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遭遇战,不到半个时辰就落下帷幕。
三十游骑最终只有七骑败走,却也没能逃多远就落入王瑜妃一个人的包围圈,最终全部投降。
说是投降,实际也只是权宜之计。
当过兵上过战场的都知道,这世间有种情义叫战友情。
这种感情比之寻常的拜把子兄弟还要亲密,因为是过命的交情。
于是乎当韩昭第一刀抹开他们的脖子,其他人心里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复仇种子,并且他们不会像刘赵秦三位王妃那样轻易的放下仇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一有机会就会报复,是留不得的。
王瑜妃就说了:“杀了一了百了。”
赵露思自打脱离暗楼后也很久没说过斩草除根之类的话,但每次在战场上她都很少废话,一般都是直接动手。
但这一次,韩昭拦住了她:“留几个舌头。”
游骑中,两名老队长确实老练,战到最后也只是受了轻伤。
韩昭以放他们走为代价,成功从他们口中套出些许情报。
他们这一支来自藏公大营,除了他们之外,西北周边三大行营都接到了杜家三夫人的命令,大概是派出了不少精锐兵马。
针对谁?
他们原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转过头来,韩昭与王瑜妃算了算时日,确认陈高已经差不多赶到飞沙关,索性便履行承诺放走这七骑,任由他们回去复命。
“告诉你们三夫人,我韩昭,不杀降。”
随着七骑离去,王瑜妃忧心忡忡,就怕杜家派来更多高手,赵露思也不再嬉闹,只道是随君到天涯。
驱马同驱回到西宁,城中尚且风平浪静。
在客栈中歇息了半日,韩昭便开始等待第八玄军的消息。
期间,神火帮开始四处走动,叛了不少人过来,守在客栈外明着盯梢,其中不乏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那都是常在通缉令上的狠角色。
赵露思闲着无事排了排,发现光是眼睛看见的就有六个是太初高手,有两个疑似巅峰六境。
瞧着他们这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韩昭了然想要收服神火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毕竟西洲诸事要速战速决。
就像杜家,与其大费周章的与之沙场征伐,不如引蛇出洞斩其七寸,“只要把他们的主要战力全部斩杀,剩下的也就不足为虑。兵马再多,无将亦无为。”
得知韩昭的真实用意后,赵露思指出了一点关键:“杜家人敢在西宁动手吗?”
这个问题把韩昭架了上去,同时也让韩昭意识到神火帮的盯梢用意更深,索性他便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当天黄昏,西宁城外的空地上立起一口洪钟。
钟的旁边挂着挑战词,竖写两行:
‘吾名韩昭,天地昭昭’
‘杜家诸将,撞钟来战’
这个举动引起王瑜妃的强烈不满,并且臭骂韩昭不知天高地厚。
杜家没有高手吗?
杜家就一定没有人能打得过你吗?
答案是否定的。韩昭知道杜家之中必有高手,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针对王瑜妃的气愤,他几句话就给她哄住了:“我又没说上擂台的一定是我,头两天我先自己上,等开始上强度了咱就换人。”
“你说得轻巧,除了我俩哪有人给你换?”
……
后续两天里,陆续有人敲响洪钟。
起初还不是杜家兵将,大体是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家伙,故意敲钟想看看咋回事,结果就被韩昭打得满地找牙,渐渐的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大隋皇子真的从江南跑到西宁来了。
于是城里逐渐掀起热潮。
期间,王瑜妃还是无比气愤,不过她这种气愤都是出于担忧,所以每当有人敲响洪钟,她都会像狗头军师似的跟在韩昭身边传授各种比武技技巧,甚至连‘猴子偷桃’这种下流招数都时不时的塞进韩昭的脑袋。
美名其曰:‘偷桃也是招,万般皆成式。’
这就是江湖人的潇洒性情:管你好不好听,反正我就是要赢。
当然韩昭没有听她的,在头两天的挑战里,他都是亲自上台并且全力以赴,以至于太白一刀斩频频现世,总计七次将前来挑战的西宁好手一招击破,轻易取胜。
打这时候起,西宁城里就炸锅了。
走在街上都能听到有人在开盘下注,也有些好胜心强、民族主义更强的西宁人开始向神火帮喊话,甚至是向明教喊话。
重金邀英雄,非出这口气。
这倒是给了神火帮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也正是韩昭想看到的。
毕竟无缘无故的亮刀剑无异于宣战,但是神火帮明摆着不想和朝廷对着干,所以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让他们信服的理由,于是上台跟韩昭比武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打赢了,他们能出口气。
打输了,他们能确定韩昭有那个实力。
于是原先围在客栈外的狠角色纷纷离去,开始摩拳擦掌的聚到城外商量着怎么暴揍韩昭,甚至还有人公开扬言要打车轮战,让老百姓们搬上凳子备好瓜子,看这一出‘暴打皇子’的好戏。
说白了,就是玩开了。
瞅着这幅景象,王瑜妃和赵露思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这,是认真的吗?”
“玩呢?”
然而更让她们意想不到的事情马上就出现了,就在第一个神火帮高手敲响洪钟的时候,两名神秘的客人立马现身拜会。
这俩人尚未开口,韩昭就已经抢先点破:“捉刀人?”
两名捉刀诧异着对视了一眼,旋即大方承认。
“在下冀骁,愿为殿下出战。”
“草民马谡,久闻殿下之大名,幸我大隋之明君。”
“哦?”韩昭连忙将二人扶起来,顺势撇了眼王瑜妃,眼里藏不住的得意——瞅瞅,我说什么来着?
这时王瑜妃才突然意识到,韩昭设擂是假,给神火帮出手的机会也是假,给神火帮台子下才是真的,利用神火帮勾引捉刀人才是真的,甚至这家伙还有更深一层的真正目的。
“他是想借此次比武,趁机劝和神火帮和捉刀人!”
就在韩昭牵着俩捉刀人走出城的时候,王瑜妃不由惊叹出声,赵露思也捏住下巴,抿了个了不得的神色:“比武切磋,以武会友,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共战胡人。”
“啧啧啧,即便是跟着公子许久,依旧猜不透他的路数啊。”
手里的剑忽然无处可安放,王瑜妃本来都准备代韩昭上台去跟神火教火拼了,这一出给她彻底整懵圈了。
“这小狐狸……你说他这些骚主意都是打哪来的?”
赵露思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天知道呢?每次他都是这样,啥都不说就是出人意料。姐姐别不信,我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公子的计也许远不止于此。”
话音才落,城外便传来阵阵呼声。
捉刀人马谡上台了,神火帮堂主傻眼了。
台下人不知,可台上俩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神火帮堂主瞪着眼:你小子,以为脱了甲衣我就不认识你了?
捉刀人马谡勾着邪魅嘴角:少说废话,看你今日往哪逃!
韩昭坐在台下磕着瓜子盘着二郎腿,趁着周围看客还没来得及发出嘘声,他反手拍出两千银票下注,率先堵住悠悠众口。
“皇子不上台,是不是……”
有的人刚想喊说皇子怂,可怂字还没喊出来,拿着银票的东家已经掐着嗓子鬼嚎起来:“哇啊啊殿下威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