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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出门在外,总得找几个代号脱身用——基于这个观点,以及因初入匹诺康尼冒名顶替丹恒入住房间不成后,穹在外就萌生了借兄弟名号一用的想法,并在自己记忆缺失的那些日子,在潜意识的催动下做到了“救苦救难穹天尊,杀人放火饮月君”……
可当时他没有想到过,冒充持明龙尊。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今,他追悔莫及。
……
黑影触手缠的他四肢已经麻木,疼痛从皮肤渗入骨髓。倒挂的视野里,朋友们还在奋力向前,试图拯救他这个被火星神俘虏的可怜星核精。
忽然,周围传来了瘆人的笑声。
“嘻嘻嘻嘻……好开心啊,丹恒,就让我们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仪式吧——在你的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开不开心,期待不期待?”
“期待个鬼啊?!”
被倒吊在空中的穹头扭向一旁,只见身材风韵了几分,带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眼镜的蕾耶拉,正在伸手抓向自己的脸庞,那张喘气如牛的红润脸庞还不断放大,似乎要蹲下来亲他……
不行,他必须立刻开始挣扎!!!
“我不是丹恒啊!都说了,我是穹,穹啊!”
这一声怒吼几乎撕裂了他的声带,同时本着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的想法,穹发动全身肌肉的全部力量尝试挣脱……
然而他虽然是外星人,但他爹不是贝利亚,所以并没有用。
他挣扎的越厉害,弹性十足的触手就缠得越紧,最后几乎要勒进肉里。加上倒吊的姿势让血液全部涌向大脑,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金星……
很快,失去挣扎能力的穹就被蕾耶拉的手指摸到了脸颊。
她那冰冰凉凉的指尖沿着脸侧缓缓往上,最后停在他的下巴,轻轻用力,迫使他将注意力集中看向她。
“你怎么老说自己叫穹呢?”
蕾耶拉歪了歪头,随手扔掉了眼镜。
“你在想什么呢,真以为我在乎是你的名字吗?”
见穹这么难受,蕾耶拉一个响指,他人又转回到了正常状态。
“你不会以为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就能让我放弃你,你就能变成另一个人吧?”
穹:……
他本想说什么“丹恒确有其人”,却话堵在了喉咙里。
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止蕾耶拉的嘴巴而是四面八方——从影子中来,从那些蠕动的黑色触手来。但无论是哪里,它们都在用不同的音调反复呼唤同一个名字。
丹恒,丹恒,还是丹恒……
穹的头皮一阵发麻。不是因为恐惧(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每被多念一遍,他就会尴尬的想逃离太阳系一次……
不过可能是因为心理暗示,此时此刻他同样无比想念丹恒——丹恒,你在哪里?
好兄弟啊,你在哪里?实在不行杨叔他也不挑啊!
黑色触手缠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蕾耶拉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又凑得太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气——
等等,杀气?
“夫君——!!!”
一声暴喝从上方炸开,穹与蕾耶拉本能地抬头,然后他们看见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八重樱整个人绷成了一条粉色的直线,双手握刀紧贴身侧,脑袋微微前倾,以某种完全违背物理学的姿势从天而落。她手中的是一把被樱色气流围绕的太刀,粉红色的花瓣在气旋中高速飞转,发出类似电锯运转的嗡鸣——穹一眼看出,那把刀是灵刀?樱吹雪。
“樱花?散!”
八重樱的声音在高速下坠中被拉成一道尖锐的哨音。穹看着她的耳朵因为风压而向后扯平,脸颊的肉都在剧烈抖动……
看起来,樱小姐似乎想来一招空袭破敌,利用重力加速度和自己的刀术击溃来自火星的恶神,只是……
“等等等等等,八重樱,你瞄准的是谁啊?!”
感觉自己被锁定的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闪避,但触手把他锁住了——他动不了啊!
蕾耶拉自然也看到了这场面,她皱着眉头抬头望去,接着右手已经抬起,黑色的影子在她身侧迅速编织成一面盾——虽然当年这个盾没挡住“年糕”一指,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
问题是八重樱根本就没有打算直接攻击蕾耶拉。
裹着花瓣的太刀与持刀者一分为二,刀与黑影碰撞在一起,而她本人……
砸在了穹身上。
————————————
“噗——!”
穹感觉自己的灵魂从嘴巴里喷射出去了。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走马灯。
走马灯里只有星穹列车,但没有列车长和三月七,也没有姬子姐姐和她泡的咖啡以及他亲爱的杨叔——只有丹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在说……
“活该。”
好兄弟,我是犯了错,但你不至于说我活该吧?!
穹的意识被剧烈的冲击拽回现实。五脏六腑像被桂乃芬用大锤子隔着石板在肚子上猛敲了一下,他甚至发不出惨叫——只能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闷响。
“大哥哥,起床了!”
穹睁开眼,顿时大惊失色:只见蕾蕾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她的体重倒是不重,带着冲击力砸下来也不算什么……
可她是谁啊?!
哪怕被白及确认“暂无威胁”,那也还是让他战栗的存在啊!
“大哥哥?”
见穹脸色变得难看,蕾蕾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撑起身体,然后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大哥哥!你没事吧大哥哥?!”
“有事!”
穹马上再次闭上双眼——还是窝在床上装死比较好。
……
十分钟后,餐桌。
“我的德丽莎学园长啊!”
穹捂着并不疼痛的肚子凝视德莉傻这个引狼入室的家伙——虽然按理说,姬子才是引狼入室的那个。
“你叫她叫我起床的方式,是不是太暴力了点?”
“暴力……吗?”
德丽莎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穹,我只是推了推你,是蕾蕾说要帮忙叫你……”
德丽莎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穹似乎完全不听她解释,仅仅用用幽怨的眼神凝视着她。
“学园长,如果你让她再来几次所谓的叫醒服务,我觉得你会永远失去我这个学生的。”
“哪有那么夸张啦!”
德丽莎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
“穹,别把自己想的太脆弱了,你可是男孩子和优秀的女武神,要坚强一点!”
坚强?阿基维利在上,这要怎么坚强?
见穹的眼神越发冰冷,感到心虚的德丽莎缩了缩脖子。
“好吧好吧……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穹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坐在自己身边、正晃悠着双腿等待开饭的蕾蕾。
察觉到他的视线,女孩转过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大哥哥,不生气了吗?”
“不生气了。”
穹叹了口气,准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他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
那段经历留下的阴影实在是有点过深了,哪怕白及再三保证眼前的“蕾蕾”和那个在火星暴走的疯神没有强相关,穹也无法完全放下戒心。
更何况,现在整个圣芙蕾雅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绝大多数人只当蕾蕾是无量塔姬子从外面带回来的普通小女孩——一个在第四次大崩坏中失去家人的可怜孤儿……而少数人认为她是个具有特质需要被保护起来以防被抓走实验当素材的特殊孩子,至于警惕心拉满的人嘛……
“对了,温蒂姐姐呢?她说今天要教我做蛋糕的!”
“温蒂?”
德丽莎环顾四周。
“对哦,这个点她应该已经……”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温蒂双手推着轮圈,缓缓从本属于齐格飞的房间门转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就是裙摆太短都不盖住双腿……
“抱歉德丽莎老师,学弟,我起晚了。”
“没事学姐,还有个琪亚娜没起床呢!”
“温蒂姐姐!”
蕾蕾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温蒂轮椅旁边,仰着脸看她。
“你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推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温蒂笑着摇头,手掌轻轻抚过轮圈。
“蕾蕾真乖。”
穹:……
穹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温蒂已经从姬子那里知道蕾蕾的“表层身份”——一个第四次大崩坏的幸存者,所以现在她对待蕾蕾的态度里总是带着亲切与友善还有不该存在的愧疚……
察觉到穹的目光,温蒂推着轮椅到了穹对面。
“对了学弟,昨晚都没来得及问,你妹妹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
就是稀里糊涂留了个应该是艾利欧差不多一年后的预言,随后记忆断片了。
“那就好。”
温蒂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蕾蕾凑过来的脑袋。
“星姐姐没事吗?”
蕾蕾歪着头问,眼镜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没事……”
蕾蕾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那么吵……”
懒洋洋的声音从另一处房间传来,衣冠不整的琪亚娜揉着眼睛从屋内走出,一头白发乱得像是鸟窝……
她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向餐桌,像是随时会倒下去再睡一觉。
“琪亚娜,你又熬夜了是不是!身为优秀的女武神,作息要规律!”
“可大姨妈,你们不也刚起嘛……”
“我、我那是处理公务到深夜!而且我也是为了照顾蕾蕾的睡眠……”
话虽如此,可德丽莎的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底气不足。
琪亚娜懒得拆穿她,一屁股砸到穹身边,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好困,好想回去睡回笼觉……”
“那就回你床上继续睡。”
穹毫不犹豫的用手推草履虫的脑袋,可惜某人纹丝不动。
被推了一下的琪亚娜反而往他衣服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温暖热源的大型猫科动物,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睡不了啊死灰毛……太吵还饿……等本小姐吃饱再睡……”
“笨蛋娜,你这样会变成猪的。”
“你才猪!”
情绪上头的琪亚娜睁开眼,恶狠狠地瞪了穹一眼,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离开的意思。
“本小姐这叫懂得节约能量!再说了,变成猪也是你姐姐,我是猪,那你是什么?”
穹沉默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是。”
“呵呵。”
也许是没有完全清醒,琪亚娜只是用蓝色的眼眸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不承认就不承认吧,但现在当好你的人肉靠枕……别说,死灰毛你身上蹭起来确实比枕头舒服……”
穹&德丽莎:……
这个琪亚娜,能不能要点脸?
“琪亚娜姐姐!”
蕾蕾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琪亚娜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你头发好乱哦,要不要我帮你梳?”
“嗯?”
琪亚娜低头,看到小女孩仰着脸,眼镜后面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小梳子——天知道她从哪里掏出来的。
“蕾蕾你随身带梳子的吗?”
“嗯!”
蕾蕾用力点头,一脸认真。
“女孩子要随时保持漂漂亮亮的!”
“女孩子……”
穹看着那张向琪亚娜等人无事献殷勤的小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蕾蕾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蕾蕾破坏了琪亚娜跟穹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德丽莎欣慰的点了点头,原本打算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育琪亚娜的话最后也没说出来,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我去看看苦瓜粥好了没有,你们别把蕾蕾带坏了。”
“大姨妈你说谁带坏谁呢!”
琪亚娜在她身后不满地嚷了一句,可惜德丽莎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只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蕾蕾对此毫无反应,她专心致志地拿着小梳子对付琪亚娜那头乱蓬蓬的白发,搞得穹与温蒂二人有些无事可做浑身不自在。
“对了,学弟。”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温蒂开口挑起话题。
“校庆的事,你听说了吗?”
“校庆?”
“嗯,圣芙蕾雅学园建校以来的第二次校庆……德丽莎老师昨天说的。似乎准备大办一场,还会邀请不少毕业的学姐回来,甚至还有一些其他支部的人也会来。”
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校庆嘛,他懂。之前在火星赫利俄斯打完觉之后看过,校庆无非就是排队、听讲话、看表演,然后被老师安排去搬桌椅打扫卫生——那时候他的身份就特尴尬,既不算正经学生,也不是编外人员,参加这种活动不上不下的,还不如去逛街。
“你别这副表情嘛。”
温蒂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着说开始比划。
“德丽莎老师特意说了,开学后举办,所有学生都要参加,没有例外哦!”
“什么叫没有例外?”
“就是说,哪怕是琪亚娜这种三天两头翘课、老师点名经常不在、期末考试不及格——”
“够了够了,温蒂学姐,别说了别说了!”
本来还在享受蕾蕾梳头服务琪亚娜连忙打断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知道自己没及格啦,不用强调。”
琪亚娜又靠在穹肩上,闷闷地笑了一声——热气喷在穹脖颈间,痒痒的。
“学姐,我必须提醒你,他,死灰毛,上个学期也没参加考试,同样要补考!”
琪亚娜提到这个,穹莫名来气。
“那都是丽塔的错!琪亚娜,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反正你就是要跟本小姐一起补考嘛,嘿嘿。”
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睡迷糊了的白毛笨蛋一般见识。
“所以具体有什么活动?”
“目前还不清楚,德丽莎老师还在排流程吧?”
温蒂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厨房里德丽莎若隐若现的人影。
“不过老师昨晚提过一次,好像希望在校庆上展示一下这些年学院的培养成果——”
“培养成果”四个字一出来,穹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应该会安排一些学生代表发言或者展示什么的吧?”
呵呵,果然。
穹面无表情地看着温蒂,温蒂微笑着回望他。
“学姐,麻烦你别看我,我肯定不是学生代表。”
“学弟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谦虚了吗?”
“我强烈推荐优秀的符华班长代表全体学生发言,你觉得让一个期末考试都缺考的差生当学生代表,合适吗?”
蕾蕾这时候已经梳完了琪亚娜的半边头发,手法意外地熟练,一绺一绺编成了麻花辫的辫子,搭在肩膀上。
“那死灰毛,你打算参加什么项目?”
“到时候再说嘛,心情好就下场抢个冠军,心情不好就当个观众,坐在最后一排和布洛妮娅打游戏……”
温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开玩笑”的无语。
“我猜德丽莎老师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她现在最优秀的学生啊。”
穹:……
“蕾蕾梳得真好看。”
温蒂低头看着小女孩认真编辫子的侧脸,语气柔软了不少。
“要不要跟温蒂姐姐学编头发?姐姐会好多种编法哦。”
“要!”
蕾蕾眼睛一亮,瞬间把琪亚娜的辫子扔到一边,扑到温蒂腿上。
琪亚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编了一半的头发,又看了看已经叛变的蕾蕾,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鬼……”
经过了较长时间脱敏训练的穹沉默地看着蕾蕾那张写满“天真无邪”的脸,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一个十亿岁的神明分神,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喊姐姐,还喊得这么自然这么甜——他真的很想问问蕾蕾或者说蕾耶拉,您老人家是怎么做到如此厚颜无耻的?
但他不敢……
“温蒂姐姐,这样对吗?”
蕾蕾举着一缕头发,仰着脸满眼期待。
“嗯,手法对了,但是力道要再轻一点,不然会疼哦。”
温蒂耐心地调整她的手指,两个人凑在一起,画面倒是意外的温馨。
穹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如果蕾耶拉真的只是蕾蕾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如果那个笼罩在火星掌管暗影的疯神从未存在过,那火星也许……
可惜,没有如果。
“死灰毛,你在想什么?”
琪亚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侧过头,那只编了一半的辫子垂在肩上,另一边头发还是乱蓬蓬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在想你现在的造型丑的要死。”
“你才丑的要死!”
琪亚娜抬手就要捶他,转念一想,还是把头发解开自己重新编为最熟悉的麻花辫。
“对了学弟,你校庆上打算表演什么?”
“我为什么要表演?”
“因为姬子少校让你第一个出节目啊。”
“啊?!”
温蒂眨了眨眼。
“姬子少校昨天说的,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穹确实没听到,昨晚他在陪星试图让星想起之前她到底说了什么,一晚上也是苦思冥想。
见穹一脸无知的样子,温蒂托着下巴想了想。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不过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学弟,你有什么特长吗?”
特长?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会打——这个算吗?在校庆上表演徒手揍琪亚娜?不对,德丽莎大概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他会撬锁开宝箱——但那一般是小偷的专长,而且校庆上撬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会做饭——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但校庆是全校性质的大型活动,总不能让他支个灶台现场炒菜吧?而且怎么想芽衣都比他厉害……
“他能有什么特长?”
绑头发的琪亚娜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
“要不让他上去唱歌——这点本小姐倒是无所谓,但是……”
“琪亚娜,你是不是皮痒了?”
“嘿嘿。”
温蒂看着两个人拌嘴,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学弟,你会不会乐器?”
“乐器?”
“嗯,比如吉他、钢琴什么的。”
穹沉默了两秒。
会弹钢琴的是老日不是他……
“我会吹口哨。”
温蒂:……
温蒂的笑容僵在脸上。
琪亚娜率先爆发出笑声,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哈哈哈哈,死灰毛你会吹口哨!好厉害哦!校庆上吹口哨!全校给你鼓掌!”
“闭嘴。”
“蕾蕾也要听!”
蕾蕾举着梳子,笑眯眯的看着穹。
“大哥哥,你吹口哨吧!”
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蕾蕾拎起来扔出去的冲动。
“我不会在校庆上吹口哨的。”
“那你到底会什么嘛?”
琪亚娜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
“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吧?死灰毛啊死灰毛——”
穹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琪亚娜,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蕾蕾,最后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明显在努力维持淑女形象的温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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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们想听是吧?
既然如此,他不演了!
“我不会乐器,但我会设计场地。”
“唉?”
笑声戛然而止。
琪亚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别这样怀疑的看着我,因为我当过博物馆管理员,还干过物流路线设计规划师,甚至我还和几个女孩子一起捉过鬼,在酒吧里打工当金牌调酒师……”
“捉……什么?”
温蒂小心翼翼地确认。
“鬼。”
穹重复道,语气十分肯定。
“真的鬼,或者叫岁阳,它们有智慧还会开阴乐节呢!外观类似鬼火懂吧?喜欢附在别人身上吸食情绪,常规手段根本抓不到……”
蕾蕾举着梳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大眼睛眨巴眨巴。
“大哥哥你在讲故事吗?”
“不是故事。”
穹垂眸看了她一眼。
“我跟三个女孩子一起到处跑,就为了抓住从封印出逃出去的鬼,其中一个叫浮烟的鬼还把我进鬼打墙,最后还是他们……”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琪亚娜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
“哈……哈哈……死灰毛你这吹牛不打草稿啊……”
“还有。”
穹没理她,继续说。
“我去过一个一开始除了调酒师满是非人类的酒吧,里面每个「人」问题一个比一个大,当我离职的时候,它们都哭着喊着要我再给它们来一杯……”
他思索了一阵,当即补充。
“后来我又去那里兼职了几天,你敢信?那些最厉害最有名的人都来这个酒吧,还对我调的酒赞不绝口……”
温蒂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穹……你认真的吗?”
“至于博物馆重新开业请我当管理员经营都不是什么大事。”
穹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三人。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人有多负责!藏品不见了,还亲自帮忙去抓贼追回,那个倒卖藏品的坏蛋「寒腿叔叔」还妄图用钱收买我……对了,悄悄告诉你们。”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三人也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看枪!”
一柄骑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枪身流淌着红色的纹路,热浪以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三人的顿感燥热。
“这柄枪在博物馆里还有复刻版哦!我这个是正版,一开始是冻成冰……”
穹单手握着炎枪,枪尖斜指地面,语气依然故作平静。
蕾蕾举着梳子的手彻底僵在半空,小嘴张成了O型。
“大哥哥你好厉害哦——”
“蕾蕾别打岔!”
琪亚娜一把捂住蕾蕾的嘴,脸上的嘲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制的憋笑。
她倒想看看,穹这种跟喝了齐格飞私藏的假酒一样的胡话还能说到什么地步?
“一般般啦。”
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把炎枪在手里转了个花,枪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而且你们不知道,这枪还有个特异功能——”
“什么特异功能?”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穹身后传来。
“它只要意志作为燃料,就可以挡下——”
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声音,好像不是温蒂的,不是琪亚娜的,更不是蕾蕾的。
而且,这个声音似乎是从他背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他缓缓转过头,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此刻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
德丽莎拖长了音,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穹的肩膀。
“穹啊,你看你这么会讲故事……无论是希儿还是她们都是认可的,不要妄自菲薄哦!本学园长做主,你一定要在校庆上表演哦!要是是在想不出节目,就表演讲故事吧!”
“等等,学园长我觉得——”
琪亚娜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死灰毛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琪亚娜你闭嘴!”
德丽莎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在笑什么呢?你要鼓励他,支持他,明白吗?再笑你来表演节目!”
琪亚娜立刻闭嘴,乖乖转过身去,背对着德丽莎继续编头发,肩膀还在不停耸动。
温蒂终于松开了捂着嘴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一种“你加油”的眼神看向穹。
蕾蕾举着梳子,歪着头看了看穹,又看了看德丽莎,最后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所以大哥哥,你到底会不会在校庆上吹口哨呀?”
“不会。”
“哦。”
蕾蕾有些失望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梳子。
德丽莎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穹。”
“在……”
“加油哦,学园长看好你。”
——————————————
穹推开了甜品店的门。
天气并不热,可甜品店的冷气开得很足……呵呵,倒是和他此刻的心情倒是挺配。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靠窗的卡座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半,看起来等了有一阵了。
“哥哥,你来了?”
看到穹,星连忙挤向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给穹腾出位置——他认得,这个人是瑟拉佩姆。
“嗯,我来了。”
而坐在瑟拉佩姆和星对面的,是白及与松雀。
可以说,除了没来的瑟莉姆?努特里斯科和还在灶台忙活的灯与多尼戈尔,火星残余的骨干力量都在这里了。
“穹,听说你被抓到参加校庆了?”
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及,而是把整个人摔进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为师昨天下午路过办公室。”
白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饮料。
“听到姬子老师一直在找你,要你第一个出场……”
“嘿嘿,穹,悄悄告诉你,这次采购由咱负责哦!”
面对笑嘻嘻的松雀,穹沉默了一阵。
好嘛,有这机会她不贪污那就不是松雀了……
“行了,说正事吧。”
白及放下饮料杯,难得正经起来。
“玩笑的事先放一边。徒儿们,昨晚为师将照片给小瑟拉看过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穹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的懒散一扫而空。
“确定了?”
“嗯。”
一旁的瑟拉佩姆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以前的蕾耶拉姐姐就是这个样子……”
风铃又响了。
因为气氛的问题,谁都没有回头去看新进来的客人,但穹注意到,松雀脸上嬉笑的表情停下了,就连白及也都低下头。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声音很轻,像是故意捏着嗓子。
穹转过头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红的瑟莉姆,她那白发垂到腰际,怀里抱着一束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玫瑰花……
“瑟莉姆,你……”
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发紫眸的女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应。最后她弯起眼睛笑了。
“你果然恢复了啊……小穹穹。小雀子,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会一直在瞒着我吧?”
乒!
松雀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哈哈,咱也是刚刚知道的,您信吗?”
穹看向四周,只有一脸茫然的星和白及依然镇定。
空气像被冻住了。
穹的目光从松雀脸上扫过去,又落到瑟莉姆身上,最后停在白及面前那杯已经见了底的饮料上。
“先坐吧。”
白及的声音很平静,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瑟莉姆腾出一个位置。
瑟莉姆没有按白及的要求坐下,她把那束玫瑰花随手放在桌上,转身走向柜台的方向。
“灯,给我一杯咖啡,多奶少糖。”
柜台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看来短时间内,她是不会出来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星终于开口了,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所有人听出她声音里的困惑——不,不只是困惑,还有一种很少在星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紧张。
“小穹穹,你想起来了,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吗?”
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置在桌面上的羽毛笔。
“小星。”
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星的眼睛。
“准备好知道你的过去了吗?”
星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旁边的瑟拉佩姆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我……”
星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到底忘了什么啊哥哥,我又应该知道什么?”
穹看着星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困惑,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前面可能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看一眼。
哪怕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本来,他和白及想的差不多——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对星来说,那些都是沉重的包袱,可是现如今……
哪怕只是为了让她警惕起来,也不得不说了。
——————————————
十亿年前,洛星。(接346章)
“薇、薇塔?”
穹把那个早已没电关机不知道多久的手机举到耳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唉——别这么惊讶嘛,开拓者。小薇我可是宇宙级的骇客,随时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身边,不是很合理——」
“薇塔,是不是你害我!”
穹接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随着传送失败,他再也维持不住哪怕一丝表面的平静,依托琪亚娜的线索,他在这一刻将其串联并得出真相:
不是琪亚娜又传送失误了,这不是偶然,是这个可恶的金星神!
到底图什么啊?!
为了坑他,她甚至派了疑似琪亚娜一样的分神,就潜伏在他的手机里……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薇塔,我恨你!
然而,如果薇塔知道穹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呼冤枉,然后戴上面具,声称自己是木叶之暗,此世全部之锅,5.5代火影,志村?笑川?团藏。
她也许是做了点啥,但某个地球之神,就真的那么毫无私心,冰清玉洁吗?
……
虚拟光屏在这本不该有投屏功能的手机屏幕上展开,薇塔的影像悬浮在半空,她依旧是那副俏皮的坏女人模样,指尖绕着一缕鬓角的灰发,笑得花枝乱颤。
「滴,时空旅行助手薇塔很高兴为您服务,如有差评请找出品方美丽善良的薇塔女士~」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里满是无辜,甚至故意微微歪头,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仿佛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另外,小薇只提供帮助,不具备谋害的能力,请你放心使用……」
穹把手机攥得咯吱作响。
屏幕里,那个小小人影——自称小薇人工智能的家伙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笑得前仰后合,在方寸屏幕里转着圈。
“你在笑?”
「请原谅,小薇的设定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耳廓,却让穹后槽牙咬得发酸。
薇塔的人工智能——或者说薇塔分神伪装成的人工智能用指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穹强迫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
“去你的,我现在就把这个手机砸了!”
「请随意。」
薇塔满不在乎地摊开了手。
「你的破坏伤不到真正的薇塔,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
「你确定要砸掉唯一可能帮你回去的线索吗?」
穹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几秒。传送失败后他落在的这片影子之中,天知道自己在洛星的那个角落。
气煞我也!
“薇塔,你,或者你的本体到底想干什么!”
穹的声音沉下去了,不再有方才火山喷发般的怒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质问。
薇塔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屏幕里的人影安静了一瞬,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端详他。
「想干什么呢……」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很抱歉,薇塔不知道哦?可能是认为……你很有趣?」
“我不是你的玩具。”
「你当然不是。」
她托着腮,那双眼睛在小小的屏幕里亮得有些过分。
穹没有再说话。
良久,他把手机放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陌生的天际线。
“薇塔。”
「嗯?」
“我会找到回去的路的。”
「小薇支持你。」
“然后——”
他低下头,直视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可恶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我会找到你,让你后悔今天做的事!”
屏幕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薇塔笑了。
不是那种轻浮的笑,像是期待还有兴奋……
「好的,小薇等你。」
屏幕闪了闪,暗了下去。
穹攥着那部早已没电的手机,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迈出了第一步,恨意也好,愤怒也好,这些都可以是开拓前方的燃料,他现在只需要往前走……
他正思考着,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你现在确定不需要帮助吗?周围全是影子怪物哦。」
“啊?”
穹抬起头,刚才还在远处游荡的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许多。那些影在空气中缓慢蠕动靠近他……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凭空浮现球棒。
“喂,你能看见我周围?”
「当然能,我可是全知全——好吧,我只是个时空旅行助手,并不全知,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薇塔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轻佻的调调。
……
“别挡路!”
穹握紧球棒,眉头拧得死紧,脚步稳而快,直接乱吼乱叫,带着一肚子火气,他开始挥棒寻路。
侧身避开利爪,球棒狠狠一扫,两只黑影当场崩碎。
“真是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又一只影怪扑上来,他抬手亮棒,下一刻黑烟四溅。
穹一棒砸得影怪散作黑烟,刚往前踏一步,身后、两侧、墙缝里立刻又涌出新的黑影……
这些东西弱得可笑,每一棒都能轻松击碎,更不用提自己开大的“星尘王牌”了,可刚清出道路,立刻又被填满,无论开不开大招都一样,这纯纯是在耗他体力和星核能量……
“没完没了啊?”
他烦躁地低吼一声,球棒横扫一圈,又有一圈影子化为苍白的灰烬——明明怪物不堪一击,可这种无限刷新的包围,比遇上强敌还要让人窒息。
手机里适时传来薇塔憋笑的声音。
「噗……开拓者,你这样硬打是要打到天荒地老吗?小薇温馨提示,它们杀不完的哦~」
“要你个人工智障管?”
穹又随手用发光球棒照死一只扑到脸前的影怪。
“反正我打的过他们!”
「行行行,你厉害。」
薇塔的声音轻快又欠揍。
「不过小薇提醒你一句,再这么打下去,等你晚上累了怎么办呢?一旦睡觉,你就真成怪物零食了哦。」
穹没理,咬着牙继续挥棒开路,可周围的影怪越来越密,哪怕近身必死,周围的影怪还是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裹进黑雾里。
「好啦不逗你了。」
薇塔终于正经了一点,语速快了几分。
「滴。正前方五百米,有一块无影区,据小薇分析,是安全区……」
穹动作一顿,余光扫向前方灰蒙蒙的街道深处。
“薇塔,我凭什么信你?”
「不信也行。」
薇塔语气轻松。
「那就请你继续挥棒锻炼身体,小薇继续看戏,反正耗的不是我的体力。对了,再提醒一下,再过几分钟,更多的怪物就凑过来了哦~」
话音刚落,远处几只影怪就飞了过来加入了对他的送死大军,虽然并没有伤到穹一分一毫,但还是让黑雾变得更加浓稠些。
穹无语望天——可惜头顶天空已经被影子覆盖了,纯黑的。
他被薇塔这个坏女人拿捏了,可眼下影怪无穷无尽,再硬撑下去只会越来越糟。那所谓的安全区,是他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薇塔,我可是相信你的,你可别骗我!”
穹认准方向,突破前方的影子,朝着前方直冲过去。影怪在身后疯狂追赶,却始终差一步(不差那一步的都死了)
「冲呀冲呀~再快点,它们快追上咯!」
薇塔在手机里欢快地起哄。
穹充耳不闻,只一门心思往前冲,球棒在手中随时戒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到安全区再说!
穹低着头只顾猛冲,球棒横在身前一路清路,黑烟在身边炸开一片又一片,耳边全是影怪的嘶鸣和薇塔幸灾乐祸的起哄声。
正因如此,他接下来只是埋头猛冲,压根没留意前方街角阴影里有什么,脚步又急又快,等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狠狠撞了上去。
“唉唉唉唉!”
一声惨叫响起。接着是对方的抱怨。
“哎呦唉,什么东西——唉?!”
因为后方成群结队的影怪。穹就无话可说了,他整个人一踉跄,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才稳住身形,球棒都差点脱手飞出去。等他抬头看清人时,看到对方整个人都愣了。
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的,是个扎着双丸子头,顶着个小墨镜的金发碧眼女子。
“你是……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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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知道帕姆要来催债,还不是阿基维利的阿基维利还想拉他当反毁灭同盟的领袖,吓得阿哈赶紧跑路,还把欢愉星神和欠债转给阿基维利或者赢了阿基维利的家伙……
嗯,这很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