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整夜的时间,韩昭从江潮儿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沧州诸王的真是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诸王的喜好、习惯、作息等信息。
而江潮儿也从最初的角落,渐渐挪到茶座上,最后天快亮的时候趴在桌子上便睡了过去。
看着她全无防备的睡颜,韩昭不客气的上手捏了捏她的脸,见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索性再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实际上,江潮儿睡得很轻,在被韩昭碰第一下的时候她就已经醒过来,但是她不敢动,只好装睡。
直到躺上床,韩昭出门去,她才侧身睁眼,眉宇间流露一丝异色。
下午,车马齐整,准备出发。
吴心祁烛等血堂姐妹尽数乔装成随行舞姬,分坐五辆马车,并请来信阳有名的武堂武师镖局镖师沿途护送。
听闻是护送江潮儿前往沧州见王驾,武师镖师们便意识到这是天大的差事,尽管诸王反对复朝的行为激起了南方战事,但这不影响诸王在各州的影响力。
于是乎消息即刻传开,有关江潮儿即将赴沧州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家喻户晓,甚至早早就有了夹道赏美的奇特景象。
“明星偶像,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啊…”
坐在马背上,韩昭有感而发,转头却见江潮儿蔫蔫的走出门来。
她的气色明显不如昨晚红润饱满,精神头也提不上来,韩昭看在眼里也不禁发笑,心想通宵熬夜对于美人来说也是有点伤啊。
江潮儿看到了他的笑,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厌哥儿~”
韩昭耳朵贼尖听到了这一声,于是忙转头向吴心询问。
吴心则是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是信阳一带方言,疑似大概是讨厌的家伙……能让第三美人讨厌上,公子也是了不得哦~”
这话说来别有所指,韩昭立马会意。
要知道讨厌只分为两种。
一种是没好感的讨厌,那是连讨厌都不会说出口,只会写在脸上或者眼神里,另一种则是说出口的讨厌,那就是分明的有了好感才会说出来用作埋怨。
果不其然,江潮儿上车后很快便再度探出头来:“你该不会想骑马过去吧?快点上来!”
趁着武师镖师们不注意,韩昭迅速钻进这辆玉牛香车。
江潮儿说,这还是赵王送的呢。
韩昭乐坏了:“那可得多谢他们帮我养美人了。”
江潮儿秒变出凶凶目光,反手就把袖子里的刀拔出鞘:“警告你不许乱讲!”
经过一夜了解,韩昭可不怕她手中这把刀了,于是自顾自的吃瓜饮酒,不时往窗外街景打量。
很快,车队上路。
直到离开信阳城,满街的喧嚣呼唤才终于淡去。
有关于江潮儿的人气,韩昭坐在车里体验了一个真切,而这也让他严重怀疑,即便有诸王造势,寻常美人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
江潮儿自身美貌不必说,气质更是清新脱俗惹人怜爱,关键在于她还会作词作画,在车中闲着没有事做,她便画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
韩昭在旁仔细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古早漫画!
“难怪你那么受欢迎,敢情他们喜欢的不是你是你的漫画?”
“漫画?”
“东瀛的物件,就是以图画表故事文字的小人书。”
“嗯,算是吧。我原本只是闲着无事画着玩,想着画上空虚便添点字,不料被那些郡主瞧了去,就给我传开了。”
“所以就开始连载了?”
“嗯。”
“故事叫什么名字?”
“名字?”
“有名字才好流传不是吗?取一个吧。”
“就叫‘我师妻’好了。这个故事主要讲的是师父和徒弟在妖界相依为命然后相互依存最终打破禁忌……”
和昨晚的状态不同,说到自己的喜好时,江潮儿便像是换了个人说个不停,而且越说越兴奋的想将过往作品都塞给韩昭,甚至还凶巴巴的逼着他看。
韩昭手捧漫画,脑海中便浮现出各种二次元漫画女作者,古风形象的似乎还是第一回见,也是新鲜。
后来在路上,江潮儿沉浸在作画的快乐中。
她并没有像个腐女那样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相反,她三餐必吃作息准时严于律己,只有在画画的时候偶尔会将双手染黑,却全部在意的乐在其中。
韩昭借此机会给她磨墨递笔提出故事建议,甚至隐晦的给她科普伏笔回收、高潮铺垫等小技巧,不知不觉中,江潮儿待他便没有了防备,且自然亲近。
车队行路,无奈缓慢。
将近百里路程,走了差不多有四天。
直到车马行路上坡,到坡口的时候远方便逐渐映入一方连天接地的巨大城池,那便是南朝皇城,沧州城。
远远望去,沧州城大到无边,瞧不见四面城墙,却能瞧见城中街市纷纭,无数高楼林立于坊区之中,密集的人口汇成道道长龙涌动于大街之上。
于是能看到街上锦旗飘扬,直通远方荆门。
荆门内,硕大的皇城宛若天降神宫,伫立于世间绽放无穷威仪。
曾经,万国来朝便在那皇城中。
曾经,百代盛世由此而始。
曾经,李氏北帝也在此为官。
曾经,大隋辉煌尽在此,万万子民共朝天。
尽管韩昭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在游戏中濒死时,编剧非常完美的套入了一场漫长的回忆杀,杀的不光是游戏韩昭,同时还有曾经大合天下的隋朝。
于是乎往日隋朝的光辉景象一幕幕一帧帧,仿佛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预算,给游戏韩昭和大隋都提供了一个非常恢弘的落幕。
而后画面回切,接续龙唐气竭,战国复始。
游戏中,韩昭死于长安,大隋亡于阿行天,恰逢龙唐轩辕、刘兆明、陆行等宦官奸臣接连作死,直接导致‘隋朝灭亡’成为瓦解‘龙唐治世’的致命一击。
事实证明阿行天对待游戏韩昭的处理态度一直都是对的。
杀了韩昭,天下诸侯就有一万个理由声讨龙唐,打得就是迟来的忠义旗帜,口口声声为复兴大隋,实际早就没有了隋帝血脉,都是想自己做皇帝的野望。
阿行天不是正统。
光是这一点,谁都可以打她。
就像现在这样,沧州诸王看似听命于荒妖帝,事实上他们聚兵拒南朝皆为私心。
任谁面对这样一座天宫皇城,能按耐住心里的渴望?
韩昭坐在车里,通过车窗远望着这座城,不知不觉也出神良久。
“沧州,久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