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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目的?”
眼见多尼戈尔打算谈,穹也就顺势把炎枪往地上一插以示友好,枪尖砸进地里,溅起一小片火星。
环顾四周,十来头仍然高度警惕的多尼戈尔把他围得严严实实,每一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他。穹对此并不在意,还向多尼戈尔摊开双手,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毕竟等下还要靠它去瓯夏解决问题呢!
“多尼戈尔,要不你先把莎芙莱放出来,然后我们再一起谈谈?”
「放出来?」
多尼戈尔歪了歪脑袋,耳朵在空中动了一下。这个动作,配上它那张歪倒的毛茸茸狗脸和豆豆眼,如果忽略它身后那几头正在用爪子威吓他的庞然大物的话,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你当本大爷蠢吗?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术,凭什么你说放就放啊?放心吧,她现在不会有事——等等,她一中计,你就投降了?不对啊,你不是很厉害吗?难不成你是太老了,不中用了?现在只能躲在队友后面了是吧?没了队友,孤军奋战打不赢,所以想用小聪明增加胜算?」
壮着胆子大胆猜测的多尼戈尔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讲道理,要是穹真有松雀她们口中一百年前的力量,那自己现在不起也要脱层皮才对!可自己先是偷袭成功,如今还能与他对峙,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眼前的穹是个不完全体!可能跟七术一样,他的大部分力量也用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如今他就剩下一点点力量,所剩无几的力量还用在摧毁自己靶点加上肉身穿越瓯夏回琅丘,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自鸣得意的多尼戈尔舔了舔自己的右前爪,还试探性的开始挠痒——对一条狗来说,在对话时用后肢挠痒,可以说是非常的不礼貌了。
这是它的试探,接下来打自不必说,它跑就是了。但不打呢?那说明穹就是被激怒了也要克制自己,但这也意味着他虚弱到不能保证必胜!
「再说了,是她自己冲上来的。进了影潭,就等于跑进了本大爷肚子里,这能怪本大爷吗?这叫什么来着——」
它装作仰起脑袋想了想,实则是看穹的反应——很好,他不敢乱来,应该是穿越数据之海消耗太大,人还在虚弱期吧?
趁你病,要你命!
多尼戈尔的狗脸上绽开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甚至露出了那一口大黄牙。
「哦对了,这叫自投罗网!」
穹:……
无语的穹重新握起枪杆,总感觉现在的多尼戈尔有点猖狂,根本听不进人话。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拿着猎枪的猎人,面前有个张牙舞爪还狺狺狂吠的小笨狗,自以为威慑力十足吓到了对方,殊不知在猎人眼里,不过是刺耳的吵闹声,只要他乐意,随时可以赏它一梭子弹……
穹当然不乐意直接搞死多尼戈尔,可面对说了也白说的小笨狗,可以打个空包弹橡胶子弹之类的……
「别紧张,看在小星和松雀的面子上,我不想伤害你。」
听到多尼戈尔这么说,穹“噗呲”一笑,难道这不该是他的词吗?
多尼戈尔,你搞不清形势啊!
得意洋洋的多尼戈尔站起来,在几只巨犬的簇拥下绕着以穹为核心的圈子踱步,尾巴翘得老高,尖上那撮毛一摇一甩。
「作为交换,你也赶紧投降吧!就你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是斗不过拥有影潭力量的我的!本大爷现在可厉害了,你看清楚了——」
它把脑袋转向身边的一头影子巨犬,下巴一抬。
那头巨犬笨拙地原地转了一圈,巨大的尾巴扫过废墟的断壁,把半堵墙直接扫塌,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多尼戈尔满意地点点头,转回来面对穹,那口大黄牙在无语的穹眼里格外醒目。
「看见没?这就是普通的一击!这里每一只都有本大爷分出去的一点点力量,本大爷更加强大!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多尼戈尔,是琅丘现在……不,是有史以来的最强者,狗哥!」
穹看着这条猖狂的狗,嘴角抽了一下。他花了大概两秒钟来消化眼前这个局面——一个刚刚靠偷袭拿下破弃之术的看门狗,带着十来只它的影子巨犬,如今这是想向自己展示力量,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穹并不知道的是,正如某位个子不高的凯撒一般倾向于居于高处或者位于命运爵的身旁,拥有智慧的生物总会试图掩盖自己的缺陷,然后大肆弘扬长处——眼前的多尼戈尔也是如此。
看着多尼戈尔得意洋洋的样子,还用着类似利托斯特的声线,穹就有点想掏出球棒,但考虑到妹妹的现状,他还是克制住了——等会还是用炎枪捅吧……不,最好再谈谈。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显得你很强?”
枪尖在点燃的同时,穹忍不住发问。
「何止很强,是最强!」
还在溜达的多尼戈尔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你出去打听打听,把影潭拿下的人,这百年来就本大爷一个!」
它说上头了,翅膀都张开了,那对翅膀在身后展开,架势确实比以前足了不止一个量级。它背对着穹,看向了远处琅丘的末日之锚——再过去,就是瓯夏的方向。一想到瓯夏的繁华,多尼戈尔就忍不住感叹。
「你以为本大爷是为了什么?报复?报复这个词也太低级了。本大爷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怎么,不信?」
多尼戈尔哼哼了一声。
「那我问你,瓯夏人过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琅丘夜色里的危险?有没有想过琥珀街那些小鬼连吃饭都要拿恐惧去换?本大爷又不是没去过,那些场面本大爷见得多了。现在影潭到手,本大爷有这个能力,那本大爷不用,岂不是对不起这条狗命?」
它说得理直气壮,胸口的毛都蓬起来了。
“你打算怎么替天行道?拿影潭撕了瓯夏?”
「嘿,你这老东西怎么这么极端?」
多尼戈尔扭着屁股,哪怕穹点燃了炎枪也并不在意——无所谓,他虚弱状态,能打。打得赢,那就正好替利托斯特了却遗憾。打不赢……
这臭外地的抓得到他?怕不是在说笑!
「本大爷要的是公平!瓯夏舒服这么多年,现在反过来,让瓯夏也苦个上百年,不是很合理吗?反正他们瓯夏家底厚,出不了事的,到时候就让他们学学嵬集,多好?」
听到多尼戈尔这么说,穹遗憾的摇了摇头——多尼戈尔的想法很朴素,也有一定的道理,就是不具备可执行性。
真让琅丘瓯夏影子对调,相当于打破琅丘人和影子的共存状态。安全是安全了,也不需要恐惧了,但是……
吃什么呢?
参考松雀自己说的嵬集频率,显然琅丘人完全没有储备粮这种概念,都是没物资了去找松雀用恐惧换。哪怕没有觉从中作梗,已经百年没有从事真正生产工作的琅丘人上哪里掏出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又要让影子席卷瓯夏,总不能指望瓯夏物资支援琅丘吧?
这不是在帮琅丘摆脱影子,是要饿死全琅丘的节奏啊!
提着炎枪的穹往前迈了一步,旁边的几头巨犬喉咙里立刻滚出低吼,但多尼戈尔抬起一只爪子,示意它们别动。
「哦?一把年纪不乖乖待在原地,还主动向本大爷走来了吗?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建议?」
多尼戈尔得意地歪着脑袋。
「怎么,你有更好的方案?说来听听,本大爷现在心情好,可以给你一百秒陈述时间——给那女人实打实的十倍时间,够意思吧?注意啊,超过时间本大爷可是会动手的,到时候你就得跟她一块去影潭里泡着,泡到本大爷消气为止——或者泡到本大爷把事办完?」
嗯,不能太过分,不然回头小星得把它毛给薅秃!
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不爽咽了回去。
最后劝一句吧,让它主动去瓯夏帮忙和被打一顿抓过去,总是有区别的。
“多尼戈尔,我知道琅丘的情况确实不好,你说的那些问题——”
「打住。」
多尼戈尔把一只爪子举起来掏耳朵,甚至打起了哈欠,表情非常欠。
「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说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要大局观之类的?利——咳,以前有个混蛋跟本大爷说过,这全是客套,之后才是真话。」
“利托斯特跟你说的?”
「自学成才!本大爷也是读过书的好吧,你们人类这套话术,一百年前这样,一百年后还这样,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换的。」
穹气笑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跟多尼戈尔讲道理。这条狗主打一个“我不听我不听”,真就是说了也是白说。
“那我们直接点吧!多尼戈尔,再不投降就要挨揍了!”
「说得好像本大爷怕你一样。」
多尼戈尔嗤笑一声,所有的巨犬扬起了脖子。
「本大爷的力量现在——」
“那是影潭的力量,不是你的。”
「影潭的就是本大爷的!」
多尼戈尔嗓门忽然拔高了。
「本大爷凭殉死的本事拿的影潭,那就是本大爷的东西!利托斯特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
炎枪的枪尖在昏暗的废墟中拉出一道弧光,穹单手举枪,枪尖直指多尼戈尔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呵呵,什么也别说了,来吧多多!”
多尼戈尔们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些巨犬齐刷刷地张开狗嘴,而多尼戈尔本狗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第一次因为扭曲出现了一种极其像人的表情——震惊、羞耻、愤怒,还有因为被揭了老底的慌乱。
「闭嘴!本大爷不叫多多!」
多尼戈尔的嗓门直接破音了,翅膀炸开,尾巴上的毛根根倒竖,明明是狗,但看上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是本大爷的黑历史!是瑟拉佩姆那小不点乱起的名字!本大爷根本不认!本大爷是多尼戈尔!多、尼、戈、尔!!」
穹面无表情。
“哦,知道了。所以,多多,要不要我让你三招?”
穹的声音不大,但多尼戈尔听得清清楚楚。
「哈?」
多尼戈尔的豆豆眼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为复杂的情绪转换——从之前的得意到愤怒,从愤怒到困惑,又从困惑到狂喜,以后从狂喜到被小看了的暴怒。它的尾巴毛再次炸起,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咆哮。
「你瞧不起本大爷啊?!」
“是。”
穹平淡的点了点头,眼下他就想教训一下这头鼻孔朝天的蠢狗。
“我就是看不起你,利托斯特我都瞧不上,你算老几啊?让你三十招,你也赢不了。”
这种真诚比嘲讽更让狗破防。
多尼戈尔毛都炸圆了,它猛地一甩脑袋,冲周围那些还在等待心灵指示的巨犬咆哮。
「你完蛋了?上,给本大爷把他踩扁!!」
即使是暴怒,多尼戈尔也只是让三头巨犬发动攻击——总不能真把人踩扁吧?
第一头从正面直扑,巨大的影子身躯遮蔽了穹头顶的光,两只前爪高高扬起砸下。穹身体微微移动,那两只巨爪擦着他的肩膀砸进地面碎石飞溅时,他人已经顺势转到了巨犬的侧腹位置。
第二头从左侧发动突袭,张开血盆大口的恶犬足以一口吞下他人半个身子。穹当即后撤半步,让那张大嘴在身前咬了个空,上牙磕下牙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非常响亮,闲暇之中,穹甚至抬起左手,在那头巨犬的硬化鼻尖上弹了一下。
“有点硬啊……”
穹自言自语时,第三头趁着他弹鼻尖时从背后发动偷袭,尾巴带着破风声横扫过来。穹头都没回,单手把炎枪往地上一插,影尾扫过炎枪,把插枪的那块地面之外砸出一道裂痕。但尾巴反而被火焰点燃,转瞬缺失,又在几秒后被源源不断的影子补全。见攻击次数已尽,穹抬手拔枪。
“三下了哦,多多。”
三头巨犬的攻击全部落空,关键是他一副装逼遭雷劈的样子,完全不像几分钟前和灯一起那样,这让多尼戈尔的狗脸抽搐了一下。
这老东西,不会在它面前装唐,来骗它一个一百岁的小同志吧?
「别得意的太早!一起上!」
十头巨犬同时动了。
场面确实称得上壮观——十头小山似的影子巨犬从四面八方合围,扑击、撕咬、尾扫、爪拍,攻击密集得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但,空间还是有的。纵使已经有段日子没进行女武神训练,但不知怎么,可能是实战次数有点多的关系?反正穹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了,于是玩心大起的他不像往常一样举枪防御,而且拖着作为“累赘”的炎枪在十头巨犬的夹击中穿梭。
每一头巨犬的攻击到达前,穹已经提前移动到了攻击的边缘。比如侧身让开咬合,无意义的以手轻抚头发滑步避开爪击,低头躲过横扫,多一分嫌多,少一分不够。
有一瞬间,两头巨犬从左右同时夹击,封死了所有空间。穹直接人重心往后一倒,后背几乎贴到地面,两头巨犬的脑袋在头顶轰然对撞,然后他借势翻滚弹起,在巨犬掉下来压扁他之前跑了出去
十头巨犬的合击持续了不到二十秒,全部落空。
分心操控的多尼戈尔看着穹从巨犬堆里走出来,身上连个划痕都没多,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嘴吹了吹枪上的火焰……
“你的攻击结束了吧?”
穹抬起眼,看向多尼戈尔,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按回合制游戏的标准,轮到我了!”
多尼戈尔的后腿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虚弱老头子的判断在脑内轰然崩塌——这家伙哪里像力量耗尽的空壳子了?他甚至连像样的招式都没用!
这强度,已经不比灯差了!
「等、等等——」
穹没等。
炎枪横扫,枪杆抽在最前面那头巨犬的侧脸上。那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庞然大物被这一杆直接击穿,接触到火焰的头部直接融化,剩余的部分在轰然倒塌,扬起的碎石和灰尘落了旁边的巨犬满头满脸。
紧接着枪尖插地,一道火焰从落点炸开,把围上来的三头巨犬同时震退。它们哀嚎着往后跌坐,黑色的影子毛发与爪子都被火焰点燃,看起来一时半会还灭不了……
“枪尖已经点燃,炎——不,换一个好了。”
自言自语的穹忽然想到一点好玩的,于是纵身跃起,炎枪举过头顶,对准那些还在站着的巨犬凌空劈下,枪身在空中拉出一道灼热的弧光。
“天火,出鞘!”
砸在地面上的瞬间,一道火浪呈扇形炸开,把包括多尼戈尔在内的狗全部覆盖在火海之中,瞬息之后,到处都是狗的哀嚎声。
待火焰抛去,焦黑的废墟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影子巨犬,有的四脚朝天还在蹬腿翻身,有的脑袋正在缓慢长出,但因为火焰还在燃烧长不出来,有的直接被烧成了影子,整体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见此场景,穹遗憾的叹了口气,不借助琪亚娜圣痕的力量,目前一击好像只能做到这一步,可偏偏他又不太想给自己换瞳色和发色,因为这会让他想起那个不太好说是美妙还是罪恶的夜晚……
无论如何,狗海战术失败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战场上还有战斗力的只剩下穹和多尼戈尔。
一本正经的穹提着炎枪,一步一步向多尼戈尔走去。枪尖在废墟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四溅的划痕,枪身燃起火焰,映得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多尼戈尔的豆豆眼里倒映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它的尾巴不摇了,翅膀也忘了收,就这么半张着嘴看着穹走到面前。
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狂妄的狗。
“给句痛快话,投降不投降?”
「不、不可能——」
多尼戈尔的声音哆嗦了一下,但它硬撑着昂起脑袋。
「本大爷还有——」
“蠢狗!”
穹一枪杆敲在多尼戈尔脑袋上。力道不重,刚好让它脑瓜子嗡嗡响。
“要不是为了小星还有我不太喜欢那样,我真想让你尝尝利托斯特的待遇!”
紧接着又一枪杆。
「呜——投降!本大爷投降!」
多尼戈尔两只前爪抱住刚被敲了两下的脑袋,豆豆眼里仿佛充盈着泪水,尾巴夹得死死的,那对翅膀更是第一时间就收了个严严实实,整条狗缩成一团,活像个被踹了一脚的可怜流浪狗。
「别敲了别敲了!再敲本大爷的面子往哪放啊!」
穹的炎枪停在半空,低头看着这只刚才还狂妄自大的狗子。
“真心投降?”
「真的真的!比利托斯特的良心还真!」
多尼戈尔拼命点头,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不过,利托斯特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良心早就被吃了。
「本——我认栽!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你这老东西确实有两下子!」
穹盯着它看了两秒。这条狗认怂的速度比他预计的快得多,不过考虑到它刚才那副见势不妙就说“等等”的德行,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毕竟是个识时务的,而神州——在洛星应该是凤凰洲有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嗯,很符合多尼戈尔的生存哲学。
“行。”
穹把炎枪放下,火焰熄灭,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一点。
“既然投降了,那先把莎芙莱放出来。等下跟我们一起去趟瓯夏。”
多尼戈尔的耳朵动了动,豆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放!肯定放!本大爷说话算话!去瓯夏……去瓯夏好啊,一起一起!」
它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装模作样地抬起一只前爪。那只爪子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汪汪个不停,看起来煞有介事。
穹抱着胳膊等了一阵子,发现什么都没发生——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那些“多尼戈尔”消失了。
搞什么,开个门要那么久吗?
“多尼戈尔,你在干嘛?”
「放人啊!影潭的东西又不是招手就来的,得找到定位,她在里面乱跑,我能怎么办?」
多尼戈尔振振有词,但穹并不买账。
“少说这些,我只要结果。你现在就把莎芙莱——”
话没说完,多尼戈尔忽然把爪子往地上一拍。
「好了!放出来了!她就在你后面!」
“怎么没声音?你不会耍我吧?”
穹下意识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还真是,这狗真敢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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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下一秒,准备问罪的穹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黑色的影子如同活物般从脚底涌上来,瞬间吞没了他的小腿。
半条腿陷下去的穹看到了这口服心不服的蠢狗——刚才还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它,此刻已经退到了十步开外,翅膀重新张开,连尾巴也再次翘起来了!
该死,上当了!
“多尼戈尔!”
「哈哈!上当了吧!」
多尼戈尔一边后退一边得意的大笑,语速飞快,完全没注意到穹的眼睛正在由黄转蓝。
「都说了,本大爷可是掌握了影潭的力量!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等到本大爷把事办完再放你们出来!」
自知困不住穹太久的多尼戈尔危机感爆棚,它后腿蹬地,影潭的力量在爪下汇聚,地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整个身体往下沉了半寸——它要借助影子遁地的力量离开这里。
然后,它卡住了。
穹&多尼戈尔:?
多尼戈尔又蹬了一下,影子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将狗送进影潭的意思。
再蹬,还是不动。
多尼戈尔的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叫“惊恐”的情绪。
「怎、怎么回事?!」
“出问题了?”
头发换成银丝的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些吞没他小腿的影子正在——不,是已经被紫色火焰蒸发殆尽了。
他将燃烧紫色火焰的炎枪从地里拔出来,对准了多尼戈尔。
“遁地是吧!”
多尼戈尔后腿上的毛根根倒竖,那股从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它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
而且影潭的力量不听使唤了!那些刚才还如臂使指的影子,此刻有一部分缩回了影潭深处,任凭多尼戈尔怎么催动都纹丝不动。
「到底怎么回事?!」
多尼戈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破音。
穹没有回答,毕竟他也不知道。他提着燃烧紫焰的炎枪,一步一步从已经蒸发殆尽的陷阱里走出来,脚下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那双已经变成冰蓝色的眼睛锁定在多尼戈尔身上,目光平淡,却让狗觉得比被七术同时盯上还要毛骨悚然。
多尼戈尔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这个老东西——不,这个怪物刚才打它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一直在玩呢!那一记“天火出鞘”都没要它狗命,而自己居然还傻乎乎地以为能困住他,还耍诈偷袭,还——
「等等!等等等等!」
多尼戈尔疯狂蹬腿,但影子地面就像是被焊死的钢板,别说遁地了,连个缝都扒拉不出来。它的翅膀疯狂扑腾,扬起大片尘土,整个狗在原地又蹦又跳。
「本大爷错了!真错了!这回是真心的!」
穹不语,只是继续往前走。自从佐藤由乃给他搞过诈骗后,他就不相信战斗中降而复叛又降的了。
这种狗,不管理由是什么,靠不住!总之先拿下来说!
「投降!我投降!我发誓!以利托斯特的狗命发誓!」
穹还在走,利托斯特都挂了,骗谁呢!
多尼戈尔似乎也是意识到了问题,连忙补救。
「不对不对,以本大爷的狗命发誓——不对,拿殉死之术的名义?」
多尼戈尔的豆豆眼里这次是真的泛起了泪花,不是装的那种,是眼眶里实打实有水光在打转。它能感觉到,那股紫焰的力量跟之前的火焰完全不同——之前是灼热,现在是湮灭,是在概念层面上有让一切化为虚无的恐怖威胁!
就在穹走到距离多尼戈尔还有五步的时候,这条狗做出了一个让穹都微微挑眉的举动。
不跑了?
多尼戈尔四肢撑地,身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从一开始的颤抖,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紧接着,它纵身一跃,朝着穹的方向扑了过去。
在空中,多尼戈尔的身体开始膨胀——它的翅膀展开到极限,每一根毛发都在疯狂汲取周围的影子,那些刚才还畏缩不前的影子,在多尼戈尔自身的意志强行拉扯下,如同逆流的瀑布一般从地面喷涌而出,涌入它的体内。
多尼戈尔隐藏在黑雾之中,肌肉在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后背和尾巴开始燃起苍白的火焰。它的体型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暴涨了十倍不止,从一头中型犬大小,直接变成了一头足以与之前巨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巨型恶犬。
落地时,四只巨爪在地面上砸出四个深坑,碎石飞溅,整片废墟都在这一击之下震颤。
巨大化的多尼戈尔低下头,那双放大了数倍的眼睛里倒映着穹渺小的身影。它的嗓门也变大了,每次呼吸都卷起一阵狂风,吹得穹的衣角和发丝猎猎作响。
「真以为本大爷拿你没办法吗?!你有火,我就没有吗!」
多尼戈尔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哆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凶狠。它咧开嘴,那口本来就可观的大黄牙在巨大化之后更是触目惊心。
「本大爷可是多尼戈尔!你以为这一百年,本大爷的日子是白过的吗?!」
它抬起右前爪,朝穹拍下。
无语的穹甚至站在原地没有动。紫焰炎枪在手中微微一转,他直接举枪格挡,巨大的狗爪停在了距离穹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
一道遍布炎枪的紫色火幕横亘在爪与穹之间,那只看似能拍碎一座小山的巨爪,碰到火幕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不对,比那更惨,接触到火幕的爪子直接气化,连烟都没冒一缕就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
多尼戈尔惨叫一声,连忙缩回爪子。它的右前爪上多了一个通透的窟窿,边缘还在燃烧着紫色的余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
穹抬眼看向这只惨叫的狗,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把火灭了,不然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多尼戈尔咬牙——不对,咬牙这个词对现在的它来说不太准确,它只是把满口大黄牙咬得咯吱响。右爪上的紫焰还在烧,听穹这么说它当机立断,左爪一挥,直接把右前爪齐腕斩断。断口处喷出漆黑的影子液体,迅速重新凝聚成一只新的爪子。
但这个过程消耗了它大量的影潭力量,它能感觉到,体内的影子正在被紫焰的余威一点一点驱散。
「还没完!」
近战不行,多尼戈尔尝试远程攻击。它头直接物理上裂开,中间影子形成了一个新的脑袋,一共三个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开始凝聚三团高速旋转的暗影能量球。那是它压箱底的招式,殉死之兽三头恶犬状态,再影潭的力量压缩到极限然后以射线的形式释放,威力和范围都大到它自己都会害怕……
在它蓄力时,眼前的穹消失了,下一瞬又出现在它中间头巨大的鼻尖前方。那头银发在风中飘散,冰蓝色的瞳孔与它平视……
然后,它看到穹五指握拳,向它的鼻子重重一击……
「呜嗷!」
多尼戈尔中间头嘴里的暗影能量球在被打断的瞬间失控爆炸,直接在它自己嘴里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脑袋猛地往后仰,嘴边的毛被炸得焦黑一片,另外两个头的射线也分散乱射,毕竟主头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而穹一击过后落回了地面,全程面无表情,甚至连炎枪都没用。
多尼戈尔晃了晃发昏的脑袋,好不容易聚焦视线,就看到穹再次举起了炎枪。
“以此烈火——”
紫焰在枪尖凝聚,从最初的拳头大小,迅速膨胀到篮球大小,然后是一人高,然后是——
这片废墟的天空都被紫色的火光照亮了。
穹单手举着炎枪,枪尖上凝聚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轮紫色的烈阳。那轮烈阳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的不是热量,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废墟中的碎石开始融化——这并不奇怪,毕竟这么多年影子在琅丘,早就相互渗透了……
由于温度太高,连空气都在扭曲颤抖。多尼戈尔仰头看着那轮紫日,眼里倒映着那团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刺目的光芒……
不至于吧……
感觉被灼烧的多尼戈尔如此想道,然后惊恐的发现自己泄了力——它因为恐惧,意志在刚刚不再坚定,所以……
巨大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缩小,影潭的力量在主动从它体内逃离,那些被强行拉入体内的影子正疯狂地往外涌,像是在躲避灭顶之灾。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如果有后悔药买,多尼戈尔绝对磕一瓶——惹这家伙干嘛,哪怕和他拼靶点建设和拆除速度呢?
它的尾巴彻底耷拉下去了,翅膀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侧,接下来侧身一躺——没办法了,装死吧!
这里是多尼戈尔,一条正在装死的狗。
沉默。
极其漫长的沉默。
穹:……
看着地上那条侧躺的狗,穹又看了看手上的紫色烈阳。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他到底在跟什么物种较劲啊?
要不,不管多尼戈尔了,直接去找白及?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这一枪砸到影潭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到此为止吧,白术。再灼烧下去或者这一击落入影潭,琅丘的边界就不保了。」
“打完了?”
穹回头,觉不知什么时候飘在了废墟边缘,随后出现的发光水母头版本的灯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错愕,然后转化为赞许。她的目光越过穹,落在躺在地上装死的多尼戈尔身上,那抹赞许瞬间消失,与之前的穹一样板起了脸。
“莎芙莱,你出来了?”
“嗯,觉给我开了个通道,我从那里走了出来,她还限制了多尼戈尔与影潭的联系。”
“客观来说,我确保了多尼戈尔无法借助影子穿梭。”
多尼戈尔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但身体还保持着装死的姿势。
好家伙,它说怎么无法撤退呢?合着是有觉捣乱啊!
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多尼戈尔很快限制了自己的活动——因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转向了装死的自己。
它依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四条腿僵直地伸着,尾巴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它的眼皮紧闭,但眼球在底下骨碌碌地转,傻子都看得出它在想什么。
逃跑计划!
“多尼戈尔?”
没反应,它死了。
“我数到十。”
多尼戈尔耳朵动了动,但还在硬撑。
“一。”
尾巴尖抽搐得更厉害了。
“二。”
多尼戈尔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但它咬紧牙关——不对,咬紧那一口大黄牙,继续装死。赌一把,赌这个老东西不会真动手,赌灯和觉在场他会收敛,赌——
“十。”
多尼戈尔:???
穹把炎枪往地上一插,紫色的火焰顺着地面蔓延,马上就会烧到多尼戈尔的尾巴尖——
「嗷——!」
多尼戈尔一个激灵弹了起来,四爪离地足有三尺高,落地时还在地上蹦了两下才稳住。它飞快地把尾巴卷到身前,检查有没有被点燃。
「你、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穹把炎枪拔起来,枪尖上的火焰已经开始向红色恢复圈,但还稳稳地悬在那里。他的发色开始从银白慢慢褪回原本的颜色,瞳孔里的冰蓝也在消融,显然正在解除强化状态。
“还装不装了?”
「不装了不装了!」
多尼戈尔抱着尾巴,委屈巴巴地看了看穹,又看了看站在废墟边缘的灯和觉,最后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气。
「打不过,老子认了!但你们不会觉得,琅丘和瓯夏过去的遭遇,有任何公道可言吧!哼!」
多尼戈尔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恼羞成怒地一甩脑袋。
「输了没话说!但是——」
一道荧发的身影闪过。
多尼戈尔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多了个又冷又硬的东西——那是一根枪管。
和穹一样来了状态变了发色后脑勺头发还变长了些许的灯瞬移到了它面前,她的冲锋枪口直接捅进了那张还在试图叭叭的嘴中间,冰冷的金属抵住它的喉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多尼戈尔的话语被迫停止
「唔——!」
“输了没话说,那就闭嘴别说了。”
灯的语气平淡得很,但手里的枪管又往里顶了半寸。
多尼戈尔僵住了。它的大黄牙磕在枪管上,发出轻微的咯嗒声。那些刚才还在酝酿的委屈、不满、以及关于琅丘和瓯夏公道与否的慷慨陈词,全都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呜呜呜!」
它试图用眼神向穹求救——毕竟和灯一比,这家伙看起来比这个二话不说就塞枪的女人要好说话太多太多了!
和灯一比,反复给它机会的穹简直就是活菩萨!菩萨,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在多尼戈尔期待的目光中,穹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灯的头发上。
“莎芙莱,你这头发?”
“你就当跟你差不多吧,虽然比不了就是了。”
多尼戈尔的心凉了半截。
它又试图看向觉,觉好歹是个有自主意识的器用,和它一样都是非人之术,也算是异父异母异性别的亲兄弟啊!
不过觉这器用没人管她她就一言不发。
多尼戈尔的心彻底凉透了。
灯歪了歪头,又动了动枪——她没动一下,多尼戈尔就胆寒一分,虽然不会死,但这样被羞辱折磨,它不想!
“去瓯夏。你刚才自己答应的。”
她把枪管抽出来,然后单手揪住多尼戈尔后颈的皮毛,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崽一样把它提了起来。
多尼戈尔四爪悬空,尾巴夹紧,翅膀贴在身侧,发出了一声屈辱但不敢反抗的呜咽。
「走就走嘛……动什么手啊……」
“废话真多。”
灯拎着狗转身,朝穹扬了扬下巴。
“走吧,白术。瓯夏那边我们得快点。”
穹看着灯单手拎狗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提了起来。多尼戈尔被揪着后颈皮,四肢在空中微微晃荡,尾巴死死夹在两条后腿中间,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配上它滑稽样子……啧啧啧,真可怜啊!
不过可怜的狗也有可恨之处就是了。
收起炎枪,变回原本灰发的穹伸手揉了揉后颈,正准备跟上去,腰间的耳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嗯?信号恢复了!”
惊喜的穹连忙戴好耳机。
「喂喂喂,听得见吗?」
薇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别说,现在穹感觉听到薇塔的声音还是很开心的——起码薇塔能跟她聊起来。
“薇塔,我听得见!”
薇塔是谁?
多尼戈尔的耳朵动了动,但考虑到灯手里的冲锋枪还抵在它后腰上,它明智地选择了继续装死。
与它无关!
“瓯夏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信系统恢复,就没问题咯。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
薇塔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
「她的身体也出现了松雀的影子病症状。」
穹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时候……”
「三小时前,你最好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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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跟神人老师处理终稿事宜,所以晚了点……
祝各位不要摊上一个完全不懂毕业设计,不敢拍板担责又不知道标准格式,连新罗马体和宋体框在一起不会显示都不知道,除了教授的名头啥都没有也不提供帮助,到最后不知道要怎么订钉子,结果让大家钉了又拆,拆了重新去其他老师那求证再拆的神人指导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