那些爪牙,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整个大靖国生灵涂炭吗?”
“嘉禾亲王狼子野心,当年手握重兵,朕如果不让他放下戒心,恐怕现在大靖已经易主。”
帝王无情,江谨赋早就知道。
可当亲耳听到他的狡辩,江谨赋内心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
娇娇眼看江谨赋要冲上去,立刻拉着他的手。
“你别冲动!你们江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难道你想死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娇娇压低声音,可是他们的对话还是被皇帝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啊!别忘了,你们江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顿时,差点被愤怒操控理智的江谨赋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后背不免一阵发寒。
他到底在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可是皇帝,他身边怎么可能一个暗卫都没有。
方才若不是娇娇及时拉住他,恐怕此时他早已人头落地。
江谨赋死死抿着唇,皇帝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操控别人情绪的游戏。
“朕今日叫宋引真带你们过来,是有事吩咐。”
“之前朕叫你们进京面圣,你们磨磨蹭蹭,胆子很大嘛!”
“朕知道,你们不想进京,不过念在你们一路上处理了不少贪官污吏,所以朕特地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将此事办成,朕便准许你们不用进京。”
娇娇三人彼此交换了眼神,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不怀好意。
皇帝有这么好心???
之前让宋引真带人逼迫他们进京面圣,如今又说给他们另外一个选择,怎么想都觉得不怀好意。
皇帝说的选择,该不会是让他们把嘉禾亲王杀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进京面圣,起码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娇娇感觉自己的思想有些阴暗,然而接下来皇帝说的话可比娇娇阴暗多了。
“朕要你们即刻赶往扬州,在年前将嘉禾亲王除去,确保他不会趁着过年回京述职时带兵造反。”
江谨赋:······
周承恩:······
娇娇:······
生生:“宿主,皇帝不会是吸毒吸坏脑子了吧?”
娇娇:我也想知道!!!
“你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情,你让我们去做,不好吧?”
屋内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娇娇身上,没有人想到她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皇上,小孩子胡言乱语,不知分寸,您······”
皇帝抬手制止了宋引真的话,脸上看不出喜怒,神情不怒自威。
“你胆子很大。”
“谢谢。”
皇帝:······
这不是夸奖好吗?
生生简直笑疯了。
“宿主,终于有人能够理解我的痛了!”
“有时候跟你说话,真希望你是个哑巴。”
娇娇不满,还没为自己辩解,皇帝已经再次开口。
“你虽不是沈瑾瑜的种,胆子倒是跟他一样大。”
娇娇:······
“生生,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生生:“不知道,也许是在你们家做过侦察兵。”
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