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个钱儿下去，足包了二十根糖葫芦。
看着眼前满当当的口袋，周成是矜持的道了声谢，随后便挺直腰背，脚步轻快地往周府方向回了。
等人回到门房，同伴的门子看见他去那小摊子上买了这样多的东西回来，忍不住说了句。
“大成子，你买的这是什么？”
“怎买了这样多！”
听得这话，周成也不吝啬，直接拿上一串就递给旁边的门子。
“这个叫糖葫芦，外头买的，用新鲜果子裹着糖做的，极是香甜！”
“我尝过了，里头的果子新鲜，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等会儿春燕同小姐回来了，我就拿去送她！”
听得这话，旁边人忍不住凑近身来，好奇地探头询问。
“真这样好吃？”
“但就算是好吃，也没得买这样多吧！”
说着，那人是看了眼手中的糖葫芦，然后皱了皱眉后，才小心地啃下一颗来。
随着那糖壳在他嘴里一下碎裂开来，酸甜的李子混着糖壳，透露出一股酸甜鲜香的滋味来，那人的眼睛也是不由自主地瞪大起来。
很快，一串五颗的李子糖葫芦，就被那人全部吃尽了。
“倒是个有趣的吃食！”
“你匀我两串呗！等会儿夏花来了，我也给她送！”
人都开口了，周成也不是小气的人儿，于是微微点头。
“什么匀不匀的，直接给你就是了！”
“这东西，才几个钱儿？咱哥俩犯得着说这个！”
说着他就爽朗地摆摆手，将口袋微微倾斜，让同伴自己取用。
而此时在周府外头……
虽然这周成给小摊子是开了个张，但后头就没那么顺利了。
大热的天里，也没几个行人在外头走的。
姜灵和裴钰只能在树荫底下躲了大半日，见着这样，裴钰是有些心急。
他不时地走到树荫边缘张望，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姜灵看了，只是笑笑，随后从壶里倒出来一碗酸梅汤给裴钰。
“郎君，做生意哪有这样顺当的，左不过是守着摊子等着客罢了。”
“若是郎君真的心急……”
说到这儿，姜灵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如吆喝试试？”
听得这话，裴钰是微微一僵。
原来昨日里，姜灵同他除了演戏外，还教着裴钰练了些吆喝词。
“卖~冰糖葫芦咯~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咯~”
姜灵吆喝起来，还带着些曲调了。简单的两句话，说起来就和唱起曲来似的。
照理来说，并不算难。
但裴钰，却是个不通音律的。
他听完姜灵教的，紧接着便喉头滚了滚，开始念唱起来。
只是姜灵的字句都是通畅流利，可裴钰的字句却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卖！冰、冰糖葫芦……”
裴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完全不像是在卖货，倒像是在面对敌寇。
好不容易起了个头，姜灵听着实在不行，便开了口。
“裴郎君，这可不行！”
“咱这做买卖，若是这样喊，人听了都觉得没底气！”
“这吆喝也有吆喝的法门！念唱起来时一定要拖长音，而且要一鼓作气立马喊完！”
说着，姜灵还演示了一番。
“这气要从丹田出，这样声音才浑厚！”
听得这话，裴钰像是懂了一般，随后是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开始学着姜灵的模样气从丹田出来，喊了一句。
“卖！冰糖葫芦咯！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咯！”
那声音浑厚有力，差点没把姜灵的耳朵震碎。
“对！就是这个劲头！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往这儿瞧的！”
“不过，咱这可不是在武场演练，也不是在喊冲锋号子！”
“裴郎君，声音再缓和些，便更好啦！”
听得这话，裴钰是调整了气息再来了几回。
终于是把这吆喝号子给学了过来，再次出声，终于是令姜灵满意的模样。
“卖~冰糖葫芦咯~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咯~”
只是念完，他是忍不住摸摸后脑勺，眉眼间透露出一丝疲惫和不好意思。
“这小小吆喝，也不容易啊！”
“也没比武场演练轻松多少！”
“那是自然！这行行有行行的规矩，讨生活哪有那么轻易！”
只是这裴钰在院子里练得是不错，但眼下真来到了大街上，虽然外头没什么人，但真要他吆喝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放不开嗓子。
好在姜灵一直在暗中鼓励，她站在一旁，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裴钰也想着自己眼下身上的任务，不多时终是吆喝了出来。
“卖、卖冰糖葫芦咯！”
“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咯~”
看着裴钰红着脸憋着气儿，使劲吼出的两句，姜灵终是忍不住背过身子。
她肩膀微微抖动，手掩着嘴唇，悄咪咪地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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