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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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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夏日,谷雨如期而至。

    还是原先栎阳外的战场上,大雨倾盆而下,数日前的战斗在被这场谷雨冲刷后,一片殷红。

    此时,诸勤王军已经进入栎阳城内休整,在大齐军彻底于野战崩溃后,城内的守军杀死了派遣来的大齐军镇守,向城外的赵怀安开城投献。

    这几天,赵怀安频频去李克用的大帐,关心他的伤势。

    李克用这一次算是遭了大难了,之前乱阵中,他已经打崩了葛从周的那个军团,准备继续横扫朱温本阵。

    可谁也没晓得,乱战中,葛从周麾下大将陶公略亲带一队弓弩手潜匿阵内,在李克用冲来时,数十支箭矢向他攒射。

    当时李克用几乎第一时间就伏身以铁臂遮护,可依旧有一支箭矢正中其目。

    李可用痛得大吼,但依旧咬牙坚持,冲入阵内,一槊捅死那个陶公略,并成功击溃了这最后一支步阵。

    可就是因为这么剧烈冲杀,李克用的眼珠子都被带了出来,直接痛到李克用晕厥当场。

    而追随在李克用身边的义子和武士们见到李克用倒下,大惊失色,再顾不得那些奔溃的大齐军,扛着李克用就撤了出去。

    而随着李克用一退,沙陀骑士再无战心,纷纷从战场上撤出,他们本身对于冲锋坚阵就没有任何想法,要不是李克用要以最快速度击溃这支援军,他们是不会这样的。

    所以,一旦李克用重伤昏迷,余部为了保存实力,是不会再继续冲击此时依旧保留军阵的朱温本阵的,即便此时那是战场上唯一列阵的。

    别人不理解李克用,但赵怀安却能理解,站在李克用的角度,他选择以六千骑士强突三万大齐精锐甲士,是有他的道理在的。

    另外,没任何说法,说什骑兵就不该冲敌军严整军阵,那是毫无道理的。

    赵怀安比此世的绝大数武人更深地认识到,那就是战争既是一门科学,但同样是一门艺术。

    简单来说,无论任何军事力量都是有其科学的,机动性、火力、战场生存力,指挥与控制,这些都共同构成一个军事集团的力量。

    从这些因素去评估,是能在战前评估一个军事集团的力量高低的。

    但这只是科学的一部分,战争的复杂性和命运性,就在于它不可捉摸的艺术性一部分。

    就比如说,骑兵该不该冲击严整军阵呢?实际上,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效用比的问题。

    简单来说,骑兵主动冲锋严阵以待的步兵坚阵,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战术选择,通常只在特定条件下进行,且战果两极分化。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骑将都不会选择冲击坚阵,因为他有太多的办法在野外击溃他们了。

    绕过军阵去袭击他们的粮道,趁着他们疲惫和天黑时,反复袭扰。

    人又不是铁皮铜鼓,披甲站在烈日下,一刻就要晕,更遑论长期保持严整军势了。

    但如果骑将遇到几个特殊的情况,却会促使他们率领骑兵发起集团性冲锋。

    那就是战役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是决战的决胜点。

    这个时候,率领骑军发起集团性冲锋,可以一击摧毁敌军核心来赢得胜利。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步兵的神经紧绷到极限。

    一旦阵线被破,恐惧会瞬间蔓延,导致全军雪崩式溃逃。而只要溃逃,步兵就成了骑兵的活靶子。

    就比如在高加米拉战役中,亚历山大大帝的伙伴骑兵直冲波斯王大流士的中军,导致其逃跑,波斯大军崩溃。

    可以说,就是这一冲,彻底改写了当时东西方的力量格局,此后地中海世界的国运就是这样此消彼长的。

    同样的,还有李世民率领玄甲骑兵冲垮窦建德大军,一战定鼎天下,开大唐二百年伟业。

    可那一战,连李世民自己都数次险死,胯下爱马都身中无数箭矢。

    但你要让李世民再选择,他还是会带领骑兵冲锋,而不是慢吞吞袭扰。

    当然,冲锋还有其他情况。

    比如,己方处在劣势,被动防御只会被慢慢消耗致死,不如孤注一掷,用冲锋寻求生机。

    也或者,就是已经得了军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敌军前进或完成某项任务。

    总之,骑军发起集团性冲锋,实际上就是四个字“不惜代价”。

    军争之事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游戏,它的赌注是一个国家的命运和民族的兴衰。

    在这样的沉重后果下,没有谁的命是不能被牺牲的。

    骑兵之所以不会去冲步兵方阵,就是因为骑兵一个人的价值几乎是五倍于步兵,拿骑兵去冲整齐步兵,是一种巨大的军事资源浪费。

    但这不是说,骑兵冲不动步兵方阵,任谁只要看到数千骑兵发起声势浩大的集团冲锋,谁都晓得,没有任何方阵能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下不崩溃的。

    所以,当主将已经压根不在乎骑军的牺牲,他只要赢!那别说冲军阵了,就是赴汤蹈火,都是必须的。

    赵怀安理解的,就是理解李克用处境。

    这一次大战,他因为抵达战场晚了,几乎是沦为看客的存在,而这样大规模的战事,其输赢几乎奠定了收复长安的格局了。

    所以李克用必须在赵怀安大胜的时候,同样取得足够优秀的战果,如此才能在之后的论功行赏中,获得他想要的。

    而事关沙陀人的未来,所以别说是三支军阵了,就是天堑他也扑!

    而且沙陀骑军在唐军序列中,本身也是为了冲阵而生的。

    他们虽然不是人马皆披重甲,但人却披重要甲,而且军阵训练也是以锋矢阵训练为主。

    在和大唐诸藩军的七十年配合下,沙陀骑士早就走了一条和其他部落骑士完全不同的路线。

    就像之前大战的情况,要是换成党项人,他们就是想冲,都冲不动!

    他们的战马都不会去冲,因为缺乏这样的训练,本能就会绕开前方的长矛。

    所以,李克用无论是能力还是意愿上,都有足够的理由去冲锋!

    实际上,李克用也几乎是成功了。

    当他用数个骑兵梯队进行波浪式连续冲锋,虽然第一波损失惨重,但也耗尽敌军的体力和抵抗意志,当时战场朱温除了自己的本阵还能勉力抵抗,其余军皆崩。

    可战争就是这样,差一点就是差全部,他不会去降临赢了九成九的,它只会奖励那个,在最后一战获胜的。

    李克用就是差了这点运气。

    作为主将亲临前线冲锋,那就是拿命搏,箭矢是不会管你是谁的。

    这就是亲自带领骑兵冲锋的后果,要么辉煌大胜,要么就是毁灭性的。

    在日后的阿金库尔战役,数万法国重骑兵,几乎是汇聚了当时国内的大部分骑士和贵族,向着不足万人的英军发起冲锋。

    可当时法军先是在冲锋路上暴露在箭矢、弩箭的密集打击下,损失惨重。

    然后又冲到一片泥潭,战马根本跑不起来,即便绕过去,阵前又是密集的木桩。

    战马是不会主动撞向矛尖,会在阵前徘徊、转向或人立而起,导致冲锋阵型大乱。

    最后彻底失去冲锋力量的骑兵就算进入阵中,也会陷入重围,被一个个从马上拖下来杀死。

    所以这就是战争,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谁都不是注定赢的。

    从实质上来说,骑兵冲锋坚阵,绝非简单的无脑冲,而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名垂青史,以一场精彩的战术胜利赢得战略全局。

    赌输了,则可能万劫不复,赔上整个战役甚至国家的命运。

    因此,优秀的骑兵将领总是耐心等待或主动创造战机,在敌军最脆弱的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而平庸的将领,则只会让自己的骑兵白白送死。

    在赵怀安看来,李克用要不是自己中箭,这一战就是抓住了战机,趁着敌军立阵不稳,果断发起冲锋。

    但李克用落马了,他的部下没有继续死战,而是带着他撤了下来,那他此前的冲锋都变得没有了价值。

    最后,朱温亲自殿后,带着溃军缓缓向南,并在尚让奔回后方高陵后,也带着溃兵撤回了高陵。

    如此,也许在很多人眼里,李克用也就成了平庸的了。

    没办法,天下就是以成败论英雄的

    赢了,你不用解释,别人自为你辩经,可要是输了,你一切都是错的。

    这就是话语权!

    ……

    赵怀安是战后从俘虏中得知,那日来援的竟然就是朱温。

    说来,自己和此人从来没有见过一面,而在栎阳北郊的决战中,他们就相距可能只有五六里的样子。

    但赵怀安却没能见到过这位在晚唐历史上留下极具影响的人物。

    毫不夸张来说,朱温是晚唐最为雄才大略的那个,也事实上,是他继承了大唐的天命,开朝大梁。

    五代之首正是大梁!

    可即便晓得此人有此能力,但赵怀安依旧对朱温能在这么快就成长为这样的力量而感到惊叹。

    虽然,李克用实际上已经重创了朱温所部,但在六千突骑的冲锋下,竟然能坚持住,甚至还可以有能力在阵前护着溃兵缓缓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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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赵怀安在任何草军出身的将领中,从来没看到过的表现。

    毫不夸张地说,朱温军团的能力即便是弱于目前的保义军,但几乎是能与忠武军相比肩的。

    所以他不理解,朱温是如何成长这么快的,毕竟精锐这种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士。

    朱温固然是快,可越是快,这种底蕴积累就应该比较薄弱,不是吗?

    毕竟也不是哪个都有赵怀安这个机会,不断从别的藩镇吸纳精锐武士,又有大别山提供基干武力。

    不过,当赵怀安从俘虏口中,了解到朱温这人此时在大齐军中的地位,他就明白,他的部队有这样的表现是不意外了。

    原来,此前攻杀了张璘的,竟然就是这个朱温,也因为这一仗,朱温彻底成长为草军年轻力量的核心,被黄巢重点培养。

    为了打造朱温军团,黄巢抽调了好几个精锐营头补充到了朱温麾下。

    此时他的帐下有葛从周、朱珍和他自己本阵三个军团。

    而这三个军团全部都是精兵强将,葛从周麾下有霍存、张存敬、黄文靖、张居言、张归弁等将;朱温自己这边,则有朱珍、庞师古、邓季筠、胡真、王重师、徐怀玉、郭言等将。

    这里面全部都是黄巢的老军出身,每个都是可以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猛将。

    甚至,黄巢对朱温的培养,不仅引起了黄氏等亲从大将的不满,还让尚让、孟楷等一线大将疑惑。

    那朱温何德何能呢?值得陛下对他这么栽培?

    其实黄巢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多,他对后续的安排是需要继续向西攻略关中其他地方的,而朱温就是黄巢要选择的主帅。

    当然,为了制衡,黄巢会让族亲作为名义大帅,只是让朱温作为副帅,但实际上,行军布阵还是要指望朱温。

    黄巢看得很清楚,除了少部分大将外,朱温的军事才能冠于诸将之上。

    此时大齐处在开创基业的关键时期,不重用朱温这样的人才,那重用谁?

    如此,赵怀安这才明白了,原来此时朱温所统帅的三万精锐,并不是和自己一样,一兵一卒攒下来的,而是由黄巢打造,任命朱温为帅所节制的。

    如此,赵怀安心中也稍微轻松了些。

    不然这朱温太可怕了,不仅善战,还能练兵。

    ……

    此战虽然艰辛,但战果是辉煌的,而且是保义军历战以来最辉煌的时候。

    虽然尚让的十万大军多是素质堪忧的新附之众,但其装备却堪称豪华,几乎称呼上是一座移动的长安武库。

    而其在战场上留下的装备也几乎让赵怀安获得了一部分大唐帝国百余年的武库精华。

    虽然这个部分同样只占了很少,可对于赵怀安来说,却是天量的物资。

    经过军中计吏们的彻夜清点,保义军此战缴获了三万五千领明光铠,五千领细鳞甲、皮甲不计其数,马铠三千具,战马八千匹,还有多达万匹的驮马和役马。

    另外兵械上,还有步槊六万杆,全部都是帝国最精良的工艺,还有横刀、仪刀二十万口,长弓、角弓、骑弓倒是不多,主要是大齐军弓手少,合起来只有三千多张。

    但弩的数量,如擘张弩、蹶张弩、伏远重弩,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八千多具,全部是大唐军工技术的结晶。

    至于箭矢、弩箭加起来,更是数都数不过来,在栎阳城的军库中,真的就死活堆积如山。

    可以说,这样的装备都足以让赵怀安扩充到十万大军了。

    当然,十万大军所需要的军费,也不是只有六个州的保义军能支撑地住的。

    以一年二十贯算,那就是一年军饷开支都要二百万贯,赵怀安拿下整个南方,差不多才能负担得住。

    所以此时的赵怀安就是被人送了千平大别墅,但每天的物业费,就能让他破产,唏嘘啊。

    不过装备有了就是好事,以后扩军,完全不需要再担心甲械装备的问题。

    要晓得如铁铠、角弓这样的装备,真就是要靠时间去积累的,因为每一个都耗时久,这些军国重器就是靠时间一点点积累出的。

    长安的府库就是朝廷的底蕴,但可惜却轻易拱手送给黄巢了,最后又被尚让作为运输队长送给了赵怀安。

    除了这些军国甲械之外,保义军在辎重车辆与牲畜也收获巨大。

    计得两轮重型辎重车八千辆,之前上面那些物资就基本是用这些大车给运来的,还有骡、驴三万头,牛两万头。

    因为战场上死了不少牛、驴,赵怀安命人全部用来犒赏大军,剩下的也被风干作为牛肉。

    今日下雨是例外,前几日,栎阳城全城都弥漫着肉味。

    此前尚让大军有多享福,此刻勤王大军就有多享福。

    以上的军资让保义军增加了底蕴,那尚让军携带的财货布帛则是让赵怀安富可敌国了。

    这里面以金铤、金器为主的黄金大概有四万两,银铤有十万两,铜钱六十万贯,绢帛八万匹,蜀锦、吴绫等顶级丝绸六千缎。

    这些都只是黄巢发给尚让作为大军赏赐的,都是堆积在大营和栎阳城内的,至于那些溃军身上丢下的,基本都由保义军吏士们自己缴获了,不计在内。

    而这笔财富大概价值多少呢?

    差不多是四百二十二万贯,而朝廷的一年税收是一千万贯上下,所以好像听起来只有朝廷不到半年的收入。

    但要晓得,朝廷一年收入千万贯,那是流水,收上来马上就要用于军费、官俸、皇室开支等,基本是“月光”,甚至入不敷出。

    而一次性获得四百二十二万贯纯战略储备金,对于地方藩镇的保义军来说,那几乎是一笔可以改变命运的天文数字。

    但不要忘了,赵怀安缴获的还只是长安财富的非常小的部分。

    帝国的财富最终流向了哪里?其实都是流入了长安,一年千万贯流水,大唐多少年了?世家多少年了?

    可以毫不夸张的来说,此时全天下,攘括环宇,财富最集中的地方,就是长安。

    而在这样的财富量级下,赵怀安的缴获又有点乏善可陈了,但赵怀安也算是真的体悟到,为何诸藩军都在觊觎着长安。

    他相信,一旦此战的结果传到周边,天下九成九的藩镇都要入关勤王,没办法,这钱太好挣了,不挣的话,不仅本藩势力人家不同意,就是祖宗们都不同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黄巢就是有再多兵,最后都经不住天下藩镇围攻啊!

    如果说以前朝廷占据这样量级的财富是有名分在,可现在黄巢,尤其是他立朝的第一战就输了的情况下,此时黄巢就和小儿持金没什么分别。

    就是从这一次的缴获,赵怀安就认定了黄巢的未来!

    这就是人性啊!

    除了以上这些军资、财货之外,保义军在诸营垒和栎阳城内又缴获了大批粮草物资。

    粟、麦、稻这些大概在百万石,大概够十万大军吃两个多月。另外,如豆料、盐包、茶叶、腊肉、干肉、酒醋这些加起来,也是数量巨大,难以统计。

    总之,当时张龟年就给赵怀安一句话,那就是他们如果只供应保义军的话,他们能在没有朝廷任何补给下,在关中停留一年!

    可以说,赵怀安现在真是要有兵有兵,要有钱有钱,还能继续在关中捞一年。

    不过,有一个幸福的烦恼,那就是此战保义军大概俘虏了两万多俘虏,不过精锐并不多,几乎都是长安各坊民。

    还有大概六千人左右的工匠俘虏,几乎都是隶属于长安匠作下的,可以说是直接掌握大唐工艺的一批人。

    这些人的价值是难以估量的,说个最坏的,如果长安直接毁于战火,赵怀安手里的这些工匠们,也可以差不多复原出六成的大唐风华。

    可以说,这些人就是大唐繁华的技术支撑者。

    对于这些高级工匠,赵怀安是专门安置在一处大营里的,由保义军的衙内重步都亲自看护。

    此外,像随军、民夫、杂役这些,赵怀安都压根没统计,实在是太多了。

    后面,赵怀安是打算先将这批人先送往淮西屯田开发的,寿州芍陂修建好后,对于人力资源是有迫切需求的。

    除了这些具体的物资,赵怀安还缴获了大量朝廷的仪仗、法物、印信,还有大量被草军俘虏后,充入军中的官员和学者。

    不过有一说一,赵怀安获得这么庞大的缴获,也并不都是好事。

    因为无论是装备还是财富,实际上都很难短时间内转化为实力,反而极其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甚至巨量的财货,也会彻底瓦解保义军的战斗意志,更严重的,会直接引发内部的堕落和腐化。

    不会以为只有草军进了长安会腐败吧,只要没有有效的财政和管理体系,哪个军队突然面对这样的天量财富,都会腐败和混乱。

    更不用说,此时保义军还负担着众多俘虏和人口,这些都会分走保义军的兵力。

    可以说,保义军是真正字面上的吃撑了,赵怀安驻扎在栎阳不走,就是因为不敢再南下了。

    也是有点唏嘘。

    赵怀安不晓得多少次做梦都想暴富,可真暴富了,却更忧愁了。

    不过这些缴获是全部勤王军一起的,尤其是沙陀骑士最后冲击朱温部援军,立下大功!本身就是要有一份缴获的。

    这既是赵怀安对沙陀人奋战的认同,也是出于团结考虑。

    毕竟如果一群人中,只有你非常非常有钱,而你身边的都是穷得发疯的,那你就要小心小心了,没准什么时候,这些战友就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一刀。

    为何抢劫最难走的坎就是分赃呢?因为这个真会闹人命!

    现在赵怀安就在等李克用苏醒,等他醒来后,就和他谈谈缴获划分的情况,自己的底线大概就是三成,允许沙陀人和诸外军一起,分三成。

    但在那之前,赵怀安却要先见三个人。

    他们很特殊,是在俘虏营里向保义军表明了身份后,被带到了赵怀安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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