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想着让别人顺手捎带点菜,结果一圈人下来,全惦记着那锅抢手的花胶鸡,折腾半天,一份配菜没见着,反倒整整齐齐摆了五个锅底。
何家洪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狠狠拍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我说老邵,你平时那抠门劲儿谁不知道,我还以为你顶多拎两把青菜凑数,可真没料到,你大方起来,居然大方在这时候。”
邵鸿飞抠门是圈里出了名的,往常上门吃饭,能不空着手就不错了,绝不可能带什么值钱东西。
谁知道今天难得大方一回,偏偏大方在了最用不着的地方。
别人一来就是两份,就他只带了一份,这么一对比,那点抠门心思简直明晃晃摆在脸上,连个像样的借口都难找。
邵鸿飞顿时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大声辩解:“这可不能怪我!你们打电话又没说清楚,天这么冷,吃花胶鸡不是正好?我哪想到你们全都买了,不然我肯定也带两份回来!”
“说到底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下手早,我至于只抢到一个?”
何佳涵站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六个人围在桌边,对着五个一模一样的锅底面面相觑,那场面又荒唐又好笑。
“你就别硬撑了,抠门就抠门,还找这么多理由。”何家洪毫不留情地拆台。
庄修贤也跟着揶揄,一脸不信:“我去买的时候,店里还堆着不少呢,才隔这么会儿工夫,哪能这么快就卖完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买到一个。”邵鸿飞脸不红心不跳,咬死了不松口。
何家洪看着一桌子锅底,也彻底无语了,揉着笑酸的腮帮子开口:“行了行了,先别吵了。咱们现在怎么吃?合着你们就只带了锅底?”
“不是你喊着赶紧过来打边炉吗?我当然带最要紧的东西,省得再绕去市场麻烦。”庄修贤也有点委屈,他想着锅底是主角,买这个最省事。
邵鸿飞更是理直气壮,他向来懒得买菜挑菜,买锅底拎上就走,干净利落。
一群人盯着桌上五个花胶鸡锅底,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料到,一顿好好的聚会,居然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没办法,只能让马婶赶紧打电话,叫马叔开车再跑一趟市场,多买些涮菜和配菜回来——眼看都过了正常饭点,再耽误下去,午饭都要变下午茶了。
好在一路顺利,没多会儿食材就送了过来。
几人终于吃上了这顿折腾半天的午饭。
露台的玻璃暖棚里暖意融融,中间的桌子上,三个锅底同时小火咕嘟着,浓稠金黄的汤汁翻滚冒泡,浓郁鲜香飘得满棚都是。
切好的牛肉、响螺片、鲜鲍鱼、鱼丸、支竹、青菜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马婶还在一趟趟往上端刚处理好的新鲜食材。
之所以只开三个锅底,实在是桌子就这么大,五个全摆上,配菜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凭他们几个人,也实在吃不完这么多。
热气氤氲,酒香浮动,几个人围着炉子说笑打闹,之前那点乌龙和尴尬,早随着锅底沸腾的热气,散得一干二净。
阎解放与何佳涵的心思,在场几人心里都透亮,谁也没刻意藏着掖着。
这次借着给粤省捐款捐药的由头,顺势搭上侨办这条线,对他们往后在港城立足、在内地铺路,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事。小两口二话不说,直接扛起了大头出资,其余几人也纷纷相应,能掏的都掏了一份心意。
具体分工更是干脆利落:
老庄路子广,全权负责运输通关,保证一路顺畅;
霍老二手头渠道多,药品采购、清点核对交给他最稳妥;
老邵平日里抠是抠了点,可真遇上事,人脉活络、办事麻利,由他去联络药厂,盯着工人加班加点赶工,效率最高。
这批急救药品事关重大,必须以最快速度运往粤省。
今年那边的情形实在严峻,灾情疫病蔓延,消息早已层层上报,连京城的专家都被惊动南下,半点耽误不得。
这事若是办得漂亮,在场几人个个都能落得好名声、攒下硬人脉,自然没人会推脱。就连一向以抠门出名的邵鸿飞,这次也毫不犹豫地掏了钱,数目还不算小。
说实在的,邵鸿飞这人平时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在大是大非跟前,向来拎得清、冲在前,半点不含糊。也正因如此,即便他小气成性,身边这群朋友依旧愿意真心跟他来往。
暖棚里热气蒸腾,乳白色的花胶鸡汤底咕嘟咕嘟翻滚,金黄的胶质泛着油光。
一片片淡红色的鲜牛肉刚下锅,不过片刻便烫得卷曲熟透,鲜香扑面而来。
正事敲定妥当,几人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话题也渐渐散漫开来,扯到了近来港城上流圈子里的八卦闲闻。
庄修贤向来消息最灵通,夹着一筷子烫好的响螺片,随口抛出一桩悬案:
“你们听说没,贝琳达夫人到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位伯爵都快把港城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谁知道呢,外面不都传,是跟人私奔了?”邵鸿飞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连连呵气,吃得不亦乐乎。
屋外寒风凛冽、阴冷刺骨,露台玻璃暖棚内却温暖如春,热气烘得人浑身舒坦,外套早都脱在了一边,这才是真正的舒服日子。
何家洪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
“这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我私下听人提过一嘴,贝琳达夫人失踪前,经常跟一个小白脸黏在一块儿,形影不离……”
“咳咳——!”
阎解放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呛出来,猛地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