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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不肯认输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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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铃一愣,下意识看向罗文。

    罗文看着莱拉,叹了口气:“你那边还有北区节点和安置区的事。”

    “格雷和玛莎能撑两天,泽恩那边有莉娜和公司技术组。”莱拉语气很平,“灰烬谷是边缘地带,情况不明,焰铃又说那里的人病得厉害。你一个现在还站不太稳的人,带着珠和她过去,我不放心。”

    焰铃张嘴想说自己能带路,但对上莱拉那双眼睛,又莫名把话咽了回去。

    罗文揉了揉眉心:“我发现你们两个在某些地方挺像。”

    莱拉和焰铃几乎同时开口:“哪里像?”

    罗文被她们这同步的反应逗得有点想笑,但看着两人一个冷着脸一个瞪着眼,还是把笑意压住了:“都很能顶。”

    莱拉轻哼一声。

    焰铃则抱起胳膊:“我比她好说话一点吧。”

    莱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确定?”

    焰铃立刻闭嘴。

    天边一点点亮起来,灰蓝色晨光从断崖尽头漫上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裂火盆地一夜未歇的地热在晨风里吐出细细白雾,远处那些矿晶林被新光一照,又像一片片竖起来的冷火。

    罗文看着眼前一左一右两个女人,终于开口:“先回临时营地,补给、处理伤、把地炎角虬带出来的东西分一分。半天后出发去灰烬谷。”

    莱拉点头:“可以。”

    焰铃也点头,随即又不放心地摸了摸腰间耐热囊:“那这珠……”

    “你先拿着。”罗文道,“到地方了我再教你怎么用。”

    焰铃闻言,神色里那点一直强撑着的紧绷终于松了些,低低应了句:“好。”

    临时营地搭在裂火盆地北侧一片背风的岩台下方,原本是给查矿队歇脚用的旧站点。站点不大,几间耐热金属棚半埋在黑岩里,外墙被风沙和火尘磨得发白,门框上还残留着很久以前的编号。格雷派来的两个人守在站点外,看见罗文他们从高坡下来,先是愣住,随即拔腿就往里跑,大概是去报信。

    三人刚走到门口,格雷就已经顶着一头乱发从里面冲出来,后头还跟着玛莎和两个抱着工具箱的小伙子。

    “活着回来了!”格雷嗓门一开,整片岩台都像跟着震了一下。他冲到罗文面前,先看了眼他那条几乎烧坏一半的袖子,又看了看焰铃腿上的绷带和莱拉明显没睡好的脸色,眼睛一下瞪圆,“你们这是下去掏了个火山还是怎么着?”

    “差不多。”罗文道。

    玛莎一眼就看见焰铃腰间那只被耐热层包了好几圈的小囊,眉梢立刻挑起来:“拿到了?”

    焰铃下意识护住那只囊:“拿到了。”

    格雷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玛莎把他往旁边一拨,转头对罗文道,“先进去再说。你脸色跟刚从火堆里刨出来似的,再站一会儿我怕你当场躺平。”

    罗文没逞强,点了点头。

    站点里比外面暖一些,角落里的便携加热炉一直开着,空气里有一股金属烫热后的味道,还混着点药草和压缩营养液的甜腻。莱拉熟门熟路地去把里间腾出来,让罗文和焰铃先处理伤。格雷则拎了桶热水进来,边放边止不住往那只耐热囊上瞟。

    “真是炎髓珠?”他压低声音问焰铃,“有多大?会不会发光?拿在手里会不会一下就能让人变厉害?”

    焰铃被他问得脑仁发胀:“你要不自己拿去试试?”

    格雷立刻后退半步:“那不行,烫着我了你们没人赔。”

    罗文坐在一张折叠金属床边,让玛莎帮自己把右臂袖子彻底剪开。烧伤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站点里几个人都忍不住抽了口气。那一大片灼痕从手背一直蔓到小臂外侧,边缘发红,中央却因强行压过火伤反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这叫不算重?”莱拉站在一旁,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比断骨头轻。”罗文说。

    “你少用这种标准衡量自己。”莱拉把药箱拖过来,动作却放得很轻,“玛莎,冷凝剂。”

    玛莎赶紧把一管深蓝色药剂递过去,焰铃也没闲着,主动拧开清洗液瓶子,半蹲下来帮忙冲洗。她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看见罗文那只手,她竟莫名觉得自己那点伤口都算不上什么。

    “你忍着点。”她低声道。

    罗文看她一眼:“你刚才不也这么忍的。”

    焰铃一噎:“我现在是在照顾伤员。”

    “行,多谢。”

    莱拉把冷凝剂一点点推开,药液接触伤处,立刻泛起一层白雾。罗文指节轻轻绷了一下,却没出声。焰铃在旁边看得分明,忍不住皱眉:“你这人是不是痛觉有问题?”

    “有的话刚才就不躲了。”罗文道。

    格雷靠在门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所以珠子呢?你们打成这样总不至于拿了个假的回来吧?”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目光都朝焰铃腰间那只囊看了过去。

    焰铃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把耐热囊解下来,一层层拆开。最里头那颗炎髓珠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赤金流光在珠体表面缓慢流动,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比刚从火窟带出来时更凝实了些。

    格雷“嘶”了一声,眼睛都亮了:“这东西一看就贵。”

    罗文没接这个话,等莱拉给他处理完手臂,才伸手把珠子接过来,放到桌面铺好的耐热布上。

    焰铃的神情却没先前在火窟里那么亮了。一路回来,她心里那股吊着的劲儿慢慢沉下来,隐约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忐忑。她本来以为,炎髓珠拿到手,剩下的就只是回去使用的问题。可现在珠子真的摆在眼前,她反而有点怕。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灰烬谷?”她问。

    “等我手处理完,补一点体力。”罗文盯着珠子看了两眼,“还有,先试它。”

    焰铃一下站直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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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罗文抬眼看她,“你不是说谷里的人等不起么。”

    焰铃心里那点不安更明显了,但还是点头:“那怎么试?”

    罗文示意她坐下,把炎髓珠推到她面前:“你体内有火脉反噬,是最直接的试验体。按正常想法,这珠子若真有你说的镇火、压煞作用,至少在你体内会先有反应。”

    格雷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却也意识到这事不是捧着珠子看两眼那么简单,立刻安静下来。

    焰铃深吸一口气,把炎髓珠捧进掌心。珠体一触及皮肤,还是熟悉的灼热,可那股热比起火窟里时已经温顺了许多,不再像一把要扎进骨头里的烙铁。她闭上眼,按罗文先前教她的法子引火,让自己的经络运转放缓,再试着去接珠体里流出来的火意。

    站点里一下静得只剩加热炉轻微的嗡鸣声。

    一息、两息、十息……

    焰铃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罗文看着她手背上火脉纹路一点点浮出,又一点点暗下,眼里的沉色越来越重。珠体里的火确实在动,也确实比一般火性灵物精纯,可它和焰铃体内那股乱冲的火脉始终没有“扣”上。像是两团都很厉害的火,只在彼此周围试探,却没有真正咬合的契点。

    “怎么样?”莱拉先忍不住问。

    焰铃没有睁眼,额上却已经起了薄汗。她咬了咬牙,又催动了一轮,引得自己胸口火窍都微微发热,珠体终于有了一丝明显回应——一道赤金火线从珠中窜出,顺着她掌心入体。

    焰铃眼睛猛地睁开。

    那不是惊喜,而是疼。

    “停!”罗文立刻按住她手腕。

    焰铃呼吸骤乱,手一松,炎髓珠差点滚落,被罗文一把接住。她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脸色发白,额角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莱拉快步上前:“怎么了?”

    焰铃喘了两口气,声音发涩:“它……不是压。它是……往里点。”

    罗文已经明白了。

    炎髓珠能压地炎角虬,是因为那头虬兽本就是地脉火属生灵,珠子与它同源,是兽核级别的共振压制。可焰铃和灰烬谷那些人不同。他们体内不是纯正火元,而是“火煞”,是被地脉污染、混入煞气与矿毒后变质的东西。炎髓珠这种纯粹到近乎霸道的火核,一旦碰上他们体内那些驳杂火煞,不但不会主动去梳理,反而会像往将熄未熄的炭里猛地吹进一口氧,直接把残火点爆。

    “……没用?”焰铃看着罗文,眼底那点勉强撑着的希望终于有了裂痕。

    罗文没有立刻回答。

    格雷在旁边也听明白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玛莎则皱紧了眉:“如果连这个都不行,那岂不是白拼了?”

    “不是白拼。”罗文低头看着珠子,声音很稳,“只是我们一开始想岔了。”

    焰铃攥着胸前衣料,指节都发白了:“可我师父明明说过……”

    “她未必说错。”罗文打断她,“炎髓珠确实能镇脉、压火,可前提是对象得承受得住。你们谷里的人现在不是火太弱,也不是单纯火太强,是火里掺了煞和矿毒。就像一锅本来能喝的汤被人倒进了铁锈和沙子。你拿最好的火去烧,只会烧得更糊。”

    焰铃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股支撑。炎髓珠从来不只是她来裂火盆地冒死一搏的目标,也是她过去这么久一直撑着不肯认输的理由。她可以受伤、可以走错路、可以被罗文说实力不足,但只要炎髓珠有一线希望,她就觉得自己没白熬。可现在,珠子摆在这里,光还在流,热还在动,却告诉她——不是它。

    不是它。

    莱拉看着焰铃的神情,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时候任何安慰都轻飘飘的。她只能转头看向罗文:“还有别的办法吗?”

    罗文没回答,而是直接把炎髓珠重新收起,又转身去翻自己的终端和工具包。动作很快,神情却异常专注,显然脑子里已经在同时过好几条思路。

    焰铃抬头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也没办法了?”

    罗文把便携检测针插进焰铃手腕外侧的火脉节点,头也没抬:“有,但得先确认。”

    焰铃一怔。

    “别灰心太早。”罗文抬眼看了她一下,“珠子本身没用,不代表你这一趟就白来。至少现在我知道错在哪儿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终端上的简化诊断界面,把检测针反馈的火脉波形一条条记录下来。焰铃原本乱成一团的心,居然因为他这句“我知道错在哪儿了”,硬生生稳住了一点。

    “你要确认什么?”她问。

    “确认灰烬谷的问题,到底是人病了,还是地先病了。”罗文把波形图放大,“如果只是人吸进了火煞,那办法是净化和导引;如果连地下水、土层和空气都被火煞污染了,那单救人没用,得先截地脉。”

    格雷听得头皮发麻:“你这说得跟治一座城似的。”

    “差不多。”罗文点开另一页简图,“灰烬谷那边是不是靠近旧地热支线?”

    焰铃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你体内这股煞不像纯天然扩散,更像沿某条废弃导热脉冲进来的。”罗文指着波形上几处明显反复的刺峰,“正常地火煞没有这么规律,除非以前有人在那片地方动过地脉结构。”

    焰铃一下想起来:“谷外西侧以前确实有一条废弃的地热输导槽。很老了,奥克斯上台前就废了。师父以前也怀疑过那东西有问题,但她没设备,查不深。”

    莱拉立刻问:“所以要先去灰烬谷看现场?”

    “对。”罗文说,“而且要快。”

    他顿了顿,又看向焰铃:“不过还有一步,我们可以先做。”

    “什么?”

    “联系公司。”

    这话一出,站点里几人都愣了。

    莱拉最先反应过来:“这里离北区站点不算远,短程中继能接上公司的驻留技术组,但你不是说这种问题得看现场吗?”

    “看现场是后一步。”罗文已经开始调试终端,“前一步得把我脑子里这点猜测变成可执行方案。灰烬谷如果真牵扯旧地热支线和火煞污染,我一个人临时摸索,速度太慢。公司那边有地脉工程和污染净化的专家,远程建模会比我单干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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