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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尼戈尔觉得自己是全琅丘辈分最高最强的生物。
作为一条高贵会说人话还通人性的稀有狗形影怪,还是继承了利托斯特「殉死」之术权能的殉死之兽的他,理论上既是那帮没开智影怪的头领,同时还是看着所有新一代琅丘小鬼成长起来的长辈——它相信,只要自己蹲坐在赫利俄斯门前的石阶上微微眯起眼睛,整个琥珀街就没有它压不住的场子。
打架?它完全体下技能AOE一开,连白及那老家伙都得绕着走!邻里纷争?它活过的年月比学园里这帮小鬼的岁数加起来都长,随便抖点那些人上学时的陈年旧事就能把那些可怜又可笑的人类说得哑口无言。
没错,它这个上百岁的门卫大爷身份摆在这里,现在琅丘但凡上过学的,谁还不得叫他一句“多尼戈尔爷爷”?
虽然那帮没大没小的人类平时更喜欢叫老多或者多多就是了,但是它多尼戈尔大爷大人有大量,它不在乎!
总之,无论是外来影子进犯它的领地(琥珀街)还是那帮想逃课的小鬼乃至被迫上工调解那完全没道理的邻里矛盾,这琅丘就没有它搞不定的!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那个多尼戈尔不想打,如今正举着棍子准备要它狗命的丫头……
它多尼戈尔大爷是什么身份?是琅丘辈分最高的狗哥,大影怪!殉死之兽!是看着这帮小鬼长大的长辈!它当然不能跟它从小看着长大的星动真格的。所以它选择了最符合它身份的做法——
逃跑。
“多尼戈尔,别跑!”
呵呵,不跑是傻子。星的球棒以前陪练的时候它又不是没试过,这没轻没重的傻丫头上头了六亲不认连狗哥都打……必须说明,它不是打不过,是为了赫利俄斯的和谐,也是因为它不想欺负年龄比自己小的女孩子!
所以为了赫利俄斯的和谐,多尼戈尔正在走廊里疯狂逃窜,四条短腿蹬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身后是星那气急败坏的脚步声和让它头皮发麻的呵斥,但它不敢停,不能停,停下就是麻烦。
“本大爷就是条看门狗啊!本大爷什么都不知道!”
它一边跑一边哀嚎。虽然局势不安全,但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只要找到松雀或者觉往她们身后一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多尼戈尔四爪翻飞,在学园的石板路上跑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它穿过附近晾晒的床单,跳过系了晾衣绳的雕像,从两个正在大声喧哗的小鬼中间精准穿过……
二人的聊天声立刻变得更大了,引来了更多小鬼的关注。但多尼戈尔连看都没顿看一眼:它堂堂多尼戈尔,赫利俄斯的门卫大爷,全琅丘辈分最高最强的生物,被一个百来岁的小丫头追得抱头鼠窜……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多尼戈尔终于在被星逮到前找到了松雀。
准确来说,是松雀先发现了这场闹剧——她正靠在廊柱上摸鱼,远远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冲过来,后面跟着个举球棒的灰毛,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多尼戈尔,你这是惹到小星挨揍了?”
松雀说话间,多尼戈尔一头扎到她腿后,四条短腿两只尾巴都还在发颤,可嘴却硬得很。
“什么挨揍,说话注意点!本大爷那是战略性撤退!”
星追到近前,看见松雀,脚步也慢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松雀已经朝她摆了摆手。
“行啦行啦,咱替你说它。”
星哼了一声,球棒随手收起,冲着多尼戈尔的方向默默看着沉默不语——反正,她也不是为了收拾多尼戈尔才追出来的。
恰恰相反,她可能还要感谢这条狗,松雀给的惊喜随之而来的是惊慌,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亲爹……
多尼戈尔从松雀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这疯丫头彻底冷静了下来,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四条腿一软,整条狗趴在了地上。
“本大爷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有几次像今天这么疯……”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语气里带着点的惆怅与哀伤。
唉,终究是血浓于水,它一个朝夕相处的狗哥,怎么比得上大英雄血亲呢?
也许是感知到了多尼戈尔的情绪,松雀趁机蹲下来伸手挠它耳后的毛。多尼戈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认命似的眯起眼睛。
随后,因为触感多尼戈尔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回翻,翻到它刚成为“多尼戈尔”的时候。那时候它还有一股凶厉煞气,甚至打算置召唤者利托斯特于死地……还有最后的时候,它记得那个男人把手伸到它的头上,它记得那只手的温度——他恳求它,守护好这个因他一己之私被迫背负不该有的责任的无辜女孩以及她周遭的一切……
所以,理论上现在它可以把这个精力充沛的“麻烦”交给那位曾拯救过世界的大英雄了吧?
多尼戈尔本打算恭喜星达成了心愿,可睁开眼的它看到星的表情并不开心——愤怒、悲伤、委屈、期待、恐惧……所有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雀姐,多尼戈尔。”
“嗯?”
“咋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说他会接受我吗?”
多尼戈尔跟松雀都懵了。
“小星,你——”
松雀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那双碧色的眼睛看了看星,又低头看了看跟星更亲的多尼戈尔——这种时候,让它说吧。
“你问本大爷,本大爷问谁去?”
平心而论,关于穹,问多尼戈尔就是白问,毕竟它又不认识穹。除了藏在影子骨子里的气味识别,它啥也不知道。
星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更不安了。
球棒已经被她收起来了,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她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有,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多尼戈尔不用看都知道,这丫头现在的状态比刚才举着棍子追它的时候还要痛苦一百倍。
刚才那是闹着玩还不用思考,现在停下来可是真难受了。
“唉,星……丫头!你追了我老半天,不能自己去问答案吗?”
“你们回答我。”
多尼戈尔认识星一百多年了。从它第一天诞生之初,在星还是个不知影子为何物的小鬼头时,它就认识她。它见过她因为利托斯特疯了一样的训练受伤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嘴硬说“不疼”的样子;见过她第一次独自完成术式构建时沾沾自喜然后被白及当头一棒的样子;也见过她闯祸之后被松雀罚扫走廊时一边挥舞扫帚一边跟它抱怨“死老头和师父不帮我”的样子……可它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该怎么说呢……”
松雀开始搓手指,熟悉她的人知道,松雀大师要开始忽悠了。
“雀姐,我问你们话呢。”
“该怎么说呢……”
松雀的手指搓得更快了,碧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眼看就要祭出她那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欺瞒之术经典话术——多尼戈尔太熟悉这个前摇了。每次她这样,接下来就是一串能把人绕晕的漂亮话,听着什么都说了,细想什么都没说。
哦对,然后再送几个符纸破影驱邪。
“喂,你要是敢跟她说“一切随缘”或者“天命自有安排”,本大爷现在就把你上个月偷喝白及以前埋在那的桂花酿,然后兑水放回去的事告诉他。”
松雀的手指瞬间停了。
“多尼戈尔,你——”
“本大爷是看门狗,看门狗什么都知道。”
松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她低头瞪了多尼戈尔一眼,那条狗却已经把下巴搁回前爪。星还站在原地,没有催,也没有走。
“唉——”
松雀终于叹了口气,搓手指的手放了下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碧绿的眼睛看着星,没了平日里那副嬉笑的模样。
“当然会!小星,咱跟你说哈!”
松雀把手搭上星的肩膀,语气正经了起来。
“你那个爸爸,咱虽然打交道……不算特别多?但有一件事咱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个讲义气还专一的好汉!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认自己女儿?”
星被迫与松雀的眼睛对视,面对松雀坚定的目光,她错开了。
“而且,他要是敢不认,咱就——”
松雀把手伸进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符纸,在星眼前晃了晃。
“就让他见识见识咱欺瞒之术的术法!”
多尼戈尔趴在地上,闻言耳朵一抖。
“你那破符纸没觉辅助连本大爷都定不住,还想定住他?”
松雀不由得瞪了多尼戈尔一眼,瞎说什么实话?
“多尼戈尔,咱现在和你站在小星这边的吧?”
“那可不?本大爷肯定站小星这丫头。”
“那不就得了,咱俩一起上呗。”
多尼戈尔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两只尾巴还有翅膀在身后舒展开,它昂起脑袋,露出了一口好牙。
“行!本大爷早就想试试了,那位大英雄到底有多能打。”
星看着这一人一狗,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你们……”
星的声音有点哑,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下去,然后别过头。
“你们别搞得好像要去打架一样。”
“哎呀,以防万一嘛。”
松雀笑嘻嘻地把符纸收回去,然后一把揽住星的肩膀。
“走,咱陪你去。多尼戈尔,带路。”
“为什么是本大爷带路?本大爷又不认识他!”
“你不是看门狗吗?看门狗什么都知道。”
多尼戈尔被话噎住了,它愤愤地甩了甩尾巴,最终还是迈开四条小短腿,走在最前面。松雀揽着星的肩膀跟在后面,星被揽着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了句什么。
“嗯?”
松雀偏过头。
“谢谢你们。”
松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说那些“跟咱还客气什么”之类的话,只是把星的肩膀揽得更紧了一点。
多尼戈尔迈着小碎步走在前头,两只尾巴和翅膀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慢悠悠地晃着。走了没多远,四条短腿忽然齐齐一顿,钉在了原地。
不对。
琅丘都全封闭了,那个穹是怎么进来的?!
它猛地扭过脑袋,两只尾巴“唰”地竖了起来。
“喂,松雀!”
松雀正揽着星往前走,被它这一嗓子叫得脚步一顿,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眼睛。
“嗯?”
“话说,那个大英雄你到底在哪被发现的?”
松雀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下巴朝琥珀街尽头一努。
“就在后巷那头啊!要说咱的运气是真的好,本来是想绕路去探查一下塔姨的七钉来着——诶呀!完了完了,咱把嵬集和检查钉子的事全给忘了!”
松雀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慌乱,她搂着星肩膀的手随即晃了晃,语气里也带上了讨好的感觉。
“小星,嵬集的事等会儿能不能先交给你跟觉姨……”
后面松雀说了什么,多尼戈尔已经不在乎了。
后巷,琥珀街的后巷?
它浑身的毛几乎是在一瞬间炸起:世界的漏洞,终于出现了!
太好了,七钉的封印出现了漏洞!那接下来,就由它纠正这个不公正的世界……
“你们快去找他吧。”
“嗯?”
松雀歪了歪头。
“听你这意思,你不打算跟咱和小星一起去?”
“本大爷又跟他不熟,去了干嘛?”
多尼戈尔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说实在的,父女相认的场面,本大爷一条狗凑什么热闹。再说了——”
它看了一眼星。
“有松雀你这丫头陪着就够了。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还怕那家伙不认?”
星似乎想挽留,但多尼戈尔已经转过身去。
“去吧去吧,本大爷还得回门前守着,万一有小鬼趁机逃课——”
“多尼戈尔,我们今天提早放学了。”
多尼戈尔没回头。
“那我去看看斯卡德!”
多尼戈尔尾巴尖抖了抖,四条短腿迈开步子,朝门口方向小跑而去。
它跑出一段距离后,确认松雀和星已经朝宿舍楼去了,这才调转方向,四条腿蹬得飞快,朝琥珀街外的入口狂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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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街的后巷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琅丘的影子偶尔会从那头渗出来,小打小闹的影怪也喜欢在那扎堆。平日里他们几个巡逻的时候都会特意多绕两圈,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赶回它们该待的地方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多尼戈尔钻进后巷入口的阴影里,四条短腿放轻了步伐,两只尾巴和翅膀也垂了下来,整个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移动。它的瞳孔微微收缩,鼻腔里涌进了一大堆让它浑身兴奋的信息——
影子聚集堵门的味道!这标志着琅丘的缺口!
多尼戈尔贴着墙根往前摸,绕过一堆废弃的木箱,从它的身体在影子里几乎完全融为一体,只剩下两只微微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游动。
然后它看见了。
后巷尽头,半空中一个发着紫光的点前,影怪正在聚集。
不是三五只,是几十只!它们挤在一起,漆黑的轮廓彼此交融,那群鱼一样的影怪只是静静地聚集在那扇门前。
不,并不安静,多尼戈尔竖起耳朵——它听到了。
那些影怪在发出声音——或者说呢喃?那不是语言,至少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语言,但多尼戈尔听得懂。因为它曾经也是它们中的一员。在利托斯特把它从纯粹的影子里剥离出来赋予它“殉死之兽”的名号之前,它也曾经是这副模样。
它们在说什么?
多尼戈尔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声音上。
……来了……
……那个人还活着……
……找到那个人……
……献给那个人……
多尼戈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玩意?!
那个人,谁?穹吗?!
算了不管了,一群智障影子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有一个通往外界的“点”,依托这个点,它可以完成松雀都不敢想的“逆天改命”,让提心吊胆默默奉献的琅丘过上它穿梭到影潭另一端时意外发现的更好的日子——“瓯夏”的日子。
多尼戈尔的四条短腿钉在原地,两只豆豆眼死死盯着那个发紫光的点。
它曾经从影潭的另一端爬出去过,误打误撞,就那么一回。它看见过那个世界,看见过琅丘本可以拥有的样子——瓯夏的街道、瓯夏的阳光、瓯夏那些不用提心吊胆活着的人……
而现在,七钉的封印出现了破损。
只要它从这个点疯狂扩大,找到瓯夏那边的锚定位置,把七钉拔光,将两个世界的通道彻底撕开再以「殉死」权能拖动让天地对换……
那琅丘就不用再封闭了,松雀不用再对着那七颗钉子愁眉苦脸,那白及也不用再整天板着脸被锁在那里……瑟莉姆灯瑟拉佩姆,这些老伙计有一个算一个都能起床过上快乐的生活,星也不用再——
多尼戈尔甩了甩脑袋。
它想这些干嘛!它只是为了公平!
瓯夏人享受了百年的快乐,琅丘人一出赫利俄斯就要以恐惧讨生活,更有甚者生不如死……它只是想让瓯夏人过上琅丘人的日子,让琅丘人过上瓯夏人的日子——都享受一百年了,生活对调很公平吧!
它深吸一口气,四条腿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鱼一样的影怪没有阻拦它。它们甚至给它让开了一条路,可多尼戈尔的后脊蹿过一阵寒意,就好像被谁给盯上了……但它没有停。
区区寒意可吓不到它多尼戈尔大爷,它可是死都不怕的大影怪!
或者说,公理得胜,九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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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写什么?」
薇塔注意到穹手持羽毛笔随手抽了张纸写写画画,好奇心促使她凑上去看。
“注意事项。”
穹头没抬,羽毛笔也没动。
「哦?」
薇塔的声音明显上扬了一个调,她整个投影都飘了起来,绕到穹的另一侧,非要看清纸上的内容不可。
「让专业的薇塔老师看看——第一,不能让她难过……第二,不能让她翻垃圾桶?」
薇塔:……
“我怕她把翻垃圾桶当本能。”
穹的语气十分坦然,有时候他也想过,只是理智克制住了。
“薇塔,你有什么建议吗?”
薇塔眨了眨眼,投影也跟着抖了抖。
「哎呀呀,你是在向小薇求助吗?当然有!不过——」
薇塔忽然收了笑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小薇觉得,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翻垃圾桶这种小问题哦。」
穹抬头与薇塔对视,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她追那条狗去了。那条狗——它可不是普通的狗哦!」
废话,穹如此想道。
他还能不知道会说话的狗不一般吗?
可是接下来,穹又竖起耳朵了。
「它是影子,你曾经和琪亚娜小姐一起对付过的影子。也是这里规则的具象化。」
穹莞尔一笑,影子,规则的具象化啊……
要不然怎么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呢?
打的就是你!
「它看到的事情,就等于被影子记录。而它刚才看到了你和星的互动,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穹盯着薇塔,薇塔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投影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意味着它们的主人也可能看到,而且某些东西已经启动……你、她、还有这个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的火星……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咬合了。」
“影子的主人?”
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个词很快扎进了他的思绪里……
影子的主人?那可不就是火星神蕾耶拉吗?!
不不不,这里是琅丘,蕾耶拉在哪都不知道呢!琅丘的影子,由觉操控……
那他怕个啥?而且蕾耶拉这么多年应该反思好了吧?毕竟火星神也可以说是火星的主人吧……
想到这里,穹又放松了许多,呵呵笑的同时又向薇塔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薇塔,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不认为区区影子能对我造成伤害。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跟那个女孩接触——”
「直接认女儿啊,笨蛋。」
薇塔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算是看明白了,没人主动这俩能再拉扯半天!
这不行,家人之间不能这样!
「直接告诉她啊,说“你好,我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或者“小星,快到爸爸怀里来”!」
穹给予了薇塔一个鄙视的眼神。
“拜托,你会把她吓跑的。”
但这表情和话语落在薇塔眼里,让她嘴角的弧度又翘了几分。
上钩了。
首先,并不会吓跑顶多尴尬一点。其次,这话确实不好,但也可以引导穹主动思考啊!她教的话术哪有穹自己想的好?
「难得啊,堂堂星核先生也会判断力。」
“喂喂喂,你把我当什么了?”
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作势要去拍薇塔的投影——但那是投影,根本拍不到。
「没把你当什么呀,小薇只是觉得——」
她拖长了尾音,忽然凑近过来,那张精致的脸庞在穹的视野里突然放大。
「你明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犹豫呢?别在这里跟小薇扯皮了,去追你的女儿啊!」
“女儿啊……”
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才多大,床都没上过两次,就来了那么大个女儿……
他也很难接受啊!这走出去问问琅丘的父老乡亲,都会觉得是姐弟或者兄妹……
等等,兄妹?
兄妹……对啊!未来的琪亚娜不也喊幽兰黛尔叫姐姐吗?
穹收起那张写了注意事项的纸,把它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袋里。薇塔的投影还在他面前飘着,歪着脑袋,似乎还在等他回应。
“薇塔,你说得对……那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一下。”
薇塔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才对嘛。放心,小薇帮你盯着,保证——哦,她们来了!」
“这么巧?”
穹转过头,走廊那头,松雀正揽着星的肩膀走过来。
松雀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一只手搭在星肩上,另一只手在袖子里不知道在摸什么。
星被她揽着,走得不快。她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面几步远的地面上,时不时看两眼穹。
“哎呀,穹,你在这儿等着呢?”
“嗯,就等你们呢。”
松雀松开星的肩膀,自己先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星一眼。
“小星,你看,你爸爸等你好一阵子了……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星没说话,脚步又慢了几分。
见状,穹果断主动上前,伸出双臂示意星抱上来。
松雀看了看穹,又看了看星,嘴角的弧度又翘了几分。
“行啦,咱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她拍了拍星的肩膀,又朝穹摆了摆手,转身退到一旁。
星站在原地,穹伸着胳膊等了片刻,见她没动,干脆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星微微发抖的样子。
“怎么,不想抱吗?”
穹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
星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目光。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和之前那个飞扑上来叫爸爸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的……”
“那就过来啊。”
星的手抬了起来,一点点上前……
“爸爸。”
在抱住穹的那一刻,星轻轻出声。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穹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看着怀里这个就比他矮一点点的身影,星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揪着他后背的衣服……
真是好大一只女儿啊,好像这样也不错……不,不行!
穹连忙制止自己出声应下“爸爸”的欲望,因为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邪念——相反,哥哥就纯粹多了。
他是个纯粹的人,嗯,哥哥就挺好的——就像呆鹅与笨蛋娜那样。
想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星的后背。
“星,跟你商量个事呗?”
星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她看着穹,认真等着他往下说。
“爸爸,你说吧。”
“以后叫哥哥,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