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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白虎部落
    正午阳光洒在白虎部落的演武场上,飞扬的尘土在光束中翻滚,场中数十名强壮的兽人正在激烈对抗,肌肉虬结的身躯碰撞出沉闷的响声,兽吼声、助威声此起彼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演武场边缘的高台上,一位身着祭司白袍的中年白虎兽人静静伫立。他毛发银白相间,面容威严中透着睿智,正是白虎部落的祭司——蓝玉。

    

    然而此刻,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平日里主持祭祀时的沉静,反而盛满了复杂的忧虑。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中一个矫健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白虎兽人,约莫二十出头,毛发纯白如雪,只在额间与尾尖点缀着几道深蓝纹路。他身形流畅有力,动作敏捷如风,正以一敌三,却游刃有余。

    

    一个漂亮的旋身踢飞对手的木矛,接着借力前冲,肘击正中另一人胸口,最后一记扫腿干净利落地将第三人绊倒在地。

    

    “蓝澈!蓝澈!蓝澈!”

    

    围观的兽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几个年轻兽人冲进场内,将获胜的年轻人高高举起。被称作蓝澈的年轻白虎露出灿烂的笑容,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笑容纯粹、骄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活力。

    

    蓝玉看着儿子被同伴们簇拥着庆祝胜利的模样,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了许久,久到场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蓝澈已经与同伴勾肩搭背地走向休息区,祭司终究还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高台。

    

    “蓝玉祭司。”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虎部落的族长荷初不知何时也登上了高台。他是个体型魁梧的中年白虎,毛发更为浓密,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爪痕,那是年轻时狩猎留下的勋章。

    

    荷初走到蓝玉身旁,顺着祭司刚才视线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看到蓝澈正仰头豪饮竹筒里的清水,水珠顺着他年轻的下颌滑落。

    

    “你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在忧虑什么?”荷初开门见山地问道。

    

    蓝玉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答。他再度望向场中的儿子——蓝澈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远远地朝高台挥了挥手,笑容依旧灿烂无邪。

    

    祭司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荷初族长,”蓝玉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祭司特有的空灵感,“不瞒你说,数月前晨祷时……兽神再次给出了新的预示。”

    

    荷初神色一肃:“何种预示?”

    

    “兽神使者,已现世了。”蓝玉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而阿澈……他命中注定,将成为那位兽神使者的兽夫之一。”

    

    荷初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这不是好事吗?怎么现在才说,兽神使者降临,是兽世的福泽。能成为使者的兽夫,更是无上荣光。阿澈那孩子天赋好,品性纯良,若能得此机缘,对你,对部落,都是荣耀。”

    

    “好事?”蓝玉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族长,你可知神示中如何描述那兽神使者的命运?”

    

    他转过身,直视荷初,湛蓝的眼眸中映出族长困惑的脸:“根据神示,那兽神使者乃天命所归,将汇聚各族气运于一身。而她身边的兽夫……不止一位。除了我们白虎族的阿澈,还会有金龙一族,玄武一族,金凤一族,甚至……还有血脉特殊的蛇兽人。”

    

    荷初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古族都不稀奇,兽神使者定当配最好的种族精英,可这蛇兽人……

    

    但毕竟是神示,他也不敢过多宣之于口。

    

    蓝玉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的心痛:“阿澈那孩子,你是看着长大的。他天赋虽好,却心思单纯,直来直往,像这演武场的土地一样,干净,敞亮。他哪懂得那些弯弯绕绕,哪会应付那般复杂的关系?与各族顶尖的兽夫共侍一主,那是什么样的局面?勾心斗角,权衡利弊,暗流涌动……我这傻儿子,怕是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还乐呵呵地帮人数兽晶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族长,你可还记得……几百年前,那位传说中的兽神使者,最后的结局?”

    

    荷初沉默了片刻。部落最古老的骨卷上,确实有零星记载。那位使者最终似乎……

    

    蓝玉没有明说,只是摇了摇头:“如果可以,我倒宁愿阿澈与这‘天命’毫无瓜葛。做个普通的部落勇士,找个情投意合的雌主,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荷初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但你刚才也说了——‘命中注定’。既是天命,叹气又有什么用?该来的,躲不掉。”

    

    “我知道。”蓝玉闭了闭眼,“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不要离开白虎部落。不要走出这片群山,不要涉足外面那个混乱的世界。只要他待在部落里,或许……或许这天命也会有转机。”

    

    “嗯,这我赞同。”荷初用力点头,表情十分认真,“我也不提倡族人们随意外出。外面真的太危险了——我上次去东边的苍青平原参加古族集会,你是没看到,金凤族和玄武族差点在会场上打起来,为了什么陈年旧账;火凤族的人眼神鬼鬼祟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还有那些流浪兽人聚集地,啧啧,乱得没法看。”

    

    他拍了拍蓝玉的肩膀,语气笃定:“还是咱们白虎部落好。背靠凛冬山脉,易守难攻。山里有矿,林里有兽,河里有鱼,要什么有什么,自给自足。我才不想像那三个古族一样,整天折腾来折腾去,不是搞联姻就是弄阴谋。咱们就在凛冬山脉好好生活,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蓝玉看着族长那副“坚决不掺和外面破事”的表情,知道他是真心这么认为,也是真心为部落好。

    

    荷初是个务实、保守的族长,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族人们在凛冬山脉的庇护下世代安居。

    

    “但愿吧。”蓝玉轻声说道,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正与同伴笑闹的蓝澈。

    

    年轻的虎崽笑得没心没肺,阳光落在他雪白的毛发上,闪闪发亮。

    

    可祭司心中那份不安,却如同冬日山涧里悄然积聚的寒冰,非但没有因为族长的安慰而消散,反而越发翻涌、凝结。

    

    他昨夜再次看到的星象,不止预示了兽神使者的降临和阿澈的命运。在那片璀璨的星图中,他还看到了一缕晦暗的血色,缠绕在代表白虎的星宿旁,若隐若现。

    

    那是灾厄的征兆。

    

    只是这话,他此刻还不能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对那个一心只想守护部落安宁的荷初族长。

    

    蓝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儿子,转身走下高台,白袍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他得再去一次祭坛,再问一次星象。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但愿。

    

    演武场上,蓝澈似有所感,忽然抬头望向高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静静地洒在木制栏杆上。他歪了歪头,很快又被同伴拉回热闹的谈笑中。

    

    远处的凛冬山脉巍峨连绵,雪线之上终年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如同一个沉默而巨大的守护者,将白虎部落与外面纷扰的世界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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