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莎莉的提醒，夏朵也察觉到了这股气味。她皱着眉，仔细分辨了一下，说不上难闻，但肯定没有毒性。
“这是花香吗？”茉恩皱了皱眉，“可这不像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花。倒像是……几种味道混在一起的。”
星辰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他站在一旁，仔细分辨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他总觉得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是在哪里遇到过。
这时，雪莹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嗯？”星辰转头看她，点了点头，“怎么，你也这么觉得？”
“我们在湛蓝城邦的时候就闻到过，你忘了？”
雪莹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星辰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湛蓝城邦、地底、那些头顶长了花苞的木灵！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和雪莹在湛蓝城邦的地底闻到的香味，和从雾里传来的股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星辰的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说……这山上有那种木灵？”
雪莹没有回答，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小心。”星辰立刻提高了声音，“前方可能有敌人，茉恩，给大家先加一层防护。”
茉恩抬起手，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覆在每个人的口鼻处。
有了这层类似水息术的技能保护，那股甜腻的香味一下子就被隔在了外面。
“小星星，你们发现什么了？”破空问道。
“对。”
星辰简短的说明了一下他和雪莹当时的所见所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紧张的神色，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随时迎接之后的战斗。
不过紧张归紧张，路还是要继续走的。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更浓了。
即便有茉恩的魔法保护，但那股甜腻的香味还是透过结界，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那味道就像是有人在雾里撒了一把糖，甜得发腻，让人极不舒服。
但与此同时，雾气似乎开始变淡了，前方的景物从一片灰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又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可以辨认的形状。
忽然间，夏朵停下脚步。她抬手一抹头发，那枚别在发间的红色发卡在她手中瞬间变幻，拉长化作了龙殁的形状。
她拉满弓弦，箭尖直指前方的迷雾，发出一声清呵：
“是谁？！给我出来！”
呼喊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响亮，在山壁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渐渐消散。
众人当即停下脚步，看向夏朵所指的地方。
可过了好一会儿，迷雾中也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小影子你做什么？”破空皱起眉头，伸手想去拦她。
夏朵没有理他，依旧盯着那片迷雾，箭尖纹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冷了：“既然不肯出来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便松开了弓弦。
数支火焰箭矢从弦上激射而出，撕开雾气，没入了前方的迷雾中。
箭矢在远处炸开，传来几声沉闷的爆裂声，可以看见火光在雾气中闪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
既没有声响，也没有任何东西从雾里冲出来，只有火焰炸裂开留下的黑烟飘了几缕出来。
莎莉的耳朵转了几下，又垂下来。
她皱着眉看向夏朵，有些不解：“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啊。别说人了，连只虫子都没有。”
“不对，姐姐没有搞错。”
茉恩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她走上前几步，来到夏朵身旁，静静地看着前方的雾气。
“里面的确有东西在，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它们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星辰疑惑地看向她：“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大风应召而至，向前方吹去，周遭数百米的雾气在这股风面前像是一层薄纱，被轻轻掀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山路还在往前延伸，只不过再远些的地方，出现了一排奇特的树。
从那些树的排列来看，似乎原本是用来作为道路两旁的标识用的，只不过现在树干上都已经缠满了藤蔓。
然后，星辰看到了那些东西。
在歪脖子树的阴影里，在岩石的缝隙之间，站着……不，是“长着”一些东西。它们和藤蔓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茉恩吹开了雾气，根本看不出来。
是木灵，很多的木灵。
它们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地里，有的被藤蔓缠绕着固定在树干上，有的蜷缩在岩石的缝隙中，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具具雕塑。
木质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干枯的颜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所有木灵的头顶，都长着一朵诡异的大花。但那些花都已经枯萎了，花瓣卷曲着，颜色发黑，活像是吊死鬼的舌头。
“这……”破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莎莉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将尾巴夹在了身后。
这些东西一动不动，既不攻击也不逃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排被遗弃的稻草人。
星辰当即在手心凝聚出了火焰，准备一把火将这些木灵全部都烧成灰烬。
“星，用不着这样了。”茉恩按住了他的手臂，“他们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看……”
说着，她缓缓走上前去，来到一个离他们最近的木灵前方。
那是一个比她还高的木灵，它的双臂像枯枝一样伸向前方，头顶的花已经完全枯萎了，只剩下的几片还挂在花托上。
茉恩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木灵的手臂。
对方的身体就像是由细沙做的，先是裂开一道细纹，然后那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身体。
一阵山风吹过，木灵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烬。
“这是什么情况？”雪莹走上前，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地上的灰烬，又抬头看了看其他木灵，“它们的力量被抽干了？就像铁锈港时那些被抽干的兽人一样？”
“嗯……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场大雾就是木灵们用体内的能量造出来的。”茉恩继续向前走着，目光扫过眼前的一排空壳。
“它们用自己体内的能量制造出雾气，雾气里带着那种拥有致幻能力的香味，闻到味道的人会陷入木灵们编织的梦中，然后在梦里走出自己的家，走进雾里，去它们想要他们去的地方。”
星辰跟了上去，轻声问：“那为什么我们闻了没事？”
“因为现在它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夏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龙殁变回发卡别在发间，声音中有种说不清的疲惫，“没有了魔力的加持，这股味道就只是普通的香气了。”
众人走过这一排木灵，无不觉得心里发凉。
这些干枯的躯壳，曾经也是活着的生物，它们用自己的力量带走了所有兽人，然后自己却死在了这里。
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它们只是被某种更高的力量驱使着，像提线木偶一样，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后就被无情的丢弃了。
在越过了那些木灵的躯壳后，这座山也终于到达了顶点。山路不再往上延伸，而是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变成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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