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走到张起灵身后，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脖颈。

    “哑巴，你越来越行了，缝缝补补都能做的这么好。”

    黑瞎子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张起灵的耳畔，惹得他微微一颤。

    张起灵手里的针线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少贫嘴，我跟昭昭学的可不止这点。”

    “我说的是实话。”黑瞎子蹭了蹭他的脸颊，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褂子上，“给小花缝衣服呢？”

    解雨臣拎着两条小鱼，凑到他们身边，好奇地看着张起灵手里的针线：“叔叔，你好厉害。”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活计，伸手摸了摸解雨臣的头，又看了看黑瞎子手里的鱼，眼底带着笑意：“去把鱼洗干净，晚上烤着吃。”

    “好！”解雨臣应了一声，拎着鱼蹦蹦跳跳地去了毡包外的小溪边。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越来越皮了。”

    张起灵也笑了，他靠在黑瞎子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心里一片安宁。

    “这样挺好。”张起灵的声音很轻，“他该有个孩子的样子。”

    黑瞎子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指尖划过他的眉眼：“是啊，这样挺好。”

    夕阳西下的时候，毡包外的空地上架起了篝火。

    烤得滋滋冒油的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沈昭端着一大盆手抓羊肉走过来。

    解雨臣坐在张起灵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烤得金黄的玉米，啃得满脸都是玉米渣。

    黑瞎子喝着马奶酒，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家人，只有温暖，只有烟火气。

    他举起酒杯，对着张起灵和沈昭晃了晃：“来，干杯！预祝我们一路顺风，到了德国，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张起灵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清脆的声响在草原的夜色里回荡。

    沈昭笑着举起酒杯，眼底闪着光：“干杯！”

    解雨臣放下手里的玉米，举起手里的酸奶碗，大声道：“我也干杯！”

    三人都被他逗笑了，篝火的光芒映着他们的笑脸，温暖而明亮。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沈昭托人办的手续很顺利，他们没有选择做飞机，而是做邮轮。

    用黑瞎子的话来讲就是重新体验一下邮轮。

    所以出国的船票也买好了。

    出发那天，草原上的牧民们都来送他们，大嫂牵着小羊羔，塞给解雨臣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风干的羊肉和奶糖。

    “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大嫂的眼眶红红的，拉着解雨臣的手，舍不得松开。

    解雨臣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婶婶，我会想你的，会想小羊羔的。”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牧民们一一告别，这才和沈昭还有张起灵和解雨臣上了吉普车。

    车子一路向南，驶向港口。

    路上的日子依旧是走走停停，黑瞎子开车，张起灵坐副驾，沈昭则抱着解雨臣坐在后座。

    解雨臣不再像刚离开北京时那样沉默，他会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风景，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昭昭姨，那是什么山？”

    “昭昭姨，那河里有鱼吗？”

    “昭昭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坐船？”

    沈昭总是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温和。

    黑瞎子则会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插几句嘴，逗得解雨臣哈哈大笑。

    张起灵则勾唇看着这一幕幕。

    到了港口的时候，正是清晨。

    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解雨臣趴在船舷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小脸上满是惊叹。

    “哇……大海好大啊……比草原还大……”

    黑瞎子靠在船舷上，叼着根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没见过世面的，这才哪到哪？等咱们到了德国，还有更漂亮的风景呢。”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解雨臣身上：“海风大，别着凉了。”

    解雨臣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瞎子，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叔叔，我好开心。”

    黑瞎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又望向沈昭，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笑了。

    船开了。

    海上的日子漫长而枯燥，解雨臣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他会跟着张起灵学写字，跟着黑瞎子学唱歌。

    累了就靠在沈昭怀里睡觉，醒来就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大海。

    黑瞎子总是喜欢逗他，有时候会偷偷把他的帽子藏起来，看着他着急地到处找。

    有时候会给他讲一些在墓里的故事，吓得他往沈昭怀里缩，却又听得津津有味。

    张起灵则发呆，回想着当年他和张家那些人出来的场景。

    沈昭总是纵容着他们，她在黑瞎子逗解雨臣的时候，无奈地摇着头。

    却又会在解雨臣害怕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

    这天夜里，海上起了风，船晃得厉害。

    解雨臣被晃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张起灵正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

    黑瞎子靠在他身边，睡得正香，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沈昭则在另一个房间里。

    解雨臣悄悄坐起来，小声问道：“叔叔，船是不是要翻了？”

    张起灵放下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没事，只是起风了。睡吧，明天就好了。”

    解雨臣点了点头，却没有躺下，他看着张起灵，又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黑瞎子，小声道：“叔叔，我想爷爷了。”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解雨臣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黑瞎子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起灵抱着解雨臣，眼底带着点心疼。

    他凑过去，伸手搂住他们俩，声音沙哑：“想爷爷了？没事，等咱们到了德国，给爷爷写封信，告诉他我们过得很好。”

    解雨臣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张起灵的衣襟上，滚烫滚烫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哭。

    他们知道，孩子心里的委屈和思念，需要一个出口。

    哭了一会儿，解雨臣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