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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市,千羽学园。
天台上,暴雨前的狂风裹着崩坏能的呼啸而过。
早在三年前,第三次崩坏就已经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人类活动禁区,在崩坏能与岁月以及海水倒灌的共同作用下,整个城市早已沦为了一座人迹罕至的鬼城,因为缺乏维护,大多数残存的建筑物也是摇摇欲坠……
但穹脚下的千羽学园教学楼显然不在此列。
虽说千羽学园的球棒质量奇差,连区区打台可可利亚的泰坦承载他的绝技“星尘王牌”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可这栋教学楼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哪怕经历了对抗雷之律者雷电芽衣还有拟似律者佐藤由乃二次战斗的摧残,它依然屹立不倒……
不过,眼下穹可不敢确定这栋楼能否扛住第三次战斗——因为凯文三番五次阻拦他去帮助琪亚娜与芽衣,所以眼下此处随时会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恶战。而且这次他这边既没有琪亚娜帮忙吸引火力也没有八重樱当充电宝,这次他有的,只有自己——毕竟帮手要么派不上用场,要么被渡鸦拖住了……
穹与那五万岁的老登分别站在天台两端,他们隔着十米对峙,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动不动。
全副武装的穹早已染上白发,他手里的炎枪斜指向地面,枪尖抵在墙角的边缘,枪身上流转着尚未完全平息的赤红色火焰。他那由金泛蓝的眼睛里倒映着对面那个家伙的身影——这个超级麻烦的家伙,不上点手段根本打不过!
凯文?卡斯兰娜同样单枪匹马的他站在天台另一侧,与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的穹不同,他的反应堪称平静,仅仅是单手反握着天火圣裁,剑尖随意垂向地面。如果非要说他在防备,那只能说天火中上个世代的炎之律者核心还在闪烁……
毕竟他知道,对面那个未来可期但眼下孱弱不堪的小辈打不赢他,而且……
今天为招揽第三律者而来的他已达成了目标——在渡鸦的引荐下,致力于追赶某个灰毛的脚步还有拯救朋友的雷电芽衣已经私下接受了他的招揽,待她完成羽化,她将与自己一同离去,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拖住穹这个会因为感情而阻碍雷电芽衣羽化的……俊小伙。
一直这样对峙也没意义,稍微想了想,凯文以自己觉得很友善的态度开口了。
“把武器收起来吧,只要你不去帮她,我不会对你出手。”
穹没有理他,高手过招往往会一击定胜负,他在等——等一个凯文露出破绽,自己能一击制胜的机会。只有击败凯文,他才能……
“她要掉下来了,总得有人接住不是吗?”
“什么?”
穹的瞳孔微微收缩,并连忙看向天空——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坠落。
“琪亚娜!”
看着穹有些惊慌的样子,凯文有些动容。很久以前,他也有过……
琪亚娜的两条麻花辫在坠落中散开,可她似乎并没有动用律者力量稳住身形的打算,这让穹不得不行动起来,而凯文并没有帮忙或者阻拦的意思……
“那个笨蛋!空之律者不是会飞的吗?!”
一声怒骂后,穹从天台上纵身一跃,整个人朝琪亚娜坠落的方向弹射出去。炎枪被他反手插进预估的落点,也就是当初他打佐藤由乃时没收住力冲下去的歪脖子树,然后腾出双手朝上伸出去——
穹稳稳接住了琪亚娜,但下坠的冲击力通过往下压,几年前就被炎枪摧残过的歪脖子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曾何时,他会毫不犹豫的对她说“笨蛋娜,你该减肥了”,可现在?
怀里的她因为这几个月的饮食还有崩坏能影响,轻了好多。
琪亚娜的气色更差了,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能看见血管,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白练外面的外套上到处都是撕裂的痕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细密的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不过幸运的是,穹能感受到,琪亚娜的伤口在迅速愈合,同时参考消退的紫色崩坏能纹路,她体内的崩坏能沉寂了下来……那不是特斯拉给的抑制剂效果,而是崩坏能被抽空了。
“笨蛋娜!喂,笨蛋娜!”
没有反应。
琪亚娜的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
穹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火,直直刺向天台边缘那个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一切的前文明救世主——明明只要他插手,那虚数神骸根本就……
“凯文?卡斯兰娜,你为什么拦我?!”
凯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单手反握着天火圣裁,站在天台边缘,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和穹同样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愧疚,也没有得意……
“放心吧,只是她体内的征服宝石被剥离了。崩坏能大量流失,身体进入保护性的休眠状态。不过她的体质足够强韧,死不了。”
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在生气,他在生自己的气。
雷律核心,征服宝石,那岂不是说,芽衣她还是……
自己还是失败了吗?
“芽衣……”
没事,自己还有机会,哪怕雷电芽衣化身雷电女王想天台家暴,他也不是区区一个第三律者就能拿捏的,前几次胜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小律者,看他等会重振夫纲!去世界蛇往世乐土可以,但那么早去干嘛等他到时候一起啊!现在去?一方面中二病发作堕入黑暗大家都沉重难受,另一方面还容易被某粉色妖精小姐给他戴帽子……虽然那位根本没有作案工具就是了。
想到这里,恢复了底气的穹确认四周安全后,把琪亚娜轻轻放在那棵已经被炎枪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歪脖子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指尖在她冰凉的额头上碰了碰,然后站起来。
转身的时候,他脚踩瓦尔特当初打风律时给的同款反重力悬浮板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天台边缘——恰好站在凯文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三米,而他那不知何时头上长了一对角的女朋友也从半空飘落,散开了她那及腰的长发,深紫色的眼眸匆匆瞥了他一眼,就扭头转身不再看他。
穹深吸一口气。
很好,看来芽衣心里有愧……不过她好像没有用女王模式“家暴”他的想法,她不开律者形态冲他来,自己要怎么擒拿她带回去?
知道律化了也打不过自己但好歹试试啊,芽衣你莽一点啊!
冷静,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女朋友头脑一热,现在前方在女朋友之间还挡着个凯文老祖而已……
好吧,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芽衣,你律化了?感觉如何?我们快回去吧!”
对穹的好言好语,芽衣没有回应。
她的侧脸在穹眼中显得心虚,那从额头延伸出来的角,表面流动着电光……
这也是雷之律者心理活动的体现吗?
“她好得很。”
渡鸦的声音从天台入口处传来,穹偏过头,这只随之而来的小岛爆爆鸦此刻抱臂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得很。
“征服宝石的剥离很顺利,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律者核心的独立运转了。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能以完整的雷之律者姿态活动……对了,再问你一次,有没有兴趣跟你小女朋友一样加入我们?”
穹的手指收紧,炎枪的枪身上再度窜起一簇火焰,渡鸦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芽衣,你加入世界蛇了?”
“不必怪她,那是必要的——”
“我没问你。”
穹打断似乎是要替芽衣辩解的凯文的话,语气越发冰冷——雷电女王,你能接受不被理解吗?来吧,快来独自与我一战!
否则凯文出手还真不好解决……
“芽衣,我问你,这是你想要的吗?”
芽衣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对上了穹的目光。不再是圣芙蕾雅时期那个温柔的女孩——那眼里有冷漠,有高傲,还有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决意。但最底下,穹看到了一层他很熟悉的东西。
是犹豫。
“没错,是我自己的选择。”
撒谎!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说啊!
“回去吧,穹。带上琪亚娜,你们回圣芙蕾雅,或者去逆熵都行,去你们该待的地方——”
“喂喂喂,什么叫「你们」该待的地方?”
意识到失言的芽衣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随即被雷电女王的高傲所掩盖。
“你听不懂吗——”
“翻译翻译,我问你什么叫「你们」该待的地方?”
穹向前迈了一步,渡鸦的身体微微绷紧,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弓箭。芽衣的嘴唇也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出口——因为凯文也动了,这破坏气氛的老登抬起一只手,示意渡鸦还有雷电芽衣先走,让他来处理……
凯文老登,不要碍我的事啊!
凯文的气场变了,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并释放出一丝气息,就足以让寻常的女武神瘫软在地……
但穹不是寻常女武神。
他咬牙切齿瞪着凯文,把炎枪往地上一插。摆了个凯文同款双手抱胸姿势。
“凯文,麻烦让开。”
让开,别妨碍我保护女朋友不受粉色妖精袭击!
凯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抱歉,但我不会让。”
呵呵,好不容易捞到能给你们世界蛇改善伙食的好帮手,不肯放了是吧!
“那我只有打过去抢人了!”
“你尽管可以试试。”
虽然知道凯文就是那副冰块脸,可穹还是给气笑了……看着芽衣小步快跑似的开溜,穹也顾不得对付凯文——优先考虑,留住芽衣!
“芽衣,你要是走了——”
穹低沉的声音让雷电芽衣的脚步停住了一瞬。
“那就算分手!”
狂风在此刻停滞,穹的分手威胁让凯文瞪圆了眼睛,显然他是完全没想到穹会提这种威胁……
哪怕你说“想想你的父亲雷电龙马”呢?非要用分手威胁吗?!
真是个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的笨小子!
芽衣转过身来,眼眶通红,深紫色的眼眸却依然高傲。
“穹,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要走。”
有用!穹连忙加强了攻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居然宁愿信这个白毛老登也不信我!你要是离开,那雷电芽衣我们分手吧!明天我就去找三——”
“因为我追不上你啊!”
可能是因为威胁的效果,芽衣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
“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我只能在后面看着,琪亚娜被抓还有你失踪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想再这样了!你和琪亚娜都是单枪匹马背负责任的笨蛋,独自付出代价受了伤也闷声不吭,哪怕再痛苦也是暗自舔舐伤口……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带着哭腔的芽衣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雷之律者的高傲重新回到瞳孔深处。
冷静下来……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就是想以此威胁我……没错,雷电芽衣,不要理他!他和你关系就差临门一脚了,你们之间针插不进水泼不浸的关系天命逆熵谁不知道?他是在吓唬你!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敢分!
分手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穹不会因为女朋友投敌而被诘难,一切都是她的错——再说了,就算现在名义上分了好了,好姐妹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也会帮自己看好他的……嗯,还有父亲也会的。没错,一定会的!
琪亚娜布洛妮娅,穹,他就暂时拜托你们照顾了……
想到这里,芽衣心一横,转身离去。
“穹,你阻止不了我!分手?好啊,分就分!不过不是你甩了我,是我雷电芽衣甩了你!”
说完后,无视了穹和凯文目瞪口呆的样子,她与渡鸦一同消失在阴影里。
天台只剩下两个人。
穹&凯文:……
片刻后,错愕的凯文握天火的手举了起来——他感觉,是应该给这个笨小子一些指点了,各种意义上的。
什么东西能拿来要挟什么不能,这都不懂吗?!
该打!
而被分手的穹笑了,气笑的。
“你还甩我?想的美!”
穹把炎枪从地上拔了起来。
“想分手?等我把你们都打倒,抓回去再说!”
忽然间,凯文心底的怒气消散了许多,但随即感到一阵好笑:打倒他再强行带回女朋友?
小伙子,勇气可嘉,但你再修炼个五万年吧!
凯文垂下眼帘。天火在他手中翻转,分化为双枪指向地面。
“你赢不了我。”
“不一定!”
穹的回答干脆得让凯文微微侧目,然后他掏出了一根羽毛笔还有一本故事书。
凯文的眼睑跳了一下,又要请那位“爱莉希雅”助阵吗?
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可曾听闻过天阶斗技鬼上身?
释放技能,可令那方世界下四大美男之首(自封)的白发强者戒指老爷爷灵魂附体,打出巨额伤害完成越阶战斗——顺带一提,他那小老妹也会这个,只不过……
反正虽然他不像小星那样会鬼上身,可他有比鬼上身更厉害的办法:摇忆灵!
虽然要再欠一笔人情……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让凯文再次体验一下翁法罗斯四大美女之一昔涟的厉害吧!
“帮帮我,昔涟——德谬歌小姐!”
严阵以待的凯文看着穹手里那根羽毛笔和故事书,天火圣裁的枪口微微抬起。
Deiurge?创世神?造物主?
这是这位“爱莉希雅”的代号吗?
“粉色的笔……你要请她?”
“怕了吧,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穹翻开书页,羽毛笔的尖端泛起柔和的粉色光晕。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再欠一笔还不清的人情的心理准备后,把笔尖点在书页上——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穹手里那本故事书的书页哗啦啦乱翻。
“昔涟?”
穹拍了拍书封皮。
“昔涟?德谬歌?迷迷?遐蝶?风宝?老白?迈德漠斯?阿那克萨戈拉斯?你们谁能听见或者有空吗?”
凯文静静地看着他。
穹又用力挥了挥羽毛笔,在空中划出几道粉色弧光,可弧光的强度并不能打爆凯文。
难道是打溃蕾耶拉还没恢复过来?
对肯定是这样!蕾耶拉,你又害我!
“看来你那位「粉色妖精小姐」今天不在服务区。”
意识到穹那边出了问题,凯文的语气里带上一种看后辈犯蠢的微妙情绪——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只不过他笑不出来。
“其实,现在决定与蛇同行还来得及。”
“不要!”
穹把书和羽毛笔塞回怀里——人家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不过既然队友指望不上,那他还是双持球棒炎枪靠自己吧。
“来吧,凯文!”
哪怕,胜率微乎其微。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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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白丝双马尾的科学家低头看着被熏黑还冻伤的穹,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她盯着穹看了一阵,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扫到染血的外套(当然不是他本人的)再扫到他脸上那两个被不讲武德的老登打出来的熊猫眼,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白痴吗!”
穹没说话。
“我问你,你是白痴吗?”
特斯拉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足以让瓦尔特瑟瑟发抖的地步。她在穹面前蹲下来,一把扯开他按在脸上遮挡熊猫眼的手,强迫他直视自己——她的眼睛里也有难过与疲惫,难过自不必说,劳累大概又是连续诊断琪亚娜的状况累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但那道目光依然锐利得像要把人当场剖开。
“真是像约阿希姆一样蠢……打不过还非要打?崩坏能侵蚀、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三根肋骨有裂的风险——你伤成这样不怕大家担心吗?还坐在这里发呆……怎么,你是要坐在这里晾干?你觉得自己是鸡窝头实验室里的抹布,晾晾就能再用?”
接受了一通特斯拉的狂轰滥炸,穹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亲爱的特阿姨,我都这么沮丧了,你就不能——”
“不要叫老娘阿姨!”
特斯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毛巾,拆开包装,啪地拍在他脸上。
“先擦擦,不然别来找本天才。”
穹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攥在手里,略感无语。
特斯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蹲在那里盯着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她为什么要操这份心?
她站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穹身边,也不嫌他身上脏,手肘直接挨了上去。
“特阿姨,其实我伤的不重,打几个响指睡一觉就好了,主要是芽衣……”
“嗯,我知道你小子伤好得快。”
“可她要跟我分手……”
特斯拉白了穹一眼。
“这点上,你比他更白痴。”
“不至于吧?”
穹感觉他在这方面还是挺聪明的——至少比瓦尔特?杨聪明。
穹的强颜欢笑特斯拉无从下手——过了那么多年,她还真不知道分了手的男人要怎么安慰……
这不在天才博士特斯拉的知识储备里!
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倾听,倾听他的讲述与抱怨——主要是针对某降临失败的火星疯神还有凯文老祖的。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照亮了特斯拉的天才脑海:对啊!她怎么样了呢?当初普朗克老师怎么带小瓦尔特的?自己照着办不就行了?
于是,她伸出手,把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贫瘠的胸口上。
“哭吧,孩子。”
在特斯拉看不到的地方,穹的脸扭曲了起来。
干嘛呢?这怀抱不如芽衣和笨蛋娜……嗯,也许班长和现在的布洛妮娅也是这个感觉?
“特阿姨,我其实不至于哭……”
不知道是因为丢脸还是固执,特斯拉把穹的脑袋按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别给老娘装,赶紧哭!哭完老娘还有实验数据要跑!”
穹:……
这让他怎么哭的出来啊?被挤到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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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芙蕾雅学园,人工湖畔。
夜空如洗,银月高悬,将月光洒向大地。这小小的人工湖面倒映着漫天星月,美不胜收。
然而,此番美景无人可邀共赏,这让才失恋两天的少年颇感苦闷。
然而就在其心中懊悔不已,下定决心稍后前往珊瑚岛打埋伏狙击强行带回前女友时,一阵笛声突然从前方不远处悠悠飘来……
笛声虽然不算太好听,但也让穹倍感疑惑:什么人会在这个点吹笛子呢?
要知道,虽然因为超额的战力配置使得极东支部是“独立”而非“叛逃”,但为了防止被波及,德丽莎已经让所有同学乃至非核心的女武神无限期休假了,都这样了,谁会在这里吹笛子?
他只能想到两个人。
“是丹恒,还是李素裳?可他们应该在逆熵吧……难道是连夜回来安慰我的?”
他朝着前方走了几步,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如果是因为列车信标丢失无法启航的铁哥们,那就大倒苦水;如果是天穹市偶遇被自己拐回来的李奶奶,那就随便聊聊……
然而都不是。
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湖边上吹笛子的……三月七?
月光把她那身裙子照得反光——这身不是平日里那套便于行动的装束,而是一条他只见过几次的连衣裙。深蓝的下摆和衣袖,搭配着白丝……
裙摆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大腿,她吹笛子的姿势不太标准,腮帮子微微鼓起,眉头皱着,看起来像是在活受罪。
曲子确实不好听,断断续续的。
穹站在三月七远处看了三秒,她什么时候会吹笛子了?
还有,她怎么在这里?
继续往下想前,三月七就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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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戛然而止,她迅速把笛子藏到身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慌张又转为强装镇定,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堪称变脸艺术大师……
“穹!真巧啊,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吧。”
穹走过去,在三月七身边席地而坐。
“你不是跟丹恒他们一起……”
“我不想呆在那边!”
三月七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了几句。
“他们和杨叔讨论的东西咱听不懂,所以就一个人回来找你玩……正好路过这里,顺便练习一下丹恒教的笛子。你知道的,技多不压身嘛!”
穹看了一眼她耳朵——三月七什么时候戴耳机了?
“三月……”
“就……就是……”
三月七眼神飘忽,忽然往他身后一指。
“快,你看那边!”
穹看着三月七,眼睛眯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起身的穹背着手,绕着三月七转了几圈,环视了一遍自己这位关系最好的女性朋友,目光着重在其耳朵上看了又看……
三月七想藏什么?这种级别的转移注意力,当他是憨憨吗?
“三月,你耳朵上戴的什么?”
穹停下绕圈的步伐,在三月七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月七下意识捂住耳朵。
“没什么!”
穹:……
“来,让我康康!”
三月七往后一缩,但穹更快——他的指尖很快勾住三月七她左耳垂下那根细细的线,轻轻一拽,一只无线耳机落在他掌心里。
“这耳机怎么那么像丹恒的……”
三月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还下意识看向湖对岸的树丛——在那里,有两个黑影在晃动,其中一个如果有视力极佳的人就会看到其中一个黑影有着耳羽的轮廓还顶着环……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不过穹没发现这点,比起远处若隐若现的黑影,他更想把耳机贴在自己耳朵上。
那边传来的不是音乐,而是风声。
“三月,你刚刚在听什么?”
三月七一把夺回耳机,攥在手心里。
“没什么。”
她的手指在身边点啊点,声音也有点发虚,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傻孩子——要是串通丹恒星期日攻略被情所伤的穹的事被穹发现,那恐怕他们的友谊就到尽头了……
“这个……上次帮杨叔忙的时候,他随手给了我一份小礼物……”
穹盯着她粉色的侧脸:月光下,三月七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耳机线上来回摩挲,那根线在她指间被拧成各种形状,又被松开。
解释过去就算了,但要怎么按计划拿下穹呢?
“那就,交给我吧~”
下一秒,三月七的瞳孔深处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首先是眼神。三月七的眼神通常是亮晶晶的,还带着带着点傻气和活力的,但此刻那双粉色大眼睛像是失去了高光……
其次是表情。那张脸还是三月七的脸,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那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不是三月七平日里那种灿烂的笑,而是那种略带神秘感的微笑……
甚至她的坐姿都变了,原本三月七刚才还缩着肩膀像个犯了错的傻孩子,现在却翘起了二郎腿,露出一截白丝包裹的小腿,在月光下晃啊晃,还有意无意的往穹身上踢……
“三月七”偏过头看向穹,眼神里带着饿狼般的笑意。
“穹,咱跟你谈件事吧?”
声音还是三月七的声音,但穹发觉语调不对。本来三月七说话是那种咋咋呼呼情绪饱满的调子,可现在……
三月七伸出一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你被雷电芽衣甩了,把自己关房间里两三天不出门,你知道咱们有多难受吗?”
尤其是她,三月七那个傻丫头为了达成目标跟丹恒星期日紧急突击了两天笛子——吹得跟杀鸡似的,她在里头都快听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出师,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还能忘了调子!
而且丹恒这个保守派那计划也不行,就陪穹坐着聊聊天、看看月亮,然后主动把他送回房间,明天尝试给穹做好吃的——就这?就这?
他们有感情基础的好不好,不能直接来硬的吗?!
“三月七”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穹的脸。
“雷电芽衣她那个新组织,就是什么蛇……那个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三月七会说的话吗?
长夜月见状,还以为是戳到了穹的伤口,笑得更加灿烂了。
“你看,你一个人在湖边eo,人家该干嘛干嘛。这像话吗?这不像话。”
“所以三月,你想说什么。”
“咱的意思是——”
长夜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你需要一个女朋友,马上。”
“啊?”
“不一定是真的。”
长夜月竖起手指摇了摇。
“也可以是假装的那种,我从那边得到可靠消息,她最近会去珊瑚岛,到时候你挽着一个强大而又漂亮姑娘在她面前晃一圈,就能气一气她,很简单的,很爽快,对吧?”
穹盯着三月七的脸看了五秒。
月光下,那张属于三月七的脸带着三月七平日里绝对不会有的态度——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月,你就是想搞事吧。”
“嗯哼。”
长夜月毫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她把你甩了,你气气她怎么了?再说了——”
她忽然抬手,一把勾住穹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穹还没反应过来,就闻到了一股三月七常用的洗发水的香味。
“你看,咱俩郎才女貌。”
她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穹的耳朵。
“咱挽着你的手臂往雷电芽衣面前一站,她不得气死?你想想那个画面——”
穹的身体僵了一瞬。
感觉他会被芽衣一刀两断。
三月七过去和他勾肩搭背也不是没有过,但那是好哥们儿式的、大大方方的。反而是他心里把三月七当女孩子,可现在?
“怎么样?”
“三月七”的声音在穹耳边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答应咱吧,说不定你就把她气回来了,不是吗?”
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如果只是演戏的话……
“三月,你……”
话没说完,身后灌木丛哗啦一响。
“穹哥哥,不要被她骗了!”
恢复了双腿的布洛妮娅踩着新买的高跟鞋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射出她那冷漠的表情。八重樱紧跟其后,赞同的点点头。
不是,这俩怎么凑一起的?
“穹,布洛妮娅说得对!你不要被她骗了!”
穹:……
碍事的家伙!
长夜月随即瞪了一眼二人,但板鸭和兔子(其实应该是狐狸)二人组完全不怕,甚至一向随和的八重樱上前一步,给出了反提案。
“但是,我也觉得这是个好计划!只是人选不合适……”
感到不妙的布洛妮娅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位老师。
“我比三月七小姐更合适!”
长夜月眼中的粉毛驴一拍胸脯。
“三月七小姐,你太善良了,镇不住芽衣同学。你看老师我——往穹旁边一站,芽衣同学看了就会后悔……”
布洛妮娅的表情裂开了。
八重樱老师,你过分了吧!怎么能当着布洛妮娅的面挖芽衣姐姐的墙角?!
明明带你来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把诚信当废纸的邪恶女秘书!
“八重樱,你说什么?”
“不要误会,就是那个意思!”
察觉到穹的抵触,八重樱慌忙摆手。
“假的,假的!就演一下!帮夫君……学生出头而已——”
长夜月松开了穹的脖子,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
“哎哎哎,这位阿姨,先来后到懂不懂?”
“这种事情不讲先来后到!”
完全不要脸了的八重樱一把拽住穹的胳膊。
“走,现在就去找绯玉丸排练……”
“八重樱老师,现在是晚上。”
准备亮出浮游炮的布洛妮娅声音平静得可怕。
长夜月噗嗤笑出声,月光下那双粉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好像又变回了平时的三月七。
“散了吧散了吧!”
她摆摆手站起来。
“今晚先散会,穹你慢慢想。”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朝他眨眨眼。
“但是咱的建议,认真考虑哦~”
穹看着三个女孩子的背影相继消失在月光里,总觉得今天不宜出门……
当他回到德丽莎家门前时,脑子里还乱成一团。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穹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掏钥匙开门——因为琪亚娜的身体状况,齐格飞还有德丽莎今天都在逆熵那边,这栋房子目前就他一个人住。
但他很快发现门虚掩着,开门的那一刻,还差点撞上人。
“流萤?你怎么不在机甲里面?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流萤靠在门边,双手抱臂,一条腿曲起来磕在墙壁上,姿态非常不自在……可穹问了,她还是抬起了头。
“穹,你回来了啊?这不是门没锁吗……”
确定不是你撬开的吗?
“你这样不要紧吗?”
“偶尔出来一下不是问题。”
紧张兮兮的流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不说这个了,穹,银狼卡芙卡还有刃有事找你。”
穹愣了一下。
“什么事?”
“他们说事关重大,让你用我的电话说……”
穹接过手机,电话很快被打通。
“萨姆?”
这沙哑的声音除了刃还能是谁?
穹下意识站直了一点。他印象里跟刃的交集不算多,但也是过去的同伴啊。
“点刀叔,是我,什么事?”
“怎么是萨姆的手机?哦,你跟萨姆在一块?”
穹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流萤。流萤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墙壁。
“差不多,怎么了?”
“去你房间说,记得把门关上。”
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穹眉头皱了起来。他本能地想问为什么,但应该是什么秘密吧?
“行。”
穹对流萤指了指房间。流萤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猫步……两人进屋开灯,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等流萤进来后反手关上,还顺手拉上了窗帘。
“好了,这下应该够保密了吧?”
穹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桌上。
“点刀叔,你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像是有人在抢手机,又像是金属碰撞的轻响。然后银狼的声音响起。
「喂喂喂,最近怎么样……算了算了,穹,卡芙卡跟刃,想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不能他们直接说?”
「他们说不出口呗。」
穹心里咯噔一下,卡芙卡和刃不方便说话?
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去,流萤的脸色也变得羞红,还开始卸甲……
「“对不起,宝”以及“善待萨姆”,嗯,就这些,还有祝你们夜生活愉快,拜拜~」
“喂,银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传来忙音。
穹的手僵在半空,随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自动跳回主菜单。房间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不,不对,是两个人的心跳声。他自己的跳得像擂鼓,流萤的……
他哪知道?他又不敢回头看!
哗啦——
衣服落地的声音很轻,但穹听得一清二楚。
“穹,这次你走不掉了哦~”
流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穹僵硬地转过身去,看见她已经褪去了半身衣服,她的脸颊还是红的,但表情比刚才坦然了许多,好像那个电话反而给了她勇气……
“流、流、流萤,你冷静点!”
穹随手放下手机,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可是无路可退。
“我很冷静哦。”
他看见流萤弯腰掀开被子,似乎是准备先暖床……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被子一张被子里,四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流萤。
流萤:……
流萤维持着掀被子的姿势,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换成了惊慌。
“你、你们?不、不知羞耻!”
“啊,被发现了。”
温蒂与希儿因为丢脸所以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个,晚上好啊,流萤姐姐……”
希儿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她双手死死攥着被子边缘,声音都在抖。
穹靠在墙上,大脑处于宕机状态。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三月想拉他演戏气芽衣,八重樱想跟三月抢戏份,好不容易回到家,流萤被星核猎手的队友们送进了他房间,结果被子里还藏着两个人……
“等一下。”
穹艰难地开口。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希儿眨了眨眼。
“星姐姐有钥匙啊。”
温蒂看了看希儿,又看了看流萤,稍加思索后果断向流萤招了招手。
“流萤小姐,这床还蛮大的……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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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蛇基地,凌晨两点半。
芽衣躺在分配给她的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穹的画面,然后就是分手——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知道他在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逼她回头。
她甚至能猜到,如果她当时真的回头了,那个笨蛋会立刻把这句话收回去,然后嬉皮笑脸地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对芽衣一心一意”。
但她没有回头,反而脾气上头把穹甩了。
现在想起这句话,芽衣把脸埋进手掌里,太蠢了!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个?
真是的,当初不理他直接走不就好了吗??
她知道穹对自己还有周围的人有过分的保护欲,有时候更是会遇到危险先斩后奏,对此雷电女士也是理解的,并乐意为他提供战斗之外的帮助……
但现在她渴望更多。
凭什么啊?凭什么只有穹可以保护她而她不能保护穹?
因为她太弱了。
芽衣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电弧在指尖跳跃,细小的电光映亮——这是雷之律者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律者的力量在体内流淌,征服宝石已经完全融入她的身体,律者核心在胸口稳定地运转崩坏能,假以时日,她就能更上一层楼……
这是力量,她为了追赶穹而选择接纳的力量。
“穹,等我……等到我超过你的时候,我就会嫁给你……不,我会来娶你的,让你改名雷电穹。”
在畅想了一段时间未来与穹无限的可能性后,芽衣女士安然进入了梦乡。
她只担心自己帮不上忙,可从不害怕男友被抢——有好闺蜜琪亚娜?卡斯兰娜和布洛妮娅?扎伊切克在,谁能挖的动她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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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嘛,有时候思绪飘着飘着就偏了,本来是开始看芽衣生日写的大胜利章节,但后面就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