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交流会大厦,六层。
落地窗外的景象依旧晨光微熹,柔和的光影随着轻风吹拂的帘纱绰绰摇曳。
许星彦看着那两位虽然不解,但还是同意被奥古斯塔斯请出门回避,把房间暂时让出来科菲尼拉炼金术师离去的身影,开口问道:
“其实去安排给我们这边的房间就行,没必要多麻烦。”
“安排给你们房间是需要时间的,阁下。”
奥古斯塔斯摇了摇胖乎乎的食指道:
“据我了解,每位正式的与会成员无论带来多少人,都只会被分配一间套房,而至于其中会内置多少房间,就需要这边专人根据具体登记情况核实调整——这座大厦貌似一整个整体都属于炼金产物,可以自由调整每间套房的内景……从您登记完之后开始,想给您分配好估计得一个多小时。”
许星彦点头表示了解,旋即左右扫视一番,“但这套房的空间很大,而且墙壁的材质也特殊,隔音能力很好……”
“但你是拦不住一位真想偷听的炼金术师的。”
奥古斯塔斯打断道,虽然刚才出去那两位中一位是非正式与会者,能力或许有所不足,但——
“特别是刚才那俩其中有一位的正式职务是划在我手下的。”
科菲尼拉城看着不怎么靠谱的情报头子如是说道。
而对面,两个女孩和小雪姬在听到“拦不住想偷听的炼金师”的时候,就已经因为联想到刚刚拉维尼的身上,不由得暗暗赞同点头,何况是又听了后一句。
刚觉得奥古斯塔斯有点开地图炮嫌疑的许星彦正打算开口声明一句,注意到自家师父和妹妹的眼神,眼角一抽,果断放弃发言想法,避免任何掺浑水的可能。
“…咳,鉴于部分炼金术师的习惯表现,即使要谈的没那么隐秘要紧,让人偷听交谈也总归是不舒服的。”
他认可颔首,并隐隐表示自己并非那“部分炼金术师”当中的一员。
怎样都好,总之,与他无关。
闻言,刚引着几人在红实木沙发上落座的奥古斯塔斯迷惑回头,
“和梦茗面有关的……原来不是隐秘要紧的事情么?刚才看阁下您的暗示,我还以为会相当重要来着?要防止隔墙有耳什么的。”
“因为梦茗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也说不清楚。况且你们昨天才刚到的沃迪莫恩,和这东西也不会有什么牵扯。”
“所以这玩意儿果然有问题?”
奥古斯塔斯立即将那张丑陋的假面从兜里掏出来拿远了些。
“不确定,只是怀疑。”许星彦摇了摇头。
老绅士又将假面拿的近了些。
见状,樱弥子红眸眨动,随即狡黠眯细,笑吟吟地额外补充问道:“布莱克伍德先生,要不您猜猜最先做出怀疑,并且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能对梦茗面做出确切定性判断的人究竟是谁呢?”
“是阁下吧?”
奥古斯塔斯不假思索。
毕竟这几位里要论起心细和警惕程度,那排在第一的是谁真是好难猜啊。
然而……
“是魔王哦。”
咲夜小姐嘻嘻一笑。
啪嗒——
奥古斯塔斯胳膊一抖,古怪假面直接脱手,摔在地上翻了个面。
而后,他抽搐着嘴角,挤出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咲夜小姐,您……您们原来还认识魔王的吗?”
此刻,他可不希望得到什么肯定的回答。
毕竟,倘若是许星彦做出的怀疑,哪怕不大确定,哪怕他挺喜欢这玩意儿,那他也百分百会在下一秒丢弃,或者干脆将这张梦茗面毁坏。
无他,相信阁下!
但……如果说是魔王怀疑,而且还拿不定准确说法,那这玩意儿不论好坏,反正绝对绝对不会简单就是。
况且,这东西看这情况,那包是有害产品啊!
别啊,他就是考虑到阁下他们可能会来参加交流会,抱着见一见朋友、外加出门溜达溜达的想法,好不容易才硬跟过来的,结果……
奥古斯塔斯紧张地望着樱弥子,直到看见少女轻轻点点头,方才释然地闭上眼睛——
悬着的心到底还是死了。
“…阁下,别告诉我这面具是那种染上就会出事的东西。”
老绅士有气无力地说。
许星彦望着他,耸了耸肩,“都说了魔王都没办法直接下定论,我怎么能确定。”
说着,许星彦挨着已经在沙发上落座的灵依也坐下了身,见奥古斯塔斯一副如丧考妣的颓丧模样,无语地咂了咂嘴,但还是好心安抚一句:
“行了,也别担心太多。就算水分严重,你到底也算是个禁咒,用不着担心自己会被一张小小的假面给干倒。”
“…听见阁下您这么说,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
什么叫到底也算是个禁咒啊……
老绅士稍微有点耿耿于怀,但眼下倒也没有心情去更多地纠结这档子事。
奥古斯塔斯长长地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丝毫没被安抚到:
“有些东西上面可是沾着极其邪恶又难缠、简直像是杜撰出来的诅咒那样的魔法的……我可不想变得跟莱奥纳德老狗一个样子。”
许星彦嘴角一抽,“莱奥纳德城主听见了可不会开心。”
那位老城主的尊容和残躯,岂不就是简直如同诅咒似的魔法侵蚀给折磨出来的?否则两百岁不到,对于禁咒法师而言,那可以说是正闯的年纪。
“谁管那家伙开不开心啊……”
“可这东西是成批出现的,总不可能出现那么多全都能‘诅咒’禁咒的面具吧?”
“但我这张很特别的啊!”
老绅士伪装的绅士风度全无,抱头哀嚎。
三人一兽则是朝着已经掉落在地的那张假面投去目光,再度打量几眼,沉默。
片刻后。
“确实很‘特别’呢……”
灵依微微皱着小脸,有些一言难尽地说。
毕竟放眼望去,梦茗面店铺里有那么多张好看的可爱的面具,要是有这么一张,嗯,面容清奇的,确实会惹人注意,也的确称得上是最特别的……
许星彦直截了当:“你干嘛选这张啊?我记得你的审美能力也不差吧?”
“因为它看起来最独一无二啊……”
“……”
许星彦彻底无言以对,半晌,“行了别哭丧着脸了,没事,至少对禁咒法师无碍,我师父和妹妹也都戴过的,你这张……或许只是因为美术别具一格……”
他勉强补充了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