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记号就好。”
“有记号便好。”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听着封白的话，陈雨楼满脸难掩惊喜，狠狠搓了搓手，眼神内一股光亮涌动，低声念叨了几次。
“小哥，前往入口处一路，可有凶险暗藏？”
相较于陈雨楼明显乱了的心，鹧鸪哨就要冷静太多。
稍稍思虑了下，这才抬头看向封白问道。
“洞内水势急湍，乱石嶙峋，深处不见底，而且其中一段洞顶上有蝙蝠倒悬，过去的话，一定要成倍谨慎。”
封白眉头微挑，过水洞的一幕，如同电影镜头一般，在他脑海深处不断闪过。
“那些蝙蝠可具攻击性？”
水势黑暗崎岖难行，这些都在鹧鸪哨预料当中。
但封白最后那句话却是让他眼角跳了下，眼神里泛起一丝惊疑。
“这我倒是不知，过的时候尽量没惊动它们，不过据我推测，因为水洞内气温极低，蝙蝠应该是陷入半沉绵状态。”
“只要不主动攻击，危险程度不算高。”
封白快速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既然如此，陈兄，我以为下午便可继续探墓了。”
见鹧鸪哨眉宇间意气风动，陈雨楼却是犹豫了下，没及时回应，而是将目光看向一侧的封白。
“小哥，还有一事，那虫谷内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其中蛇蟒横行，毒虫遍地？”
“陈把头，虫谷数百年未曾有人踏足，既然山外湖下都有妖蟒蛰伏，里头一定是有凶险的，至于究竟会撞见何物，这就难以预料了。”
封白神色平静的叙述道。
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刻意抹除凶险存在的可能。
不过他运气还算不错，之前独身一人，往返一趟，竟然没惊动其中的毒虫野兽。
那样云封雾锁与世隔绝之地，乃是野物绝佳的栖息地。
他能避开，但却难保其他人碰不到。
“陈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献王墓近在眼前，若是错过，那可就是百年难遇了。”
和往常相反，鹧鸪哨眉心之间杀气深重，浑身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惊人气势。
根据他多年以来的判断。
雮尘珠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只有五处。
一是精绝女王的下葬之地，传闻中的昆仑亡人谷。
只是那地方早已淹没于茫茫沙海，寻找难如登天。
第二处，便是滇王墓。
不过按照陈雨楼的说法，他七八年前曾下过滇王墓，墓中明器早已被人席卷一空，雮尘珠应该不在其中。
要不然江湖上早久传出了它的踪迹
三是夜郎王陵。
在下瓶山前，他与老洋人、花灵师兄妹三人，在湘黔深山苦寻多年，好不容易进了夜郎王陵，却早被前人捷足先登。
同样是一无所获。
第四处，乃是汉武帝墓内。
书中记载，汉武帝一统后曾向滇王讨要上古神物凤凰胆，滇王献王因此才分道扬镳，而滇王也确曾进奉了一枚珠子。
汉武帝死后，随身带入了陪葬棺内。
但茂陵远在咸阳城外深山内，前后方圆数十里，墓内机关无数，他去过一次，但却差点重伤致死。
如此凶险，也没确认珠子所在，算是鹧鸪哨最大的遗憾之一。
至于最后一处，便是献王墓。
多年前，他就曾来到滇南，试图寻找献王墓，可惜待了数年，最终无功而返。
所以在瓶山听闻陈雨楼提及遮龙山下献王墓时，他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几乎都没有任何犹豫的。
献王墓下极大可能藏着雮尘珠。
如今又发现了虫谷入口，近在咫尺，怎容得迟疑？
“对啊把头，进吧，过墓不下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遗憾终身啊。”
“总把头，下令吧。”
“掌柜的。”
“下令吧！”
那些已经回过神来的伙计，都是从湖边地上起身，围到了陈雨楼身侧四周，刚开始声音还不大，但渐渐地，那呼声已然如山崩地陷，雷声鼓动。
“好！”
目光在众人炙热的神色间扫过，陈雨楼似乎也被感染，伸手大吼了声。
“既然诸位兄弟如此热切，我陈某人自然不会后退。”
“休整半个钟头，入虫谷！”
他这话一落，湖边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动静。
“把头威武！”
“掌柜的威武！”
看着他们脸上抹不去的激动，封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许多人身上还染着血水，浑身带伤，但那一双双眼睛内的期盼却不会骗人。
乱世将至，有机会拿命拼一份前程。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多少人一条烂命，到死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虫谷里埋的两位拼命求长生，外头这些伙计却是拼死送命，这反差，何其可笑。
几个人招呼着回营地休息，也有之前留下来的伙计，正撑着竹筏去湖上，将那些死去的伙计尸体带回。
天气炎热，死人必须及时处理。
一行人中也没有擅长赶尸的江湖人，只有一种法子，那就是焚烧，只带骨灰回去。
在搬运那些尸体穿过营地时，封白发现周围气氛并无他预料中的沉重。
反而异常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手里拎着旱烟袋吞云吐雾的，拿出干粮清水补充体力的，也有打磨随身兵器的。
鲜少有人抬头看一下。
封白知道，那不是冷漠，只不过不想影响到自己的心性。
毕竟一入虫谷，生死难料。
心境乱了，恐怕遇到凶险活下来的机会就更为渺茫。
半个钟头时间一晃而过。
一行近百人，浩浩荡荡的上了竹筏，沿着之前的路，迅速下了水洞。
黑暗笼罩的洞内，很快就亮起了火把矿灯，将四周照的通亮一片，只是一过那道地狱之门，往前的路就艰难无比。
尤其是快到蝙蝠栖息的洞顶时，一行人更是提前就熄灭了火把，纷纷跳入水中。
也顾不上刺骨的寒意，慢慢推着竹筏向前。
漆黑的岩洞下，除了淅沥的水声外，只偶尔听得到头顶传来几道尖锐的动静，仿佛是蝙蝠爪子抓过石壁的声响。
略显压抑的气氛中。
大概又半个钟头的样子后。
远处终于传来亮光，所有人脸上都是泛起难以掩饰的激动。
“就是那，入虫谷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