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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因为影子与岁月的侵蚀和而显的得残破不堪——这不奇怪,毕竟残存的琅丘人已经基本不在琥珀街之外的活动了,维护基础设施自然也是无从谈起。跟随那对刚相认不久的兄妹脚步,走在后方的松雀强忍住插入二人对话的冲动,转而戳了戳她的器用。
“觉姨,咱觉得你今天话好少。”
器用中传来极为标准的阿婕塔音。
「我只是个工具,本来就不该主动出声。我正在统计本次巡检最可能遭遇的七十三种意外状况及其应对预案,优先级排序进行至第七项。无事勿扰。」
松雀嘴角抽了抽,开始随口抱怨。
“在咱的地盘能出什么事啊?路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就是例行检查个钉子,又不是去拆钉子……”
要不是为了让那对不太熟的兄妹变得更加融洽,她哪里会叨扰似乎永远在工作的觉呢?
「或许吧,七钉本身可能不会出问题。但我的逻辑认为必须做好每一次准备。」
松雀翻了个白眼,懒得争辩。一方面,她太了解觉的脾气了——或者说,太了解这个具备了阿婕塔五分之一存在的器用背后那位塔姨的思维模式。逻辑、预案、优先级。永远像那位天才学者的大脑一样严丝合缝……
哦,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塔姨会工作五分钟摸鱼两小时,但觉如有必要她会不眠不休的工作。
如果非要说,觉姨这个分身有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哪怕看到有人死在她们面前,她也只会用那种平静的语调完成指令……没办法,毕竟塔姨没把感情放进去。
松雀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觉有缺陷”的想法甩出脑海,比起在这里研究改进觉的可能性,不如看看走在前头的星与穹——兄妹之间的对话,可比觉的预案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里,松雀加快脚步小步快跑,在足够近后又悄悄减速并竖起耳朵。
……
“所以……哥哥你真的跟妈妈不熟吗?”
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现在听起来似乎是因为跟穹独处有些小心翼翼。
“如果你的生物学母亲真的是娜赫拉的话……抱歉,我跟她真的不熟,我们甚至只见过一面,而且当时我觉得我们的相遇不算……友善?”
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或者说,尴尬。
想想也是,跟曾经抱有父母爱情幻想,被称为妹妹的女儿解释父母不相爱甚至不熟,你的诞生就是个不算美丽的意外,我们只是你的生物爹和生物妈……反正这话孤儿出身的松雀自己是说不出口。
“这样啊……”
星的声音里听起来有些失落。
“那哥哥,你真是世界之外漂流来的吗?”
“当然是了,骗你干嘛?”
穹耸耸肩,松雀注意到星的眼睛亮了,然后又眯起,变成一种审视的目光。她绕着他走了半圈,然后停在他正前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出于疑惑,穹没有反应。于是星收回手指,又戳了一下他的脸。
“小星,你在干嘛?”
“接触外星人!”
穹&松雀:……
星理不直气也壮,不过在她戳第三下的前,被穹一把攥住了手指。
“别闹,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身上也是一点火星——我是说,洛星。你身上也是一点洛星血统都没有好不好?严格意义上你也是纯外星人。”
穹松开手的同时星抽回手指,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穹。她的表情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某种松雀看不太懂的东西,看来她似乎有点不安。
“可是哥哥,我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啊。死老——养我的人说我出生的时候就在现在的赫利俄斯里。”
星抬起手,并回头朝琥珀街的方向指了指。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还认识了老师还有雀姐他们……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琅丘人。”
“没错啊,你就是琅丘人。”
穹的声音不大,却让松雀的耳朵竖得更高了。
“你在琅丘出生,在琥珀街长大,认识白老师还有松雀,还认识你的那些学生,那你不就是琅丘人吗?”
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穹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要我说,小星,我是不是从外星人的,你身上有没有洛星的血,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穹伸出手,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落在星的头顶,不太熟练地揉了揉。
“你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于我而言却是整个世界。”
星愣在原地,连带路都忘了。
“我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但对你来说是整个世界?”
松雀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认真。但她同时也看见了穹揉星头发时兄妹二人不约而同把视线移向远处废墟的动作。
松雀悄悄勾起嘴角。
原来如此,他们接受能力都蛮强的嘛。这就是说他们已经完全接受彼此了对吧?
嘿嘿,超乎想象的顺利,自己这个粘合剂完全没派上用场啊!
“所以你认了?”
星的声音从穹的手掌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认我这个妹妹?”
“小星,我不需要认一个既定事实。”
「以理性而论,好烂的回答。但是,我喜欢。」
对觉的说法,松雀赞同的点了点头——当然,她喜欢的原因和觉有“些许”不同。
星抬起头,眼眶有点小红,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想了想,忽然拍开穹的手又双手叉腰,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开口。
“来吧哥哥,叫声姐姐听听。”
“啊?!”
原本还在酝酿煽情的穹沉默了,片刻后给出了他的回答。
“想的美。”
“为什么?”
“你——说——呢!”
“就不能喊一次吗?”
“不能!”
松雀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兄妹俩同时回头看她。松雀立刻收敛笑容,双手合十,还从后方跑到了最前面。
“走了走了,钉子还没检查完呢!”
松雀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星和穹对视一眼,同时收起了各自的表情——一个收起得意,一个收起无奈。这种同步率让连连回头松雀在心里又记上一笔。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不讲道理,不是吗?不仅是外貌,还有性格和默契……
松雀走在最前面,感觉已经完成的她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在执行检查任务,倒像是带新家人来逛自家后院的闲人。
“咳咳。”
走在最前方的松雀不动声色地再次加快了脚步,把距离又拉开了一些。她低头戳了戳器用,压低声音。
“觉姨,刚才那段你录下来没?”
「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的功能不包括记录私人对话。」
“那就是记录下来了对吧?”
松雀嘿嘿笑了两声,用只有觉能听见的音量开始嘀咕。
“没想到,他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而且这么快就接受了,说起话来还挺像个哥哥嘛。”
「根据语气、微表情与肢体语言分析,小星目前的情绪波动幅度较五分钟前上升了约百分之四十二,主要为正向情绪波动。穹的话语起到了显着的安抚效果。」
“这还用分析?咱又不瞎!”
松雀撇撇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后面两人一眼。
小星跟穹相处的很好啊,说不定……穹会因为小星而选择留下来也说不定?
松雀脚步轻快,甚至开始哼起不知名的小调。身后偶尔传来星和穹压低了声音的交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节奏一句接一句,偶尔还夹杂一声星憋着的笑——看来他们挺开心的。
“觉姨,咱就说嘛,血浓于水这话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它真管用啊!你看那俩,刚才还外星人来外星人去的,现在都快黏在一块了。”
「确实,他们目前的融洽关系与你的直接干预关联度为百分之七点三,剩余部分源自血缘本能与个体性格适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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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零点三也是咱的功劳啊!”
她没有等觉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觉也没有继续听,而是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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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或者说,祂?)都快忘了。
好像,是跟名为阿婕塔的「器用」之术进行真正意义的第一次交易开始?不,应该是在那次七术会议中被分配到这个叫松雀的女孩身边开始?
嗯,应该是吧?反正从百年前起,她们两个就处在一起。作为影中意志的她通过契约伪装成了五分之一的术,和松雀在一起负责嵬集,偶尔还要给小孩子充当教学用具……
经过百年的全体人类观察和嵬集交易,她认为她懂人类的一切贪欲,无论是爱吃的食物,喜欢的东西乃至偷偷私下使用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作为被交易的另一方,她对此了如指掌……每一笔嵬集都记录留在影子中,留在最幽暗的角落里。
非术的琅丘人尤甚。他们贪婪、短视,为了利益可以折磨自己。七术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人而存在的?作为终将撕破脸的敌人,她由衷的替松雀等人感到不值。
没错,她是对的。这样的人类,不配拥有此方世界——总之,在某个时刻,她与人类的关系一定会改变。以她的计划,在除掉具有威胁的六术(也可能是四到五术)后,她将把琅丘人……不,把所有她遇到的人类类变成为此方世界主宰,也就是她提供恐惧食粮的奴隶。他们的颤抖、尖叫与绝望将成为最棒的养料,源源不断地供养滋生她的影子,让她壮大。
按理来说,以现在的发展速度那一天指日可待了,但是……
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一头灰色的短发,还有金色的瞳孔,以及与小星如出一辙的衣着……毫无疑问,是他!虽然从没见过,但对他的模样还有“恐惧”是刻在影子里的!百年过去,他的面容性格乃至状态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百年前自称流落琅丘的旅者模样,手里提着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球棒还有一杆炎枪——她当然知道那球棒,那是他的招牌武器,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事实上,由于小星继承了他的血脉,觉不止一次以其锻炼“抗性”,百年训练,她的抗性已经很高了,也许……
在无人关注之中,她扫描了一下眼下正在跟星聊天的穹,而他正好奇地打量着琅丘的一切……不对,他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但眼下不是思考那个的时候,因为她听见星开口了。
“哥哥。”
星随手凝聚出一根影子球棒,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你能不能表演一下那个?死老头他说,你就是靠这个——”
接过球棒的穹咧嘴笑了。
“当然可以。”
穹举起了球棒,随后高亢而清晰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冒出。
“看好了!规则,就是用——唉?”
他话音未落,整根球棒迸发出刺眼的蓝光。
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觉得自己在松雀手中器用里剧烈痉挛了一下。
那根由星用影子凝聚的球棒可是和她同源的东西,早已经被她锻炼到能抵抗星的“星尘王牌”,可如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解——影子球棒自然而然地化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更可怕的是琅丘的街道。
百年来,她用影子渗透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每一面墙、每一处灯照不到的角落。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些影子是她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是嵬集时欲望接触的交换点,还是她分散式保留,囤积了整整百年的恐惧储备啊!
而现在,那些影子正在飞速褪色……
从穹脚下开始,一圈灰白向外扩散。不是光在驱散黑暗,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毁灭——甚至,好像那些影子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石路露出本来的灰青色,墙壁显出被影子填充前的原貌,连星的衣服……
哦,这个没有。看来星贴身衣物的“规则”抗性叠的还是很高的。
但抛开这个姑且算好消息的消息,觉感觉自己在“变小”——这样的敌人存在,要怎么战胜啊!
可不战胜他,她又怎么完成自己的计划与复仇?!
她听见穹“唉?”了一声。
“不是……怎么就化了?”
穹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得意的笑了起来。
“真是的,我还没念完词呢,质量真差!”
觉:……
质量差还真是对不起啊!
觉在器用中无声尖叫,但不会有人听见。
恐惧。
觉在器用里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她百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真是离谱,这人连影子化作的实体都能摧毁,根本就是不可战胜嘛!如果对他直接动手,感觉会死吧?
不,不对,她需要冷静。
冷静,这是阿婕塔留给她的、仅有的几种“感情”设定。无论处理任何事,优先保持冷静,进行理性分析。
好,开始分析。
第一,穹对影子有天生的克制能力,哪怕过去百年依旧如此,这意味着任何直接对抗都是不可能的。
第二,他的克制能力这片区域的部分影子永久消失,如果人类不再依靠影子对抗海的侵蚀,转而打算清理影子,有他在……
觉不敢想下去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穹身边有星。
星是他的妹妹。虽然从血缘上说,星是他天上掉下来的女儿,可以说“兄妹”这个关系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但穹认了,亲口说了“你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于我却如同整个世界”。
参考记载中这个人对名为年糕的神蛇痴情,那他是认真的,他会把在乎的家人放在第一位。
无论是女儿还是妹妹,都在这个范围内。
所以……
觉的意识在星身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她能抓住小星呢?
不是伤害,她当然不希望伤害和她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小星。整个琅丘单论亲疏,开了智的里除了多尼戈尔小星是最亲的。而且……
发疯的穹会不顾一切摧毁她的。
但如果只是“控制”呢?让穹意识到星的安全与她的存续息息相关……
投鼠忌器。
这个词从她的意识深处浮现。
穹不能摧毁她,因为摧毁她会要星的命。而她可以以此为筹码,让穹束手就擒,或者离开琅丘……至少,不要干涉她的计划。
这个想法她很满意,但她没有继续研究细节。
因为松雀开口了。
“小星!穹!你们快来看!”
松雀站在一处岔路口,正弯着腰打量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穹和星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觉的注意力回归器用——然后她看见了。
那是阿婕塔的锚点。百年前,「器用」之术阿婕塔抽空了“最后”的力量与权能,亲手将这枚钉子钉入此处,与其他六人用术的力量将琅丘残存的空间结构凝固下来,防止进一步的崩解。
而现在,那个锚点正在开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裂——钉子本身还牢牢地钉在那里,但钉子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渗透着血红色的……数据?
那是数据之海在侵蚀。
“这、这不对啊!”
有点焦躁的松雀蹲在地上。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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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剧情证明,蕾耶拉比我想的还要癫狂的多……
奥托说的是“人一旦魂飞魄散,就无法再起死回生。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想要拯救唯一的她,我只能,在过去创造出新的可能。这另一个未来,将是,属于她的时刻。”
而蕾耶拉,直接去收集所有消散的意识了,为了让希娜狄雅“更快乐更完美”,还对记忆进行全面篡改,然后投入地丰毁灭的无限循环……
货真价实的希娜狄雅至少在量子计算机上亿年不断轮回反复被折磨,然后献出自我牺牲,因为记忆被篡改到希娜狄雅自己都发现问题,生前联系琪亚娜,死后联系熵打破循环……
重女这偏执属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