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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邵红着眼眶看着唐爷，声音越发哽咽。
“唐大爷，您这.....您这恩情要我怎么还啊。”
老邵来之前，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听明白的孙传武的意思，孙传武是让他问张军儿要钱，然后再把张军儿送进去。
张军儿那人贪生怕死的，肯定会同意用钱买命。
但是他知道，张军儿判不了多长时间。
他本身，只是恨张军儿，恨张军儿为啥非要和李英干仗。
但是他没想杀了张军儿。
直到，李英出那句你怕赔钱不让我下水，他才知道，这俩人没有一个人配活着。
从那刻起，他就想着，怎么杀了张军儿，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他怎么也没想到，唐老爷子会出手。
老唐从兜里拿出一方手帕，手帕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微微有些泛黄。
他用手帕往刀身一夹一抹，然后盖在了张军儿瞪着大眼的脸上。
“这叫一命换一命。”
“你懂个啥，我这么大岁数了，换我重孙子命，不赚么？”
唐大爷的轻巧，就好像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信用社门口围了好多人。
唐老爷子甩了甩刀，众人下意识倒退半步。
老爷子看了眼孙传武，咧开嘴开了口。
“大家伙正好聚着呢，我啊，叫唐永年，早些年参加过大刀队。”
“那年打县城，师长要抓阄抽敢死队，夜袭县城军火库，老子连阄都没抓，直接就报了名。”
“老子，这辈子老子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媳妇儿，但是，唯独没对不起国家！”
“要是老子死了，到时候请照顾好我的爹娘。”
老爷子把刀别进腰里，长刀瞬间隐匿无形。
他对着孙传武招了招手。
“给你爷点根儿烟。”
孙传武凑了上去，掏出烟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点上烟，抽了一口。
“那天晚上，一共二十八个人摸进县城，就特娘的活下来我一个。”
“早在五十年前，老子就应该死在了那个战场上！”
“后来俺们师长我命硬，我不觉得我命硬，俺就是觉得，可能是我杀的鬼子多了，老天爷舍不的俺死。”
“再后来，俺跟着部队满哪打仗，打过自己人，打过美国大兵，打过高丽棒子，打过联合国军。”
“俺这么多年，就是没杀过一个普通人。”
老爷子到这，咧开嘴笑了笑。
“俺今年八十有三了，老话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用俺这一年，换邵下半辈子，值了！”
“对了，光特娘的逼逼了，忘了这畜生为啥死了。”
老爷子抽了口烟，一只脚踩在了张军儿的尸体上。
“这畜生两口子干仗，媳妇儿跳河，他媳妇儿啊，水性那叫一个好。”
“邵的儿子善良，下水救人，谁寻思他媳妇儿硬生生把邵伟拖水里淹死了。”
“她呢，自己爬了上来。当时一群人求俩人下水帮忙，这两口子怕赔钱，死活不下去。”
“你们，这种人该不该杀！”
众人这才算是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按老爷子这么一，这两口子，确实该死啊！
“该杀！”
“该杀！”
“操，这两口子都应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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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点了点头：“行了，知道咋回事儿就行，别到时候戳我脊梁骨。”
着，老爷子对着孙传武道：“传武啊，爷走不动道了，你送我去派出所吧。”
孙传武刚想话，鸣笛声突然响起。
“派出所的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赶忙让开道路，只见孙儿急匆匆的开着车来到众人面前。
停下车，孙儿赶忙下车。
看着地上盖着手绢儿，脖子还在流血的张军儿，孙儿脸色铁青。
这特娘的，这不是纯纯找事儿么！
孙儿看向孙传武，一脸无奈。
唐老爷子道：“你瞅他干啥，人是我杀的。”
孙儿身子一颤，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唐老爷子。
前两年偷那事儿，就是这个老头喂的大黄米饭吧？
这么大岁数了，咋就这么不消停呢？
虽然张军儿是该死，但是......
“老爷子，你这是何必呢。”
孙儿一脸无奈的看着唐老爷子，唐老爷子又抽了口烟，抛出一个问题。
“我问你，他该死不？”
孙儿点了点头：“确实是该死，只是.......”
“你不用只是，伙子，我问你，法律管的了他不？”
老爷子一句话就在了孙儿的点儿上。
就算是该死，也不能直接杀了啊，得交给法律啊。
可张军儿，最多三年，那还是人家法官相信李英这个凶手的话。
毕竟没有证据，也没有当事人，判起来就是糊涂账。
“可......”
老爷子一抬手：“行了，法律是称，但是你保证称就特娘的一定准么？”
“该死，那就去死，老子陪着，他还赚了呢。”
老爷子的话，一下子戳进了众人的心窝子里。
孙儿叹了口气，道：“老爷子，一会儿你得跟我去所里去。”
唐老爷子点了点头，一脸坦然。
“我就没想着跑，我都八十多岁了，我跑得过你们么？”
“要是放在一样的岁数，你们拉一个加强连，也特娘追不上我，想当年在战场上，子弹都特娘的绕着老子走！”
“不过好了，我不坐你那个大屁股吉普，我坐孙传武的车！宣乎！”
入夜。
派出所门口站满了人。
今天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他们都想给唐老爷子要个法。
唐盛智开着车，拉着一口大红棺材停在门口，众人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一会儿功夫，几个人急匆匆的抬着一扇门板，上面躺着的，赫然就是穿着一身寿衣的唐老爷子。
老爷子死了？
老爷子怎么死的！
孙传武沉着脸，脸上满是悲伤的表情。
盖上棺材盖子，孙传武叹了口气，站在车上，对着大家伙一抱拳。
“唐老爷子寿终正寝了。”
“啥？”
“好人不长命啊！”
“哎，多好的老爷子，咋就死了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孙传武下了车，上了自己的切诺基，两辆车缓缓出了派出所。
到了老唐家门口，灵棚已然搭起，唐家众人跪在门前，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