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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章 要不你从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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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亦或者本土居民所称的洛星曾是个非常繁荣的文明——得到神之技术的他们在神明的庇佑下飞速成长为太阳系中首屈一指的文明世界!

    但是很快,灾难降临了。

    接二连三的灾难几乎摧毁了整个洛星的文明,甚至令一位神明陨落。经此大难后又遇影灾,唯有极少数人依托那些才通天地的大能分割出的世界泡逃离了洛星既定灭亡的命运。而世界泡内的时间流速又与外界不同。当漂流的幸存者们终于以末日之锚锚定了稳定的时空,串联起了失散的火种并最后从残破的数据之海中走出时,洛星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也许,对于一颗星球而言,百年光阴不过是眨眼之间。但对于幸存者们而言,这百年足以让记忆褪色、让语言变调、让神明甚至那些英雄在口耳相传中演变成传说而非实实在在的记录——就在此时,科学技术最先进的瓯夏人偶遇了他们的安禾老乡琅丘,在琅丘影灾过后,他们开始重建联系,试图重新聚合洛星文明失散的火种。

    不过,随着两边交流的深入,他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他们忘了许多东西。

    不是忘了历史——瓯夏人完美保存了如《凤凰洲纪元》等文献,还将历代君主、科技突破、战争与和平的年份刻在石碑上。

    可瓯夏人也忘了很多细微的东西:比如老一辈人哼唱的摇篮曲的调子,节日里悬挂的星灯该怎么做,过去婚礼上新人交换的誓言里,那个古老的词究竟读作“偕行”还是“同尘”?在这些民俗和传统文化等非物质文化遗产上,琅丘人保存的远比瓯夏好。

    而好巧不巧的是,瓯夏的甩手掌柜根源物质研究所所长和她的徒弟兼实际掌权的二把手,在影子危机解除后,都对都对琅丘保留的洛星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刻,两人正站在琅丘琥珀街的赫利俄斯学园的图书馆门口——据悉,在天外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太阳,也就是希望。

    根源物质研究所的所长白鹿游云大人站在赫利俄斯学园图书馆的台阶前,仰着头,盯着门楣上那些繁复的古洛星纹饰看了很久。她个头不高,一头浅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了个双马尾,看起来和学园里那些翘课出来晒太阳的“法厄同”们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她身上领口还别着“所长”徽章的白大褂的话。

    “游云老师。”

    遮住一只眼的金发美人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倾身——如果不是这声老师,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她的家长。

    “您在看什么?”

    “晨雪,你看这个纹样……”

    游云推了推自己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眼镜,指尖虚虚地描摹着那些线条。

    “要我说,这是洛星早期的纹章!博物馆里的那帮人,是把最后这一笔的方向刻反——”

    “游云老师。”

    金发女子——或者说白鹿游云的大弟子,根源物质研究所乃至整个瓯夏实际上的二把手洛晨雪无奈摇头。

    “虽然我很想听您的教诲,但是我们约了人啊。”

    晨雪打断了自家老师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她抬手,看了眼腕间的终端。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十七秒。如果您现在进去,我们刚好能在走廊上遇到赫利俄斯的星老师以及那位几乎可以肯定是来自过去的开拓者……”

    游云眨了眨眼,那双总是盛满好奇与探究的眼睛从门楣上缓缓移开,落在自家徒弟脸上。

    “晨雪啊,别管那么多,你先看那纹路。”

    她慢悠悠地摘下眼镜,那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平光镜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凭空消失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博物馆那帮人连联合纹章的最后一笔都能刻反,那他们复原的那些古代文物,又有多少是这般以讹传讹?”

    洛晨雪微微垂眸,不置可否。

    毕竟,她已经见识过了“记忆与时光之匣”是那位“虚赝”的匣子,被他们认为记录了洛星传统民俗和古文字的还需要破译的典籍其实是一位似乎跟她很熟自称开拓者的灰发男子以非洛星文字书写的开拓日志……

    还是本人见到后恨不得当场销毁的那种——差点让卫夏给他判了个破坏文物罪。

    按惯例,接下来老师就会用一个小的问题,撬开一整个下午的思辨。然后塞一堆课题或者论文乃至任务给她——哪怕这明显非专业相关甚至不是一个学徒该干的。

    哦,在此之前懒惰的老师大概还会要她帮忙打扫卧室,以及做饭。毕竟,在打扫和做饭乃至性格方面,游云老师和一般的小孩子之间的差别……

    “所以,我们才要来琅丘。”

    “对,所以我们才要来琅丘。”

    游云微微抿着唇,上唇弯出一道软乎乎的弧度,像小猫安静时的嘴型,小巧又精致。

    “好,那就走吧!”

    她拾级而上,白大褂的下摆在赫利俄斯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扬起。洛晨雪落后半步跟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被称为“法厄同”的孩子们抱着资料从她们身侧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自己这位有点招摇的老师,又很快收回视线,直到……

    “哇啊!”

    直到游云的脚尖绊上了台阶最高处的一道凸起。

    “老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晨雪只来得及看到自家老师那件飘逸的白大褂在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附近的孩子们齐刷刷地定在原地看过来,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不远处风吹树叶的声音。

    完了,她的形象啊!

    游云懊悔不已,她本来还打算完事后看看能不能给这帮小屁孩上一课作为瓯夏对琅丘支教的开端呢!现在?

    威严要完蛋了啊!

    别看她白鹿游云身材娇小,那也是瓯夏根源物质研究所所长,瓯夏乃至洛星已知科学界金字塔尖的人物唉!要是传回瓯夏——那绝对没脸见人了啊!

    她的双马尾从脑后滑落,一左一右地耷拉在耳朵两侧,浅粉色的发梢可怜巴巴地沾着灰。那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平光镜再次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这次是飞出去两米远。

    “老师,你还好吗?”

    晨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很无语,但作为最了解她的人,游云能从这简短的两个字里听出至少三种情绪:震惊、无奈、担忧……

    “游云,你没事吧?”

    一道有点令人不快还没礼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却又隐约藏着一丝笑意。

    游云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她好想用根源物质炮让这些灰尘瞬间消失,然后用空间折叠把自己下一秒挪到台阶上——但她知道,在某些人面前,这些伎俩都没有意义。

    “老师,您打算在地上躺多久?”

    晨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游云能听出那句“您”字后面警告的意味。

    “不用管我,我在思考。”

    几经思量,脸还贴着地面的游云还是选择了嘴硬——再怎么样,都不能在外星人面前丢脸!

    万一他写什么开拓日志的时候把自己平地摔的属性写上去又传播到其他地方,那她白鹿游云的一世英名不就全毁了吗?!

    她不要当谐星!绝对不要!

    “思考什么?”

    “思考……啊对了!安禾早期的地砖纹样和现在瓯夏的有什么不同!从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楚——”

    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笑意更明显了。

    “游云「大」所长果然名不虚传,连摔倒都能摔出学术价值……”

    一只手伸到了游云面前,游云顺着那只手看上去——这个一米八的灰毛脸上挂着奸笑。

    “不过,您老人家还是快点起来吧,本来这里的地板年久失修,上周瑟大小姐刚好出资进行了全面翻修,所以研究价值还不如——”

    穹话说到一半,那只伸出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啪”地拍开了。

    “哥,你少说两句。”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侧方传来。游云趴在地上,视线里先出现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鞋子,然后是光洁的大腿,再往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目光唯有看向她血亲之时才会露出几分柔和。

    “星女士!”

    晨雪微微颔首致意。

    来的正是赫利俄斯学园的老师,同时也是整个琅丘最让人摸不透的存在之一。晨雪听松雀说她能在三秒钟内让最调皮的“法厄同”乖乖坐回座位,还会在午夜时分一个人扛着球棒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慢悠悠地晃过去——一说是巡逻,一说是梦游,至今没有定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气场属于生人勿近。

    不出所料,星没有回应晨雪的招呼,点头致意后径直走到穹身边,蹲了下来。

    “能起来吗?”

    “能。”

    游云闷闷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晨雪注意到,穹——或者说“白术”穿着一身老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半边眉眼。那双眼微微弯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傻乎乎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而星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灰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目光在自己和游云老师之间来回移动,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警惕?

    ——————————————

    “你们要我帮忙补全资料?”

    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晨雪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收起来了。

    “办不到,我又不是管历史档案的,你们去找白老师和多尼戈尔啊,在多尼戈尔的脑子里多翻翻肯定能找齐,这点我对有信心。实在不行找小瑟拉查查图书馆——就是别找我家小星,她受不得刺激。”

    穹向书架后努了努嘴,那里刚好有一个和游云可以在身高和年龄上一较高下的女孩。

    不过穹并没有发现,这次被发现了瑟拉佩姆没有因为陌生人的注视转头就跑,而是直愣愣的看着他们——谁让她都认识呢?只可惜,那两个人已经把她给忘了。

    “那童话呢?文献呢?神明信息呢?”

    游云双手合十。

    “帮帮忙吧,最后的骑士大人!很多洛星的记忆,只能看你了!

    穹没有立刻回答,三秒,五秒——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星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金眸垂落,目光落在穹的肩胛骨之间。她没有说话,但那种存在感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晨雪注意到,她的站姿微微调整了,重心前移,像是随时准备上前一步。

    “游云所长,晨雪。”

    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认真了不少,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褪去后,露出来的东西让晨雪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认真了还不叫她“晨雪小姐”呢?总不能他们真的过去非常熟——可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大年龄?

    “你们真想听?可能和你们想的出入很大哦。”

    他抬起头,直视着对面那双浅粉色的眼睛。

    “确定要听之前,我还是先讲一个故事吧:「偏执」的魔女,强迫旅行者许下三个愿望,然后向他索要孩子——注意,旅行者是拒绝的!可是一天夜里,她还是穿着婚纱出现在了旅者家门口……”

    ……

    前几天,当自己信任的小薇导航把自己送到伪装成塞西莉亚的疯神面前时,穹是崩溃的。

    救我啊,薇震天!

    然而心中的呐喊得不到薇塔的帮助,不过虽然薇塔不靠谱,好在自家老妹够给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后自己努努力,把她跟自己都捞了出来……

    可是话说回来,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常识告诉穹,赶紧找够崩坏能开启时空门,带洛星人朋友一起跑路回地球可是重中之重,所以他选择冒着风险,继续四处窜收集崩坏能……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之前还发癫的那个疯神似乎根本没打算追他。

    或者说,她对他“收集崩坏能”这件事,表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宽容。

    接下来的几天,穹的收集意外的顺利,可实在太顺利了,顺利到他反而开始不安。

    崩坏能的收集点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数据之海的必经之路上,像是有人提前摆好的补给宝箱。偶尔遇到几个难缠的崩坏兽,还没等他掏出武器,就会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影怪拉走仇恨。他甚至在某次数据之海中央发现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汤结果是……

    “别饿着,孩子他爸。”

    穹当时差点把汤连碗一起扔了。

    除了星,他甚至不好跟任何人说——怎么说?说他现在每天睡觉前都得检查三遍门窗,生怕一睁眼看见疯神坐在床边问他“想好了吗”?

    而且,他居然开始有点习惯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好。

    数据之海中,穹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晃出去。

    “总之,再去最后一个点,收完那批崩坏能就……”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香气飘了过来。

    神明的香味。

    穹僵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黑色的婚纱,紫色的眼睛,还有一张塞西莉亚的脸。

    “晚上好呀,丹恒。”

    “塞西莉亚”托着腮,歪着头看他。

    “东躲西藏的,很累吧?”

    穹的大脑宕机了半秒,然后得出结论这TM是蕾耶拉!

    “你——唔——”

    后面的话没能出口。柔软的触感堵住了他的嘴唇,还有舌头强行……

    他不是没有想挣脱,可一只手扣在了他的头上。虽说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塞西莉亚——或者说顶着塞西莉亚伪装的蕾耶拉闭着眼睛,对他发起了入侵和掠夺。

    她要以神明品尝人的滋味,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他拆吃入腹……

    神明压了过来,嘴唇贴上来的瞬间,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的,不是温柔的璇旎,而是关于“神明十亿年没刷牙接吻怎么没有口臭”的思考……

    唇上的触感突然松了,结束了?

    呵呵,怎么可能。

    恢复原样的蕾耶拉退开了半寸,那双蜕变为粉紫色的眼睛里跳跃着骇人的兴奋,亮得瘆人。她歪着头,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东西。

    “丹恒,是不是很舒服?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穹连连后退并仰头望天——好吧,这鬼地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空。

    低下头去,他的视野中同样别无他物,唯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那长发发丝飘逸且带有光泽,部分发丝间点缀着几缕银白挑染……

    头发的质量很不错,头发的主人长的也不错,只可惜,是个疯女人。

    还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疯女人!

    “蕾耶拉,做人要守信用……”

    穹的话还没说完,蕾耶拉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

    那截手指不知道做了什么伪装居然变得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只有指甲盖带着淡淡的紫色——但穹非常清楚,只要她愿意,手随时可以变成一把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第一,我不是人。”

    蕾耶拉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夹起来甜得能腻的穹这几天看到糖果就想吐。

    “我是神。所以不用守「人」的信用。”

    穹的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我的骑士,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她的手指从穹的唇上移开,转而戳了戳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玩闹的意味。

    “你许的三个愿望,我已经兑现了第一个——花不完的财富。对吧?”

    穹深吸一口气,点下了自己的头。

    “对。”

    “那么,按照约定,你应该还我一个孩子。”

    “但我说的是——”

    “等我把财富花完?永远都花不完,就意味着我永远都不可能把它花完。既然我永远都不可能花完它,那么按照你的逻辑——”

    她拖长了尾音,像是在享受穹的颤抖。

    “你是在欺骗神明,这可不行呢。”

    蕾耶拉叹了口气,那语气听起来竟真的有几分委屈。

    “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却给我挖了个逻辑陷阱,想把我永远挡在门外。丹恒,你可真狠心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却是笑着的。笑得格外灿烂,格外危险。

    “丹恒。漫长的旅行,不断的战斗,守护他人的责任……”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在我这里,这些都没有!你可以休息,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我,接受我。”

    穹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让他勉强维持冷静而不是害怕。其他地方还有人在等他,无论是列车组的大家,还是芽衣……

    “蕾耶拉!”

    一想到神明的疯样,穹的声音就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请听我说——”

    “嗯,我在听。”

    她歪着头,真就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紫色的眼睛里盛满期待。

    “你说啊。”

    “我有女朋友!”

    穹弱弱的喊了一声。

    蕾耶拉眨了眨眼,然后她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黑色的婚纱都在轻轻颤抖,笑得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丹恒。”

    她笑够了,凑近过来,穹又退后几步准备掏出看情况羽毛笔。

    “你真觉得……我会在乎一个死人?另外你有几个女朋友,喜欢过多少人,被多少人喜欢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想要你。从现在开始,往后余生,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我的人。就像你的誓言与名字,丹恒,直至此生之永恒!”

    蕾耶拉伸手就要来拥抱穹。

    “我叫穹!”

    而穹迅速向后撤,同时右手已经按上了球棒——球棒在手,影子就休想轻易得逞!

    蕾耶拉没追。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跑什么?”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我又不会吃了你。”

    穹没有理她,疯狂搜索数据之海里的逃生路线。最近的出口在——该死,在她身后!

    “你在找这个吗?”

    蕾耶拉伸出手,指尖凭空捏出一个光点,正是穹刚才锁定的数据出口,顷刻间,光点不再。

    “别费力气了,丹恒。”

    她往前迈了一步。

    穹往后退了一步。

    “对了,那些都是是我放的哦。”

    她笑得很甜。

    “我想让你在这里多待几天,想让你习惯,想让你……慢慢放下戒心。”

    又一步。

    “我本来想再等等的,等你主动走向我。可你太恨我了,丹恒。你再躲下去,我就要疯了。”

    “你已经疯了!”

    穹终于吼出来。

    “对呀。”

    蕾耶拉毫不犹豫地承认,笑容越发灿烂。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穹果断摇头。

    蕾耶拉阴沉了下来,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

    穹的后背撞上了什么——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

    该死,无路可退了。

    看着穹那样,她又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看来只能强上啊……”

    穹的瞳孔骤然收缩。

    强上?

    喂,能不能不要笑着说那么恐怖的话?这个词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脊背发凉。他握紧球棒,脑子里飞速转过十几个逃生方案,又一一被否决——来不及。

    “那就现在吧!”

    她抬起手。

    不等穹行动,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突然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这次甚至没有影子,也就像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腕,把他固定在原地。

    “不好!”

    穹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蕾耶拉款款走来,黑色婚纱在地面拖曳出妖异的轨迹。

    “别挣扎了,丹恒。”

    她的声音软得像在哄睡,指尖轻轻搭上他的领口。

    “会很舒服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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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耶拉指尖微微一剥——

    “刺啦——”

    撕裂的声音在数据之海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穹胸口一凉,自己穿了不知道多久的列车制服应声而裂,露出结实的胸膛。

    蕾耶拉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让穹想起饿了三天的松雀看见肉罐头——不,比那更可怕。是饿了三年的琪亚娜看见自助餐。

    “身材不错嘛。”

    她舔了舔嘴唇,手指顺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却完全无法挣脱那些无形的束缚。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谈——”

    “不等。”

    蕾耶拉愉快地打断他,另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黑色婚纱的系带应声而落,绸缎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

    “你看,我也很公平的。”

    她眨眨眼,黑色的婚纱继续下滑。

    “不要!”

    穹连忙闭上眼睛。

    “睁眼。”

    “不要啊!”

    “睁——眼——”

    蕾耶拉的声音变得危险,随即又软下来。

    “乖,丹恒你不看的话,我就脱你裤子了哦。”

    穹睁开了。

    不是因为威胁——好吧,确实是因为威胁。但他睁开眼的瞬间,突然有点想哭。

    倒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感觉受委屈的痛苦——谁都好,来救救他啊!

    “你在想什么?”

    蕾耶拉凑得很近,气息拂在他脸上。她的眼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紫黑色,像数据之海最深处的暗流。

    “在想怎么骂你!”

    “骂我?”

    “对!变态,疯神!强抢民男的女恶霸!”

    蕾耶拉愣了一秒,然后她欺身而上。

    穹感觉到那些无形的丝线开始移动,把他的手腕拉向两侧,把他的身体微微抬高——

    等等,这是什么姿势?

    “喂喂喂——”

    “嘘。”

    蕾耶拉的指尖又一次点在他唇上。

    “别说话。接下来,你只需要……”

    她的声音软得像蜜,眼睛却亮得像火。

    “叫我的名字——不,我改主意了,给你一点反抗的机会。”

    也许是为了情趣,蕾耶拉打了个响指,然后穹发现那些无形的束缚消失了。

    他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抄起身边最近的球棒,劈头盖脸朝蕾耶拉砸过去。

    “去死啊!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早有防备的蕾耶拉偏头躲过球棒攻击,头发被球棒带起的风吹得微乱。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出声来。

    “球棒?你就拿这个反抗?”

    “还有这个!”

    穹马上掏出羽毛笔,打算趁机开溜——但蕾耶拉只是让自己黑色婚纱的肩带又滑落几分。

    “丹恒——”

    她拖长了声音,眼神危险又愉悦。

    “你是小孩子吗?真以为同一个办法还能继续成功吗?”

    “我能!”

    穹理直气壮。

    “而且我确实才三岁!你不能对三岁小孩下手!”

    蕾耶拉被噎住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穹已经亮出了羽毛笔。

    “既——”

    同时,蕾耶拉嘴里传来一声轻飘飘的——

    “定。”

    穹保持着举笔的姿势,僵在原地。

    蕾耶拉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抽走了那支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三岁?”

    她歪着头,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丹恒,你是觉得我连你的年龄都看不出来?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装嫩,我就会不吃掉你?”

    穹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蕾耶拉被他那副表情逗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却让穹后背发凉。她把羽毛笔随手一扔,那支笔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的弧线,消失在了数据之海的深处。

    “好了。”

    她拍拍手,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穹身上。黑色婚纱已经完全滑落,堆在脚边,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蕾耶拉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臂缓缓下滑,所过之处,那些紫色光芒便收紧一分,将他的衣袖寸寸撕裂。

    “我说过的,会很舒服。”

    穹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蕾耶拉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她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她都要用目光细细描摹,偶尔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感受他肌肉的紧绷。

    “你知道吗,丹恒。”

    她一边动作,一边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

    “我活了很多很多年。久到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数字。”

    穹的衣服已经只剩下残片,挂在身上。蕾耶拉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光景,手指抚过他胸口的龙纹——那是娜赫拉留给他的礼物,理论上可以呼唤恶龙娜娜,实际上嘛……

    “我见过无数的人,无数的风景,无数的故事。”

    她的指尖停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

    “但除了希娜狄雅,从没有一个人,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直视着穹的双眼。

    “想要。想要到发疯。想要到愿意放下神明的尊严,像个……像个傻瓜一样追着你跑。”

    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用说话。”

    蕾耶拉轻轻摇头,把穹搂进怀里。

    “听我说就好。”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让穹能看清她的全部。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她的身体在数据之海猩红之中中泛着柔和的圣光,美得不真实。

    “我是认真的,丹恒。”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闹,不是神的任性。是认真的。我想要你。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想要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想要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属于我!这有什么错吗?”

    她歪着头,表情天真得像一个向大人索要糖果的孩子。

    “我爱你,所以想拥有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穹闭上眼睛,他不想看。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睁眼。”

    她的声音在唇齿间响起,带着几分委屈。

    “丹恒,睁眼看看我。”

    穹没有动。

    蕾耶拉叹了口气,退开了些。

    “好吧。你不睁,我就继续了。”

    穹感觉到那些紫色的光芒又开始移动,这一次的目标是他的裤子——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蕾耶拉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我就知道这招有用。”

    穹瞪着她,如果目光能杀人,蕾耶拉大概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但蕾耶拉毫不在意。

    “别瞪了。再瞪,我就亲你了哦。”

    穹的目光立刻移开,看向别处。

    蕾耶拉满意地轻哼一声,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穹感觉到上半身的束缚突然消失了。第一时间,他抬手挡在身前,但他知道,失去了羽毛笔和球棒的自己,只能……

    不对,他不是还有炎枪和礼帽吗?

    蕾耶拉饶有兴致地看着穹的眼神从慌乱转为镇定,又从镇定转为某种决心。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可爱。”

    穹没说话。他的手缓缓伸向脑袋——金光一闪,那里出现了一顶看似普通的礼帽。

    蕾耶拉看见了。她当然看见了。但她只是歪着头,像看一只试图逃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小兔子。

    “礼帽?”

    她笑出声来。

    “丹恒,你是打算给我变个魔术吗?好啊,变吧。”

    她甚至后退一步,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穹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摘下礼帽,手指摩挲着帽檐。

    “蕾耶拉!”

    话音刚落,礼帽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蕾耶拉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穹猛地将礼帽对准她,钟表把戏全力发动!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蕾耶拉。那是来自匹诺康尼钟表匠米哈伊尔的力量,能拨动情绪的指针,让愤怒归于平静,让疯狂归于理智,让——

    蕾耶拉站在原地,任由金光笼罩全身。

    她低头看着那些光芒钻进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唔。”

    她歪着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挺舒服的嘛。还有别的吗?再来点?”

    穹的礼帽差点脱手。

    不可能……这可是能调控情绪的力量啊!

    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蕾耶拉体内。

    然后,她的眼神真的变了。

    那双紫色眼眸里的危险暗了下去,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温和?

    “丹恒,我好想拥抱你……”

    穹的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光还在持续涌入,蕾耶拉的眼神越来越柔和,那层永远笼罩着她的危险气息像雾气般散去。她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丹恒。”

    穹还没来得及反应,蕾耶拉已经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不是攻击,不是擒拿,而是轻轻抓住了他残破不堪的衣袖。

    “让我抱一下。”

    “等——”

    没等穹说完,蕾耶拉已经靠了上来。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上他的肩窝。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又像是完全凭借本能。穹举着那顶还在发光的礼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座突然被定格的雕像。

    这什么情况?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钟表把戏能调节情绪,让人从愤怒转为平静,从疯狂转为理智——但从来没听说过能把人变成这样啊!

    蕾耶拉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暖和……”

    穹低头看她,他们俩加起来凑不出一件好衣服,这样下去……

    更别说穹的手还举着礼帽,姿势别扭得要命。

    “那个……蕾耶拉?”

    没有回应。

    “我真服了。”

    穹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处于一个极其荒诞的境地——他刚刚对一个极度危险的家伙用了钟表把戏,结果对方不但没被控制,反而把他当成了抱枕贴贴。

    不对。

    穹低头又看了她一眼。

    蕾耶拉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睡着了。

    穹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睡着了?

    穹试着往后挪了挪。

    那只手立刻收得更紧。

    “你是真睡还是假睡?”

    没有回应。

    不过穹也不需要回应了,因为他在蕾耶拉脱下的婚纱间,看到了本该被扔掉的羽毛笔……

    ……

    “总之,在一番惊心动魄的交手过后,我勉勉强强从那个疯女人的手里逃了出来,我伟大的游云所长,你那根源物质能不能转化成崩坏能啊?”

    “理论上可以。”

    游云指示晨雪把奶茶往兄妹二人手里一塞,随后自己吸了一大口珍珠。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转化出来的崩坏能,性质可能不太稳定。”

    游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危险的光。

    “比如说,记得有一次我转化了五百毫升,结果那团能量特别不稳定把实验室三分之一的器材给炸了,你要聚集能带走所有琅丘人和瓯夏人的启动能量还要安全保存?难!”

    “等等。”

    穹把奶茶往旁边一放,双手比划着。

    “你说炸了——是多大的炸了?”

    晨雪在旁边幽幽补充:“老师当时穿着防护服,防护服外面又套了三层护盾,护盾外面还隔着五米厚的特制隔离层。爆炸过后,隔离层没了,护盾碎了,防护服焦了,她人没事,但还是进了医疗舱躺了三天。”

    虽然偷懒的嫌疑更大。

    穹:……

    星默默端起奶茶,吸了一大口——嘿嘿,这是不是意味着,哥哥走不掉了?

    “那我想要的那份能量,相当于五百毫升的几千、几万倍?”

    “准确来说,是几何倍数增长。”

    游云推了推眼镜。

    “能量越高,性质越不稳定。你想要的量级,我保守估计,波及范围能覆盖小半个数据之海。”

    穹沉默了。

    苍天啊,难道他就没办法带大家一起逃离疯女人的魔爪吗?

    见穹头上阴云密布,晨雪走到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个人建议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思路?”

    穹看向晨雪。

    “什么思路?”

    “让她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穹用一种“你是不是收了蕾耶拉五十万”的眼神看着她。

    “喂喂喂,当年你可不会这么说!”

    洛晨雪无辜地眨眨眼:“我真不记得……但是仔细想想,反正你也打不过她,跑也跑不掉,用简单的话就是,不如……从了?”

    “从什么从!”

    穹差点把奶茶捏扁。

    “第一,我有女朋友!第二,你知不知道那个疯女人有多危险?她可是曾经要毁灭包括你——”

    “可是听起来她现在变成了恋爱脑,而且非你不可。”

    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晨雪说的是事实。

    下一刻,穹的奶茶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是因为晨雪那句话——那顶多是让他血压升高——而是因为,就在晨雪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的光线突然暗了一暗。

    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不好,她来了!”

    他放下奶茶,站起身,下意识地把星往身后挡了挡。

    游云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晨雪的表情也变了,从刚才的调侃变成了某种凝重的警惕与学者的好奇心。就连一直窝在角落里的瑟拉佩姆,都竖起了耳朵。

    影子开始汇聚。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地板上的阴影像活过来一样,朝着同一个点流动、凝聚、攀升。黑色的液体从地面涌起,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

    蕾耶拉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打扮,还是那张笑脸。

    “嗨……嗯?”

    她歪着头,冲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在游云的脸上短暂停顿了一下。

    那个人,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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