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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就不好奇咱说的大惊喜——”
“嗯嗯嗯……”
捣鼓着自己那沦为板砖的手机,穹对松雀的话心不在焉的应和着,可无论如何,这个可恶的人工智障薇塔就是不现身。
无奈之下,穹只能独自一人开始思索自己当前的处境……
他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观棋烂柯。
别说,他如今还真有几分烂柯人的样子——相传,古代神州有一樵夫入山伐木,偶遇仙人对弈,观棋不过片刻后发现铁斧的斧柄朽烂,归乡后发觉物是人非,一打听才发现已经过了一百多年!
跟着滔滔不绝的松雀,穿过一条条早已认不出原貌的街巷,穹颇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人家烂柯人至少实打实看了一盘围棋,自己倒好,就一眨眼功夫,一百年就过去了……但真要说起来,自己比那樵夫幸运点,虽然琅丘不是他的家,但至少……还有认识的人不是?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咱讲话啊!”
松雀突然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一脸颇为不满的表情。
“啊哈哈,有的有的!”
穹打了个哈哈,连忙收起手机。
“在听在听,我真的在听!你说那个大惊喜……是什么?”
松雀眯起眼睛,抱着怀疑的态度足足盯了他看了三秒,随后长叹一口气,一副“就这样吧”的无奈模样。
“算了算了,咱也能理解,在伤心之地故地重游心里难过……”
她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惊喜嘛……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也没意思。”
穹趁机跟上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逐渐熟悉的街景,马上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对了,松雀,大家还好吗?”
穹问的很随意,可松雀的反应很大,甚至连脚步都慢了下来了。
“啊,大家啊……你说的是?”
松雀开始尬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那么在意。
“还能有谁?就是白老师他们啊,还有娜娜、莎芙莱、洛晨雪她们……”
穹掰着手指数着,旁敲侧击确认“蝴蝶效应”的影响力,完全没注意到松雀僵硬的背影。
“对了,阿婕塔估计还是在搞她的研究吧?利托斯特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这一百年他——”
“停停停!”
松雀连忙转身,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啥,咱就是说……人嘛,总是要往前看的,对吧?”
穹眨眨眼,眼神从随意逐渐变成困惑。
松雀松开手,心虚地移开视线,整个人忽然开始扭来扭去。
“就是……那个……一百年很久嘛……你看,连路边的墙都变成烂砖头了,说明时间它吧,它……”
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松雀咬了咬嘴唇,然后重新挂起了笑容。
“想点好的,有好多熟人还在呢!你消失之后,师父拉着咱几个组成了「七术」。像咱就是七术里的「欺瞒」,还有师父他老人家成为了「虚赝」,灯姐——也就是莎芙莱也弄了个「破弃」当当!塔姨这个「器用」也一样!虽然大家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但好歹你看像咱,还活蹦乱跳的不是?至于其他人……”
松雀摇了摇头,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你懂的嘛,一百年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了。娜娜在后来突然发生「海啸」时失踪了,晨雪她……她放不下自己的姐姐,跑到高塔那去了,然后又一场海啸,那之后咱就再没见过她了;别看利托叔当年跟咱们不对付,为了保护咱们,他可是成了七术里的「殉死」之术,变成了这里的影子……”
“就没了?”
哪怕部分结果早有预料,穹还是感到十分错愕。
“没了。”
松雀没敢看他,垂着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副心虚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娜娜和晨雪她们因为海啸失踪了?”
穹缓缓重复了一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海啸?什么海啸?不应该是蕾耶拉突破封印毁天灭地吗?无论是琅丘还是瑞木,哪来的海——”
松雀终于抬起头,似乎松了口气能聊点别的。可那笑容还没挂稳就塌了下去。
“那位神明大人啊,到最后听利托叔说她还是被……年糕姐姐封印了一半力量。穹,接下来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利托叔告诉咱们,影子那时候其实只是因为失控被认为是灾厄,但它其实也起到了保护整个洛星的作用,失去了影子,外面就是那片海……本来琅丘也会一样完蛋,但利托叔他牺牲了自己。你知道的,他那人,说不上好坏,但认准了一件事就死脑筋。那件事之后,懊悔的他为了护着这里,接受了师父分下来的宝贝……后来到处都越来越不太平,他就干脆……”
松雀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四周的影子。
“反正,现在只要琅丘还在,他就算还在。但你要说跟他喝杯茶聊聊天吧……那是不成了。”
穹站在原地,一时语塞。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那整个瑞木也被海啸吞没了吗”,或者“星之环总该还在吧”,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害怕。松雀方才那番话给了她心里一记重锤:会不会蝴蝶效应给改坏了?
琪亚娜的封印太给力,解决了大影灾但没料到火星的问题不单单是失控的影子后面还有一个“火星海啸”——现在想想,恐怕就是火星的量子之海,数据之海的海啸……
先不提狗托这个坑货,娜娜和洛晨雪被海啸卷走了?娜娜一条幼龙也许能活下来,那晨雪呢?
听起来她为了高塔里的姐姐没有跟随撤离到安全区,那她还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瓯夏吗?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给她害死了?
他不知道……
“别搞的气氛那么沉重嘛!”
松雀忽然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伸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下。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松雀已经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冲他招手。
“走啦走啦!不是说要看惊喜吗?再磨蹭天都要黑了!虽然现在这地方的天也不会亮就是了。”
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虚假的穹顶依旧泛着黑雾。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心里那点不安越发强烈。
“松雀。”
“嗯?”
“你说的海啸……到底是什么?”
松雀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轻快的节奏。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头飘过来,听着倒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就……突然有一天,天空突然裂开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涌进来的东西,红不拉叽的一大片,还有怪物从里面钻出来。那时候利托叔以及师父还撑得住,第一波好歹拦下来了。可后来那东西隔三差五就来一次,一次比一次凶,范围越来越大……”
她停下来,转过身,伸手指了指远处。
穹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是琅丘的后巷另一个出口,他记得以前那里就是一片死气沉沉——如今只剩一堵灰色的高墙。
但在高墙之上,有一根巨大的“钉子”。
“喏,看到了吗,它的全名叫做「分野定影七星臬」。别被它的名字绕进去了,其实功能上就是个大钉子而已。大家也都习惯叫它们「七钉」。就是用来海啸……哦不,大崩坏的。”
“崩坏?!”
松雀把手放下来,语气里难得没了那股闹腾劲儿。
“是啊,师父和利托叔他们管海啸叫大崩坏,说几乎不可战胜。所以大家一合计,干脆把世界分割开,像以前那样用影子保护世界,然后用七根钉子钉住影子……那之后,海啸再也没进来过。”
“分割世界?”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松雀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穹看见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穹跟在她身后,目光却还留在那根堪比寒天之钉的钉子上。
分割世界?说得轻巧,可那根钉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一合计”就能办到的事。他想问得更细些,可松雀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别看了别看了,那玩意儿又不好看。咱跟你说点有意思的!”
她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故意拔高了几度,带着点刻意的雀跃。
“你知道吗,咱现在可是七术里最厉害的那个!”
穹收回视线,连忙跟了上去。
“最厉害?”
“那可不!”
除了她其他七术死的死睡的睡,唯一清醒还在当囚徒,可不就她「欺瞒」之术最强吗?
松雀转过身来,倒着走,双手比划出一个天老大她老二的架势。
“你看啊,师父他老人家是「虚赝」,偶尔见到他的时候也是神神叨叨的,说一句话能让咱和小……咳咳,猜上半天;灯姐是「破弃」,打起架来不要命,但你要让她说两句她能纠结到天荒地老;塔姨是「器用」,以前研究起东西来跟入了魔似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说到最后竖起大拇指往自己胸前一戳。
“只有咱!「欺瞒」之术,玛丽娅,松雀!能文能武,能屈能伸,上得了厅堂下得了——”
“等等。”
看着松雀那耍宝的样子穹忍不住打断。
“这些好像不能说明你最厉害吧?”
松雀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因为……咱会的东西最多啊!你看,师父会算卦,灯姐会打架,塔姨会搞研究,小瑟拉会沟通,瑟莉姆她会做衣服,而咱……”
“所以以上你全都会?”
“呃……不太会。”
松雀沉默了两秒,理直气壮地一挺胸。
“但咱略懂啊!全都会一点点,加起来不就最厉害了?”
穹又好气又好笑,真的很想问一问她到底是不要脸还是厚脸皮——不对,松雀好像一直都这样来着……
松雀趁穹愣神的功夫又转回身去,脚步轻快得很。穹跟在后头,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术来着?”
“「欺瞒」啊。”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不会全是忽悠我的吧?松——雀——大——师?”
松雀一脚踏空。
“怎、怎么可能!”
她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悲愤交加。
“咱现在可是正经的术,不比你当年差好不好?能随便骗人吗?”
“可你以前也没少骗……”
“那都是为了讨生活,还有善意的谎言!”
松雀理直气壮地狡辩。
“而且咱现在的本事可不是用来骗人的,是用来——”
她忽然停顿了,就等着穹问。
“用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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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
松雀单手叉腰,衣摆无风自动。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姑娘,倒像是个……
准备登台的戏子。
“逆——天——改——命!”
她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末了还伸手朝天一指,那姿势要多中二有多中二。穹甚至觉得她头顶该有一道闪电劈下来才算应景。
沉默,漫长的沉默。
松雀保持着那个指天的姿势足足五秒,见穹毫无反应,眼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了一句。
“喂,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啊,厉害厉害。”
穹强忍住笑意开始鼓掌。
“所以你的逆天改命,具体是怎么改?”
“你以为这七根钉子钉下去就完事啦?钉子钉下去之后,世界是被分割开了,可咱们也被锁死在这方世界里头了。咱还得四处维护,生怕有个三长两短有东西进出……而且大半个琅丘的衣食,都得看咱主持的「嵬集」!”
松雀一边说一边比划,活像个在台上唱独角戏的。可见穹那样,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副中二兮兮的架势也收了回来,双手往身后一背。
嵬集说白了就是依托觉姨和影子做生意,用恐惧换取大家需要的一切,这个不仅她能做,小星也能做……
不管了,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恰好是嵬集的日子,正好让穹开开眼!
“唉呀,先回琥珀街!”
——————————————
穿过几条人迹罕至的巷子,眼前的景象逐渐有了人气。
不是穹记忆里的那种人气——他印象里的琥珀街,是十术战争时期人来人往的琥珀街。而眼前这条琥珀街,虽然两旁的建筑还是那副样子,可人似乎还是少了点。
但街两边依旧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从不知名的果子干到手工打的铁器,从旧书旧画到一些穹完全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穹站在街口,有点恍惚。
“怎么样?”
松雀凑过来,下巴一抬,满脸得意。
“虽然不比当年,可咱打理得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
穹刚开口,松雀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街里跑。
“走啦走啦,先别站着感慨了!咱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你起的名字,赫利俄斯学园!”
松雀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你当年不是跟师父念叨什么孩子是希望,太阳的孩子「法厄同」吗?虽然咱不太懂你们那边的说法,但跟师父一起琢磨来琢磨去,反正教小孩子读书认字总没错吧?所以后来孤儿院就变成了全琥珀街唯一的学校——”
她没说完,因为前方突然蹿出两个小孩拦路。
“玛丽娅老师!”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他们的脸蛋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手里各攥着一根糖葫芦。
松雀眼疾手快,一把将穹扯到身侧,自己迎上去蹲下身,稳稳接住两个小东西。
“哎哟喂!慢点慢点,你俩从小星那逃课了?”
“才没有呢!”
小男孩龇牙咧嘴地把糖葫芦往松雀嘴边塞。
“老师,你吃!这是斯卡德爷爷……”
松雀也不客气,张嘴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含糊糊地说。
“行,算你们有良心。今天老师有事,就放你们一马!”
松雀站起身,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发现两个孩子的目光全钉在了穹身上。
小女孩歪着头,盯着穹的脸看了又看,忽然“啊”了一声。
“老师!他长得好像小星老师啊!”
“是哦,还有点像那个雕像唉!”
小男孩也跟着咋呼起来,绕到穹侧面比划了一下。
“小星老师?雕像?”
穹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女孩接得飞快,然后怯生生地凑近了两步。
“大哥哥,你是那个雕像吗?你……活过来了?”
穹还没来得及反应,松雀已经“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他!他活了!”
两个孩子齐刷刷发出惊叹,看穹的眼神瞬间变成了看珍稀动物。
穹无奈扶额,低头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松雀。
“什么雕像?”
“回头再跟你说!”
松雀摆摆手,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拨拉到旁边。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别让小星给逮到了!”
“知道啦——”
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远了,松雀笑着挥了挥手,直到那两个小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拉住穹的手开始追。
“走走走,跟上他们!学园就在前面——”
……
赫利俄斯学园就立在琥珀街的一隅。
如果没记错,穹记得这里以前是利托斯特的家才对——可现在站在门口,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院子被整个翻修过,围墙也拆了,与周围几处房屋合在了一起……快生锈的铁门上焊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手工敲出来的。
“孤儿院改学校的时候,赫利俄斯这个名字你们没考虑改吗?”
“改?为什么要改?”
松雀松开他的手,走到铁门前,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师父当年听了你念叨那些故事,他说,「法厄同」虽然跌下来了,可他毕竟驾着太阳跑过。只要还有人记得太阳长什么样,孩子们的眼睛里就不会全是黑的……”
“额……挺好的。”
“你真这么觉得?”
松雀的嘴角扬了起来。
“真的。”
松雀正要得意,忽然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也有点勉强,刚想说两句,铁门里面忽然传来声音。
“全体注意,玛丽娅老师回来了!”
“玛丽娅老师!”
七八个孩子从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冒出来,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刚会跑。他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有的拽松雀的衣角,有的抱着她的腿,还有个小女孩直接试图往她身上爬。
“老师!小星老师今天教的东西我没听懂!”
“老师老师!我画的画你看过了吗?”
“玛丽娅老师,他又抢我果子吃了!”
松雀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群小东西,一边把往身上爬的那个摘下来塞到旁边,一边扯着嗓子喊。
看着松雀那样,穹忽然想笑——很显然,由于相对封闭的环境,孤儿院改的赫利俄斯学园有几分乡村希望小学的感觉……
只不过,这所全琅丘唯一学校的体量有点太大了。
“行了行了!都给我消停点!今天有客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乎所有小孩已经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穹看。
“老师,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是老师你的男朋友吗?”
“不对,他是那个雕像!”
刚刚跑回来的那两个孩子这一喊,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了。七嘴八舌的惊叹声顿时炸开了锅。
“雕像活了!”
“老师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
“可是他看起来不像石头做的啊……”
穹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声音从教室里传来。
“都围在门口做什么?”
那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可所有的孩子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自动让开,让穹看到了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不过和她一般大的年纪,灰色的长发披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袖口沾了几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颜料。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根粉笔……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伊德莉拉下凡,可表情却淡得很,那双眼睛是金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到她看见穹。
粉笔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不过穹的反应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不是星的脸吗?!
星,小星老师?应该就是她了,可是,为什么火星这里会有一个星?
穹不知道,而且他也没时间思考了。
“爸爸!”
星马上扑了上来,穹被撞得后退一步,两只细细的胳膊已经死死箍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啊?爸……爸爸?我?”
穹傻了。
阿基维利在上,他只被琪亚娜骗上床过一次,就那么一次!对方还是崩坏能之躯不可能有孩子啊!
他是不是中了幻术还在做梦?他哪来的这么大个孩子?!
“爸爸,你一定是爸爸,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