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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丽莎,休伯利安下个季度的……”
听着姬子汇报工作的德丽莎微微出神。
比起工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某个因为蕾蕾显然不对劲的灰毛,短短半个小时,她就以齐格飞和她讨论出的结果为基准完善脑补了一下某人的经历:
就像她之前推测的那样,律者化的“失败品”穹在白及的帮助下逃出了天命的实验室,获得了自由,可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具备独自生存的能力呢?
但他坚强的活了下来,为了活下去,他可能在垃圾桶里翻找着残羹剩饭,用天生还算强壮的身体和其他流浪儿争夺食物——按理说,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穹,绝对会见证了很多人间惨剧: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背叛、丧失尊严……
如果换其他人有这些童年经历,那肯定会让其被迫变得冷漠与警惕。大概会变得很难信任别人?极度冷漠或者极度功利与自私,毕竟生存是那种极端环境下唯一的准则。
可是穹没有——根据德丽莎的推理,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穹脑子坏掉了失忆了,另一方面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后,他遇见了贵人。
或许,那是在北极地区阿尔汉格尔斯克某条不知名的街道——否则为什么查身份证穹的户籍会在那里呢?
在那里,冻得瑟瑟发抖的灰发少年碰见了他的贵人——一位与逆熵保守派有千丝万缕联系,名为卡芙卡的贵人。
众所周知,逆熵普遍存在收养具有特质的孩子的先例。比如某个正在蹲局子的可可利亚,她就建立了一所孤儿院不是吗——有没有一种可能,逆熵的人都有挑选有资质的孩子从小培养忠诚,等长大后为逆熵服务的想法,就像布洛妮娅那样?
无论动机如何,那个卡芙卡还有她所代表逆熵确实给予了穹他当时最需要的东西。现在想想那天的访客,德丽莎感觉那个卡芙卡还收养了布洛妮娅隔了不知道多远的亲戚“银狼”,这还影响了穹失忆后对布洛妮娅的态度;还有那个伪装成卡芙卡,事发后将自己隐藏在机甲里对穹颇有好感的少女流萤,应该是在穹之后被卡芙卡收养的青梅竹马吧?
如同可可利亚照顾布洛妮娅她们那样,穹他们在卡芙卡如母亲一般的照顾下过了好一段时光,随着年岁渐长,穹的天赋慢慢开始体现。于是在一两年前,就像布洛妮娅为了可可利亚外出执行任务一样,穹也跟他玩的最好最沉稳,一看就经历颇多坎坷且具备隐藏力量的神州小伙丹恒和不谙世事的粉毛少女三月七组成了任务小队,开始为逆熵工作。只不过,虽然三人人均天赋异禀,但毕竟年龄很小,所以他们的工作也许也是从最基础的做起,按那个三月七的说法,他们似乎在很多地方考察过风土人情,整的跟旅游似的……在这一时期,他们是不是会顺带把流浪儿童送到逆熵所属的孤儿院去呢?
直觉告诉德丽莎,这非常有可能!这个蕾蕾大概就是他们不知道在哪里捡到的,所以蕾蕾才会念叨“丹恒”还称呼穹为“大哥哥”,因为在她看来,穹是帮助过她,绝对可以倚靠的大哥哥!但是逆熵工作人员因为粗心大意,在简单检查蕾蕾的身体后,认为她不具备成为女武神的资质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没有留下抚养,而是为她挑了个乐意收养她且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澳洲或者新西兰家庭。结果这倒霉孩子在第四次大崩坏前和她的养父母出海游玩,在海上风暴中……
之后的推测就差不多了,穹因为爷爷或者意外,与那两个孩子分离且失忆了,最终在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引导下在长空市与琪亚娜相遇,又被她带回了圣芙蕾雅。
这甚至可以解释穹为什么那么喜欢被别人喊“哥哥”:因为哪怕失忆了,在他内心最深处,依然知道自己应该存在“妹妹”,可他脑子坏掉了,只能到处认妹妹弥补内心的空洞。直到那天丹恒三月七抵达刺激了他尘封的记忆,或者是逆熵突袭天命总部后看到了什么告知穹,刺激了他的记忆让他想起了亲妹妹星……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要怎么保护他,防止毕业后这小子因为旧情爱情和亲情,夹在天命与逆熵之间里外不是人呢?
同样的麻烦还有芽衣,别忘了芽衣她爹最近有消息说已经回到了逆熵核心圈,甚至布洛妮娅和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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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丽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里面当然是苦瓜汁)目光越过姬子,落在书架上的吼姆漫画上。
“德丽莎?德丽莎学园长?”
姬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点无奈的感觉。德丽莎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茶杯里的苦瓜汁已经被她喝的差不多了。
“啊,我在听。”
德丽莎下意识回复,随即意识到自己根本连姬子刚才汇报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姬子挑起一边眉毛,抱臂靠在椅背上,那副“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让德丽莎有点尴尬。
不过她没有戳穿,只是慢条斯理地翻了翻手中的报告。
“我刚才说……算了,休伯利安我自己解决。逆熵那边通过八重老师传来消息,他们想安排两个孩子下个学期入学圣芙蕾雅。”
德丽莎的手指僵住住了。
“什么?”
姬子将报告推过来,指尖点了点附在后面的两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粉一蓝两个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眼睛亮亮的,对着镜头比出夸张的胜利手势。
“萝莎莉娅?阿琳还有莉莉娅?阿琳。你应该还有印象,当初试图入侵学园「拯救」布洛妮娅的两孩子,据说因为可可利亚被关押,她们现由其他人临时监护。”
德丽莎盯着照片上那两张脸,嘴角微微抽搐。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当然记得,可可利亚那女人,甚至没给她们返程的飞机票报销!”
姬子摊手一摊以示无奈。
“所以,你觉得我们要不要——”
啪!
德丽莎把报告按在桌上,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
“姬子,逆熵这是把我们圣芙蕾雅当什么了?托儿所?还是他们的专属战力培训班?他们想把有潜力的孩子往我这里塞学会怎么做女武神,然后等长大了再打包送回逆熵吗?再怎么样,我们都是天命的极东支部唉!”
姬子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德丽莎,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几秒,姬子才慢悠悠地点点头。
嗯,没错。窝藏过逆熵盟主的极东支部……
不过话就不能这么说了。
“嗯,没错。主教大人的亲孙女,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德丽莎的表情僵住了,她哪里会听不出姬子这语气里暗指的是什么?
茶杯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剩余的苦瓜汁差点溅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姬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把话说完。那种好奇的目光让德丽莎莫名有些心虚。她垂下眼睛,盯着桌面上那张照片——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不对,她在心虚什么?还不是爷爷在好多地方做事不像人?否则她哪里要跟逆熵私下合作?
都是爷爷的错!安插老师不说,还收买她的学生,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那就收下吧。”
德丽莎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姬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同意她们入学而已。”
德丽莎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在审批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反正圣芙蕾雅也不差这两个。”
她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总有一天,本学园长要把支部里所有的内鬼都揪出来……”
“那我去回复?”
姬子伸手去拿报告。德丽莎却按住不放,抬起头,表情严肃得有些过分。
“姬子。”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天命和逆熵全面开战,那我们那些关系理不清的学生——”
她承认,她害怕了。她害怕自己的学生因为立场问题里外不是人,害怕那些她认为属于圣芙蕾雅的人,在自己爷爷的野心中变成两大势力冲突的牺牲品。
“德丽莎。”
姬子打断了她。声音不重,却让德丽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姬子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压在德丽莎身上。她难得没有用那种调侃的语气,只是安静地陪她看着桌上那张照片。
“你在担心穹小子?”
德丽莎没有否认。
“还有芽衣、布洛妮娅、希儿……非要说的话,现在又多了这两个。”
德丽莎指向阿琳姐妹的照片。
“姬子,圣芙蕾雅学园和以前一样,但可我越来越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听着老板说丧气话,姬子又用了几分力。
“德丽莎,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圣芙蕾雅吗?”
姬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德丽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复。
“你不是说因为工作强度——”
“额,那是原因之一。我留下来,更多的是因为这里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会把女武神当普通女孩看的地方。你现在改变不了天命,也改变不了逆熵。但你至少能改变这所学校里的事。”
“你指的是?”
“比如,让她们在面对残酷的现实后变得快乐一些。”
姬子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要我说,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姬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德丽莎心里荡起了涟漪——对啊,可以先从孩子们这里做起!
“你说的对,姬子。”
德丽莎站起身,个头只到姬子腰部的学园长仰起脸,蓝色眼眸里那层阴翳渐渐散去。
“我改变不了天命,也改变不了逆熵,但我能让圣芙蕾雅更像一个家——决定了,我要办一场校庆!要有音乐,有游戏,有节目,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普通学园那样的校庆!”
“哦?”
姬子嘴角翘起来。
“听起来,学园长大人终于发现一个新的经费消耗点了?”
“这是为了女武神们的身心健康,总部也有团建的好不好?”
德丽莎老脸一红,但很快又认真起来。
“我想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学生老师,还有其他支部成员……”
“行啊。”姬子拍了拍手,表示自己全力支持。
“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你就知道吃!”
德丽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先说好,我可不当苦力。最多负责试吃环节。”
“想得美。”
德丽莎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等开学了,你去负责场地布置,我叫……后勤部负责餐饮部分,至于节目什么的——”
她突然停住,目光亮亮地看向姬子。
“干嘛这么看着我?”
姬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姬子少校,我记得你在大学里——”
“老娘丢不起那人!”
“开场节目就交给你了。”
德丽莎笑眯眯地拍板,转身就往门外走,步伐轻快得像换了个人。
“嘿嘿,我现在就去通知琪亚娜他们!”
“喂!德丽莎!你给我回来!你这算什么学园长?这分明是独裁!”
姬子气结,双手叉腰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白团子似的身影欢快地消失在拐角。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唱歌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惨烈画面。
丢不起这人啊!
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次……这次绝对不行。”
姬子在走廊上来回踱步,靴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掏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两遍又锁屏,再翻,再锁屏。
必须找一个好骗的家伙替代自己上,不然德丽莎那个小短腿是不可能松口的。
可是找谁顶替呢?
符华?那孩子是好骗,但她只会打军体拳之类的,作为开场表演好像……到时候一拳把舞台拆了。
琪亚娜?她会什么才艺?
姬子突然站定,脑海里闪过一张男孩子的脸。
好骗,学园内人气高,替休伯利安舰长分忧还责无旁贷……
她嘴角缓缓上扬。
就决定是你了,穹小子!
——————————————
穹把星安置在医务室的床上,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不过眼下,他更关注星而非自己——如今星的呼吸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跟谁较劲。
穹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趁那个疑似蕾耶拉缩小版的蕾蕾被白及忽悠走,他终于可以得到片刻内心的安宁……
他沉默地看着星的脸,忽然仰头看向天花板。
他好后悔,超级后悔!
后悔的不是参与火星救援,而是没有打完就跑还留下,试图帮人帮到底——要是不管不顾,直接跑路把善后丢给白及或者逼到利托斯特出来干活,哪有现在那么多事?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就像涌上心头的苦涩与悔恨遏制不了影灾的扩散打动不了疯了的神一样,后悔也不可能帮助穹解决那位偏执的疯神……
事已至此,先求助吧。穹的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可是,找谁呢?
七术?
白及已经在帮了,再找只能拉松雀灯瑟莉姆乃至多尼戈尔和小瑟拉,那几个家伙要是知道星因为可能的疯神降临晕倒了,怕是要比他还急,提着不完整术之力满拼了老命过来封印——然后可能彻底与她撕破脸,再把事情闹得更大……
昔涟?
靠谱,但问题是昔涟太好心肠了。她大概会笑着倾听他的请求,然后笑着答应他无论合理还是不合理的请求,最后让他付出一点点微小的“代价”——光是想到那个与昔涟一起躺在天空下的场面,穹的后槽牙就开始发酸。
一次两次都这样,他还是要点脸吧——万一有其他的办法,还是不要欠她人情了。
那德丽莎呢?
穹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选项。就她那水平,不如相信星核之力可以击溃蕾耶拉。
娜娜还有薇塔?
倒不是不可以,可是不朽之龙和金星神,好像不太好联系唉……
杨叔?
最大的问题是,他老人家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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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垂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医务室的地板。
病床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穹抬头看去——星只是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再让我睡五分钟”之类的?
她的眉头还是皱着,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像是在梦里终于占了上风。
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星当初在琅丘,明明体力都透支了,还非要嘴硬说“我没事”。结果转身就一头栽进他怀里,把松雀吓得差点把“觉”给摔了。
那时候躺在床上的她也是这副表情——皱着眉头睡大觉。
穹站起来,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讯录翻了两遍,又翻了一遍,最后停在齐格飞的名字上。
通过齐格飞联系老杨吧,相信无所不能的理之律者一定会提供解决思路……
嗯,大概这样。
嘟——嘟——嘟——
「小穹啊,怎么想起给叔叔我打电话了?」
“大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听到这么甜的声音,穹的汗毛倒竖。
白及呢?白老师,你怎么就顶不住了啊!
他转过身去,看向眼里只有“纯真”的少女,舌头都打结了。
“那个,蕾蕾,我在……”
“大哥哥,你在打电话吗?”
门又被推开了些,蕾蕾整个人挤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只黄皮兔子——吼姆的一只耳朵被揪得变了形,棉花从缝线处挤出来,像是什么遭遇了什么破坏。
“大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呀?”
蕾蕾已经走到他腿边了。
穹低头,正好对上那双仰起来的大眼睛。镜片映着他的倒影——一个满脸写着“救命”的倒影。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床沿。
“是、是在跟一个叔叔打电话。”
“叔叔?”
蕾蕾歪了歪头,吼姆被她抱得更紧了,那只被揪变形的耳朵蹭着她的下巴。
蕾蕾踮起脚尖,好奇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瞅,穹果断熄屏。
“大哥哥,为什么不能让我看一看呀?”
“这是隐私——”
“那为什么不看着蕾蕾的眼睛说话呢?”
穹哽住了。
他低下头,跟那双眼睛对视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自家睡着的妹妹。
不是他怂,是太像了。
像得他头皮发麻,像得他对上那双眼睛,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个疯神、那片崩塌的天空、那句“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蕾蕾。”
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白老师呢?”
“那个老师说他有事要做,让我先来找大哥哥玩。”
蕾蕾认真地说,然后补了一句。
“他说大哥哥会陪我玩的。”
穹:……
白老师,我恨你!
手机震了一下,好像是白及发来了什么信息,穹还没来得及看,床上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
两个人看向病床。
星皱着眉头的表情舒缓了不少,眼睛还没睁开,一只手已经探到床边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小星,你醒了?”
“没醒。”
星的声音闷闷的,手指继续在床沿摸索。
“哥哥,我……”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哥哥!”
星几乎是弹起来的。她撑着床板坐直,被子滑到腰际,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涌回来,接着一把揪住穹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死死的抱住。
星的身体在发抖。
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做噩梦了?”
星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穹的肩窝里,手指攥着他衣领的力道大得惊人。
蕾蕾抱着那只被揪烂耳朵的吼姆,仰着头看他们。那双大眼睛里映着穹和星交叠的影子,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小星?”
穹觉得有点不对劲。
星的呼吸很急促,像是刚跑完百米冲刺。
“你——”
“哥哥,我没事。”
星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哥哥,别说话。就一下子,好吗?”
星的余光瞥见蕾蕾,乖小孩安静地站在床边,吼姆被她抱在胸前,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没有好奇,没有困惑——只有平静的注视。
星的瞳孔缩了一下。
该死,已经到她来的时间段了吗?
那岂不是说,只有……
不,不用怕,没关系的,她暂时不会动手,自家老哥那段时间的恐惧,对她来说反而是渐进式接受的一部分——在他出事或者当着她的面与芽衣姐姐亲热前,她不会采取极端行为。
退一万步讲,被她玩弄还有办法,要是老哥人没了,那就是彻底没了。
“小星,你到底怎么了?”
星没有回答。
她又抱了他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反正已经分不清了,最后慢慢松开手。
穹注意到,星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金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哥哥。”
星的声音哑哑的。
算了,说吧!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害自家老哥,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想穹去死……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
她顿住了,视线越过穹的肩膀,落在“蕾蕾”身上。
“我梦见你死了。”
“啊?”
穹愣住了。
“我梦见……”
星垂下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所有人都死了。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姐姐、姬子姐姐、德丽莎学园长……琪亚娜……甚至天命和逆熵所有人都……”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只有我活下来了——全地球就我一个人……哦,还有杨叔他坐车跑出来了。”
穹&蕾蕾:???
医务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
蕾蕾歪了歪头,声音甜甜的。
“哇,好可怕的梦啊!”
星没有看她。
她只是看着穹,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哥哥。”
“嗯?”
“你不会死的,对吧?”
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咳咳,你哥命硬得很!”
星盯着穹的眼睛看了几秒,碍于某人在场,只能对暗号了。
“卡芙卡,艾利欧,懂?”
穹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星,你、你说的是艾利欧的剧本?”
星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这哪里是什么艾利欧的剧本?是她亲眼看到的未来啊!
穹僵硬地愣在原地,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星从来没见过卡芙卡,更不可能知道艾利欧,她甚至没有离开过太阳系……
他要按娜赫拉的卜卦,要被五马分尸了吗?!
可是,为什么地球会……
“什、什么时候?”
“一年后吧?不,不对,应该是十……”
星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开始变得一片白茫茫。
这时间也太短了吧?!
不行,还不可以结束!这样的信息量根本不够!
“哥哥,一定要小心奥——!”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从穹的衣领上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回床上。
“小星?”
穹接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星的眼睛闭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不是昏迷,更像是突然睡过去了,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抹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大哥哥,星姐姐睡着了吗?”
蕾蕾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点困惑。
穹低头看她。
那张脸仰着,期待他的回复……
“嗯……只是睡着了。”
穹把星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星又睁开了眼。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视线落在穹身上。
“哥哥。”
“小星,你刚才——”
“我做了个梦。”
星坐了起来,摸着有些酸痛的头。
“我梦见了一个死老头,好像是叫……利托斯特?”
————————————
知道为什么穹有健康的笑容,而星没有吗?
因为星笑了会变成星笑(星啸)
PS:昨天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白丝绒小姐,没有白丝。
娑那件衣服是白色丝绒,而不是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