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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1章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
    沈清冬的脸瞬间红成煮熟的虾子。

    

    那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连耳垂都红得透亮。她抽回自己的手,在沈清棠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著几分羞恼。“不理你了!”她別过脸去,看著马车壁上的绣纹,声音闷闷的,“想来你这儿躲清静,还被你取笑。”

    

    沈清棠乐不可支。她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倒在座位上,背靠在包了软垫的马车壁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笑声清脆悦耳,在狭小的马车里迴荡,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她脸上是货真价实的喜悦,没有半点掺假。

    

    从穿来至今,沈清棠身边多数是糟心的人和事。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贫贱的家人也是如此。毕竟,未流放前的沈家也算和谐——那时候沈家人各自分工,一家人也算和和美美。

    

    可流放之后,什么都变了。

    

    穷不说,身边的人包括自己情路都不顺遂。

    

    二哥明明那么优秀,依旧单身。给他说亲,他就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或者“不金榜题名不娶妻”为由搪塞过去。沈清棠知道,他是在等,等一个能真正懂他的人。

    

    沈清丹虽说咎由自取,可她也算是命丧婚姻。那桩和亲,从一开始就是悲剧,她不过是悲剧里最惨的那个角色。

    

    本来沈清兰看起来过得不错。嫁了如意郎君,生了可爱的孩子,日子和和美美。谁承想嫁了个吃人的婆家,差点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祭献出去。那段时间,沈清棠看著阿姐以泪洗面,心疼得不行。

    

    至於自己,虽说沈清棠自我感觉还行,她在乎的都得到了,不在乎的欠点无所谓。

    

    可在外人眼里,她比沈清丹和沈清兰更惨。流放路上被人糟蹋,未婚先孕,生了两个“父不详”的孩子。

    

    好不容易被皇子青睞,却还是个短命鬼。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命硬克夫,说她配不上寧王殿下。

    

    没想到对比之下,沈清冬竟然是那个过得最不错的。

    

    沈清棠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她抬手拭了拭,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沈清冬没等到沈清棠说话,又转回头来。见她笑盈盈的满脸高兴,也跟著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羞涩,几分感激,还有几分真挚的亲近。

    

    她主动伸手,握住沈清棠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清棠,谢谢你!”她说著,声音轻轻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没有你,我不会过得这么好。”

    

    她不傻,很清楚钱兴寧活著和死了的区別。

    

    钱兴寧活著,她只是有个生病的夫君。哪怕钱兴寧只是个活死人,却也是还活著。她还能住在正房,还能吃穿不愁,还能有丫鬟伺候。

    

    逢年过节,还能跟著公婆出门应酬,还能在人前抬起头来。

    

    钱兴寧死了,她就是个寡妇。

    

    一个年轻的、没有子嗣的寡妇。

    

    会被送去家庙,孤苦一生、不得出门半步的寡妇。

    

    青灯古佛,木鱼声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老死。

    

    她此时本该已经在家庙里拜佛烧香敲木鱼的。

    

    钱兴寧活著。

    

    而钱兴寧能活著,是因为孙五爷。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车厢里炭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散发著温热,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沈清棠靠在软垫上,手里捧著手炉,指尖感受著那暖暖的温度,比炭火还暖人心的是沈清冬发自內心的感激。

    

    孙五爷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动的人。这一点,沈清冬和钱家都清楚。

    

    孙五爷不是寻常大夫,求的不是功名利禄,他只听命於一人。

    

    而那人恰好心悦於沈清棠。

    

    所有这一切,归功於沈清棠。

    

    沈清棠摇了摇头,鬢边的碎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她看著沈清冬,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慨:“也是你运气好。孙五爷虽说医术高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医好。”

    

    她想起祖母,轻轻嘆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手炉的鏤空盖子上,透过那些细密的孔洞,能看见里面红彤彤的炭火。“像祖母,就算是孙五爷也留不住。”

    

    沈清冬点头,跟著长嘆一声。那声嘆息在温暖的车厢里迴荡,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惆悵。

    

    “嗯,听我父亲母亲说过了。”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他们说祖母就是最近的事。”

    

    沈清棠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她抬起眼,看向沈清冬,目光里带著几分关切,“二伯和二伯母还是经常找你索要財物”

    

    沈清冬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动作有些矛盾。她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们是经常来府里找我,不过我说过无正事不见。就算他们来钱府找我,我也不见。”她说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这回见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说祖母不行了。生死大事,门房也不敢不报与我知道。”

    

    沈清棠听了,眉头皱得更紧。她直起身子,手炉放在膝上,看著沈清冬,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认同,“虽说除去生死无大事。”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可祖母跟咱们隔了一辈。你还是外嫁女,更不该找你。毕竟当年沈家流放都没牵连外嫁女,他们找你做什么”

    

    祖母若是去世,沈清冬理应弔唁,可祖母还活著呢。这会儿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沈清冬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看透,“你想多了。父亲母亲哪里是让我去祖母床前尽孝”她说著,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们来找我,是要银子。说祖母垂危,需要银子请大夫,需要买上好的药材。”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沈清棠,目光里带著一丝狡黠,像是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我便让府里的人拿了根上好的人参,让府医带著,隨他们一起去照顾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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