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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雀印象里，拔地而起的参天巨钉本应被厚重的暗影层层裹覆，但此刻它的周身竟几乎寻不见一丝阴翳，像是有什么人将它本该投下的影子给“偷”走了……
“这这这，咋回事啊！”
松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不少，整个人在短暂的焦躁后几乎是立刻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很快，她绕着钉子的底座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麻雀。
“坏了坏了坏了，影子呢？影子去哪了？钉子没影子了！该咋办啊？补充影子吗？但该不会——”
“嗯？它坏了吗？”
听到星那略微疑惑的声音，松雀的心“咯噔”了一声。
坏了，一急就乱套的毛病又来了！那岂不是自己的形象……
“咳咳！”
下一秒，松雀就“噌”地站了起来，脸上堆出一个大到夸张的笑容，双手叉腰，嗓门比刚才还亮堂了三分。
“没事，小问题小问题！就是……小星，我跟你们说，钉子它太久没管了，这样很正常！再怎么说七钉也是上百年的老物件了，偶尔掉点漆、裂个缝什么的，保养保养就好了！完全不用慌！”
“真的？”
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双手抱胸，脑袋微微歪着，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松雀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信誓旦旦打包票的人，倒像是在看一出免费的好戏。
松雀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往下垮了零点五公分。但她立刻又把它撑了回去，撑得比刚才还大，大到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两声闷响，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给二人定心。随即她转身，大踏步朝钉子的底座走去。
“都说了，这钉子嘛，日晒雨淋的，偶尔出点状况很正常的嘛！影子这种东西呢，就跟人的头发一样，年纪大了总会掉的！咱估摸着啊，就是最近维护的太少，等咱找个法子给它润一润——”
松雀的声音越来越虚，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润一润……润一润就好了……”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
不过眼下还是要补充影子以防万一，看看周围吧！附近的道路已经不能称之为“道路”了，数据之海的侵蚀在这里撕开了数十个缺口，大的能吞下几个人，小的只有拳头大，可它们都泛着同样的血红色微光——那是海正在渗透进来的证明。缺口之间是龟裂的空间，缺口里流淌着的东西还在蔓延，扩大……
“觉姨，全靠你了。”
松雀小声嘀咕了一句，右手探向腰间，将觉从腰间取了下来。
器用在她掌心里安静地飘浮着，外壳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正一明一灭地闪烁着紫色的光，松雀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自己有身败名裂的风险。
“觉姨，开工了。你有没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觉的声音从器用中传出，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松雀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但她没有立刻告诉二人，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腰板挺直了几分，端着觉的姿势也从“求助”悄然切换成了“展示”。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转圈的人根本不是她。
“嗯，咱就知道。毕竟咱俩可是七术嘛！这种小场面，怎么难得倒咱们呢？”
她一边说，一边将捧着觉的手往前稍稍举了举，让器用上闪烁的恰好能被身后的星和穹看见——那些光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明灭着，看起来确实很能唬人。
星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觉上面。
“可是雀姐，你刚才不是还……”
“小星，这你就不懂了吧。”
忽然多了点高人感的松雀抬起另一只手，朝星穹二人的方向轻轻压了压，动作从容得像是他们的老师白及在安抚曾经过于心急的他们。她的嘴角依然维持着笑容，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正在透过那些血红色的裂隙看向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咱刚才不是在慌，是在观察。”
星和穹同时沉默了——这种沉默，通常可以理解为对对方的厚脸皮无可奈何。
松雀完全无视了这份沉默，继续用那种高人的语调说了下去。她将觉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器用外壳与远处的裂隙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专业的比对。
“海的侵蚀，表面上看起来是裂隙在扩大，但实际上，裂隙本身不重要！”
她顿了顿，给二人留出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重要的是七钉的影子不够了！只要影子没有完全消失，补充影子就是可行的。咱刚才蹲下去，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松雀，你刚才蹲下去的时候，不是被吓到抱着头吗？”
穹还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
松雀的眼角跳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将下巴又抬高了一点点。
“穹，你也不懂。你要明白，现在的琅丘，没人比咱更懂影子！影子和恐惧息息相关，而咱那是为了做恐惧特殊的感知姿势！双手抱头可以增加恐惧还有影子的感知强度，帮助咱更精确地感受影子的流动方向……”
穹：……
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向星，星看向他。兄妹俩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识——先别拆穿，看看这个欺瞒之术还能编出什么来。
松雀显然将这份沉默理解为了信服。她的底气肉眼可见地又足了几分，连肩膀都舒展了开来。她将觉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背到身后，身形在血色微光的映照下……别说，搭配刚刚的操作竟真的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觉。”
她朗声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主人吩咐工具的从容。
“给他俩长长见识，让他们看看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觉：……
觉罕见地沉默了一息。
虽然她并不具备人类的情绪，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因为松雀那种换个人来会尴尬到脚趾扣地的行为感到无奈。
「满足你的愿望。」
器用骤然亮了起来，紫黑色的影子从核心中涌出，顺着器用的轮廓汇聚到前端，凝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影团。
“去！”
影团在器用顶端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脱离，朝最近的那处裂隙飞去。
很快，影子没入了裂隙之中。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紧接着，裂隙的边缘开始起了变化。原本不断向外蔓延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抵住了，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然后，从影团消失的位置，一层极薄极淡的暗影开始沿着裂隙的边缘生长出来，像是伤口表面凝结出的薄痂。
“好，一个。”
松雀吐出一口长气，手臂平移，将觉对准了下一个裂隙。
第二个影团凝聚，脱离，飞入……如此往复十余次，松雀终于将觉对准了钉子本身。
双臂一展，松雀将飘浮的觉高举过头顶。她的动作幅度极大，衣绣翻飞，自修复中心迸发出一股气流。穹下意识看向星，却发现妹妹已经战术后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影归其位，钉镇此方！”
她朗声念诵，字正腔圆底气充沛，高亢的嗓音倒真有几分恢弘气势。
觉光芒大盛，紫黑色的影子从器用核心疯狂涌出。它们不再凝成细小的影团，而是聚成一道影流，直扑向钉子的底座。
松雀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猛然下压，将觉的指向从底座急速上挑，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钉身顶端。
“驭影化形，时光一刹！”
影流应声而动，缠上了钉子。它不再是简单地没入，而是顺着钉身盘旋而上。所过之处，表面那层暗淡的色泽被一层幽深的黑色迅速覆盖，像是被重新上了一遍漆。
穹的眼睛微微睁大，星的嘴也无声地张开了一条缝。
影子从底部开始堆积，一层层向上蔓延，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直至将整根巨钉严丝合缝地裹覆其中。当最后一缕影流在钉尖收束，本该厚重如铁的暗影，终于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而松雀的动作还没停。
她将觉收回胸前，左手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诀，右手托举器用，脚尖一点，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最后面向星穹二人，以一个半蹲的姿势稳稳定住。她的下巴高高扬起，双眼紧闭，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笑意。
恰逢此时，风恰好掠过她的发梢和衣角，带起一阵猎猎轻响。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松雀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脚踝在微微颤抖，小腿肌肉绷得死紧，但她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淡定，从容，深不可测。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个……”
穹率先打破了沉默。
“松雀啊。”
“嗯？”
松雀依然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音节。
“你还蹲着干嘛？别把腿蹲麻了。”
半蹲的腿，出现了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摇晃。
“还有。”
星忽然开口，她双手插兜，目光越过松雀，落在她身后那根已经恢复如初的影钉上，又缓缓移回来，对上松雀那双终于没忍住睁开一条缝的眼睛。
“雀姐，你刚才念的那些，我记得好像不需要吧？”
松雀的嘴角彻底僵住了，在突如其来的尴尬中，她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器用。
觉姨，帮忙啊！
觉：……
器用的光芒又闪烁了两下，仿佛在表示自己的无语。
求助觉没用，松雀的耳根马上燎原之势红透了整张脸。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回了那个大到夸张的笑容。她哈哈笑了两声，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衣角。
“小星，不要在意那种细节！重要的是——你们看钉子！影子回来了！完美！这就是你雀姐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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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踉跄起身，大步流星地朝二人奔来，笑嘻嘻的搂住了兄妹二人的脖子。
“好了好了，这边搞定了，咱们顺带一起去检查一下另外几根钉子的状况。走走走，别磨蹭！”
松雀还在那滔滔不绝地打着圆场，觉的光芒却忽然稳定了下来——那是她要说话的标志。
「在此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关于七钉表面影域附着层大面积剥离的原因，我已完成初步溯源。」
“哦？”
听到觉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话题，松雀点了点头。
“觉姨，说来听听——穹，不要惊讶。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觉姨，是塔姨的五分之一——”
「诸位，在回答该问题之前，我有必要声明我的立场。」
觉的语调依旧毫无起伏。
「正如松雀所言，我是天才阿婕塔博士发明的多功能辅助器用，仅继承了她的五分之一，不具备独立意志，也不对任何结论负有主观责任。以下分析仅基于数据比对与能量残留检测，不包含任何情感倾向或价值判断。我只是一个工具。」
“你这免责声明有点长啊。”
听到穹这么说，星赞同的点了点头。
「钉子表面影域附着层的剥离，非自然衰变所致。残留能量痕迹显示，该剥离过程发生于近期——精确时间跨度为过去五分钟内。剥离方式为外力冲击型剥离，而非内部锚定力衰减导致的渐进式脱落……」
松雀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到五分钟？”
「进一步分析冲击残留的能量特征后，我的数据库匹配到了一个高度吻合的样本。」
星和松雀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该能量特征与穹那一击——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白术？好久不见白术，你的那一击，匹配度为百分之九十九。」
“哈？！”
沉默，漫长的沉默。
星与松雀皆缓缓转过头，看向穹。
穹站在原地，他的表情从警惕怀疑觉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冤屈的震惊上。
“你认真的？”
穹低头唤出自己真正的球棒，又抬头看了看那参天巨钉，再低头看看球棒，再抬头看看钉子。
“不是——等等？”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
觉完全无视了穹的话，继续以那种公证人式的语气往下说。
「能量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在学术标准中已可认定为同一能量源。换言之，影附着层的剥离，极大概率是由白术你的球棒攻击所致。」
“我没打的那么远吧！”
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指向那枚钉子——在他看来，这是觉的栽赃，她害怕自己把她干掉而栽赃。
“那球棒质量那么差，我连十米外的影子都没解决掉好不好？！”
「我的职责是提供数据分析，货真价实的数据分析。」
觉的语气依旧平静。
「白术，我没有说谎。」
“那你还真「诚实」啊！”
穹的阴阳怪气还没转化为行动，星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刚刚掏出来的那根球棒上。她歪了歪头，眼睛眯起来，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速开口。
“哥哥。”
穹的后背莫名窜过一阵凉意。
“犯了错，要改正错误，弥补损失哦！”
松雀不动声色地松开搂着穹脖子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星腾出了更好的“沟通”位置。
“穹啊。”
松雀的语调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她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姿态。
“不是咱说你。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个大英雄，要敢作敢当哦！这钉子呢，虽然是你无意中弄坏的，可咱不是已经帮你修好了吗？你看，影子都回来了，完好如初！所以这件事咱们就——”
“一笔带过？”
她故意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就让你在咱们赫利俄斯打几天义工，不过分吧？”
穹转头看向松雀，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打义工不是问题，可是真的是我的错吗？”
松雀回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
眼下封住了缺口，穹人就出不去，再在赫利俄斯培养几天感情，也许穹就会选择……
嗯，小星还有琥珀街的街坊邻居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毕竟七术之外有历史书记载的英雄往那一站，本身就能给予大家希望——就像学园的名字“赫利俄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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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来带孩子的穹蹲在教室角落，面前围了五六个小孩。
他坐在小板凳上，腿太长，膝盖快顶到胸口。坐姿很不讲究，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
“雕像哥哥，你真的是从蓝星上来的吗？”
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拽他袖子。
“没错哦——”
“不可能！”
旁边扎着双马尾小辫子的女孩立刻拆台。
“小星老师说过，你是她的哥哥，而且妈妈说星星是挂在天上的灯，人站不上去……”
……
被当成教学用具，搁置在教室讲台上的觉有点郁闷。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七术留下的七颗钉子会在接下来的未来数年内依次崩解，届时琅丘的空间结构会在她的引导下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剥离，最终其他术将不得不相继苏醒，为了不让这片被影子浸透的土地以及相连的瓯夏坠入数据之海，他们将执行名为浥泪之仪那足以重铸一切的献祭仪式——而献祭仪式就有祭品，祭品就是这个和她朝夕相处的松雀。
七钉崩溃，浥泪之仪执行之时将是她计划中的完美收官阶段，毫无防备的术们将死在自己的缺陷和她安排的陷阱中，接下来不明不白的恐惧收割会在琅丘崩解前夕达到峰值，而她会在最后一刻出手斩杀之前逃过一劫仍然准备仪式的其他人或者术，最后调用恐惧的力量接管残存的人类……
觉其实也有很多畅想：比如在接管琅丘后，她可以将恐惧定义成“愿力”，就像古籍里记载的神明被她所奴役的人类记住——“恐惧之神”也好，“暗影之神”也罢，甚至正面点的“创造之神”她都觉得没问题。毕竟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将享受人类的恐惧与服从，正式确立人类与影子的依附关系，进而主宰琅丘乃至瓯夏所有人类的命运……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现在，她反而希望这七钉溃散的慢一点。因为有个半路杀出来的“白术”能给崩解来个超级加速！按照之前最激进的估计，不搞小动作七钉应该在至少三十年后才会因为海的侵蚀而出现肉眼可见无法弥补的裂缝。可那根阿婕塔这枚钉子的状态，已经不是“出现裂缝”可以形容的了。
在这种条件下，崩解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如果几分钟时间就能让钉子出现问题，那最多再来几次，七术都得集体苏醒，白及出来执行浥泪之仪重置影子！
倘若穹不在这里或者影响可控，她或许只会感叹一句“时候提前到了”，不枉她等待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让人类偿还代价了，可是……
觉发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对穹战而胜之，她绝对要在写神话的时候把穹的位格拉到神，邪神！
嗯，伪装成“纯净之神”的“毁灭之神”。他的力量仿佛是纯粹的毁灭，就像是专门来拆她台的一样——觉不知道的是，对穹来说，她这个神的威胁度可能还不如某个紫色杀马特大喊一句“古娜拉黑暗之神”……
总之，在看到了穹的破坏力后，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原本的计划里，七钉崩解是她最重要的反击手段。那个时间跨度足够长，长到她可以积攒足够的恐惧从容布局，针对每一位术的缺陷设计专门的收割方案，确保他们死得不知不觉、死得理所当然、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如果七钉现在崩溃，术们被迫同时苏醒，白及直接在穹的陪同下启动浥泪之仪，那她这些年埋下的所有伏笔都会变成废纸。
更糟糕的是，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穹会做什么？
觉发现自己除了拿捏星这一个办法外，完全无法预测这个变量，而且失败率……
作为影中意志，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还是观察观察穹在干什么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天外有天——”
在例行确认穹的动向时，结果觉就听见他在给小孩讲什么旅行的故事，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无聊。
她把注意力撤走，重新沉回器用里。
器用内部一如既往的安静，这能让稍微从“计划全盘崩坏”的焦虑里抽离了几秒，但也仅仅是几秒。
七钉，浥泪之仪，跟自己有仇的白及与灯，还有那个正在给小孩捏脸的——
嗯？
它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那不是来自穹的反馈，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琅丘边缘，影子最集中的区域之一。有什么正在穿过影的边界，速度很快，但方向很明确，直奔那片区域设置的钉子……
多尼戈尔？
那个气息她太熟了，除她之外唯一具备理智的纯影中造物。
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重新将感知集中探出去，落在多尼戈尔行进的路径上。那条狗的状态比她预想中要好，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多尼戈尔停在距离钉子大约三十步的位置，仰起那颗狗头。接着多尼戈尔张开嘴，那些渗出的影子便像被油烟机牵引的烟，开始丝丝缕缕地往它口腔里钻。
觉的感知场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如果是过去，她大概会装作不知道，任由多尼戈尔拆解七钉，加速自己的计划，可现在……
她想把多尼戈尔吊起来打一顿——不，似乎有更好的人选。
想到这里，器用开始闪烁紫光。
「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