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

    封白算是了无一身事，难得成了个闲人。

    干脆趁着陈雨楼清点明器，鹧鸪哨规划路线的间隙，带着花灵和红姑娘二人，找了一艘船，沿着蛇河往下，肆意的玩了几天。

    这时节滇南民风淳朴，又是多民族聚居地带。

    一路碰到不少节日。

    傣族泼水节、苗族花山节、彝族火把节，以及那次阿阆提及的打歌节。

    封白虽是汉人，但身形修长，尤其是经过两次洗髓伐骨后，浑身通透如玉，又有一股说不清的气质。

    在打歌节上，原本只是想去凑凑热闹，哪知道被不少姑娘看上，灌了不少酒，又送他亲手缝制的香囊。

    要不是花灵和红姑娘护住，恐怕真要被强行留到寨子里成亲洞房了。

    为这事，两个女孩还故意生气，两天都没和他说话。

    一路从蛇河向下，甚至去了趟大理古城。

    作为曾经南诏国和大理国的古都，在深山中还能见到无数遗留的建筑古迹。

    可惜时间不够。

    只是骑马观花一般，随意领略了下当地的民俗风景。

    三人算了下时间，从遮龙山出发，已经离开了快一周有余，也就没继续往下，转而回头。

    等再次回去山谷时，时间倒是刚好。

    陈雨楼派出去的伙计，将之前他们停留在长江上的大船尽数开到了澜沧江上。

    而从献王玄宫中取出的明器也都清理了出来。

    玉器三百七十八件，象牙一百九十六根，青铜器也有三十余件，另外金银无数。

    粗略估算了下价值，最少在三千万大洋左右。

    陈雨楼在来之前就想过，打通湘阴到上海滩的货物交易，如今总算有了底气。

    按照他的计划，一旦回去陈家庄。

    他就会派人跑一趟十里洋场，摸清情况，然后自己会亲自跟上。

    陈家自他往上，三代卸岭魁首，又握有常胜山这样的江湖势力，如果只是偏居在湘阴那一块小地方，陈家百年气运恐怕难以为继。

    所以筹划了许久后，他还是决定放宽眼界。

    说这话时，封白倒是有些诧异。

    毕竟原著中陈雨楼此人虽说出身湘阴望族，在倒斗行声名赫赫，也曾暗中扶持三湘四水六七股大小军阀势力。

    但心思一直都在湘地一省内。

    尤其是虫谷被毒瞎双眼后，常胜山分崩离析，他后半生更是穷困潦倒，只能以为人算命点星为生。

    和眼下这个壮志凌云的总把头，却是完全不同的两道轨迹。

    或许……

    蝴蝶效应真能改变很多东西。

    封白自然不会去反对什么，还能正好借此机会让陈家势力打入上海滩，暗中为红姑娘打探清楚当年一夜之间烧了月亮门的幕后真凶。

    此去昆仑山遥路远，一路艰辛，鹧鸪哨和花灵是为解除诅咒，而他则是为了护住雮尘珠。

    到了第三天头上。

    一大早，营地里就开始忙碌起来。

    伙计们将用细藤捆扎好的明器搬运到船上，一直到上午时分，才终于结束。

    一行人也拔营启程。

    上船过澜沧江，进长江入水口时，封白花灵以及鹧鸪哨三人，则是在众人的目光中，下船分别。

    红姑娘眼睛通红，好不容易相聚，在遮龙山前后也不过一个月时间，如今又要分开。

    心里头那种失落根本无法用文字形容。

    但她也清楚，封白这次前往昆仑，所谋甚大，自己贸然前去，反而会增添麻烦。

    “陈兄，今日一别，他日再会，定要一醉方休！”

    站在码头上，茫茫长江水域尽是来往船只，封白凝神看向站在船头上的几人高声道。

    “小哥道兄还有花灵姑娘，此去一行，陈某不能相伴左右，万望诸事顺利。”

    陈雨楼也是双手抱拳。

    从瓶山转到滇南，一行人历经多少次凶险，生死之间也走了无数遭，眼下却不得不分道而行。

    饶是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老江湖，在此情境下也倍感无奈苦楚。

    “陈兄吉言，杨某谨记在心。”

    鹧鸪哨仍旧是一脸平静，他这些几乎走遍了天底下四处，这种情形见过天多。

    倒是花灵，望着船头上那道红色身影，咬着唇，哭的梨花带雨。

    “红姐姐，等我和阿白哥回来，一定尽早去找你。”

    从跟着师兄下山找寻雮尘珠开始，这些年下来，她身边从没有过相识的同伴。

    在她心里，红姑娘就如姐姐一般，对她多有照顾。

    尤其是在献王墓下，多次遭遇凶险，自己无法逃离，封白和师兄都不在身侧，都是红姑娘护着自己。

    眼下分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女孩子心思总是柔弱敏感，泪如雨下一般。

    红姑娘双手抓着船舷，见三人转身离去，一行清泪终于是从眼角滑落，咬着嘴唇，心中满是不舍。

    “阿白，灵儿，一定要安然回来啊。”

    见到这一幕，陈雨楼轻轻叹了口气，拍了下她肩膀，随即目光扫过那些卸岭盗众，一声大喝。

    “扬帆咯，启程！”

    四五艘大船前后相隔，在茫茫长江水域上迅速离去。

    ……

    封白三人。

    也没耽误时间。

    在当地土司手上买了六匹马。

    为了赶时间，一人双马，打算在日落之前赶到滇西境内。

    毕竟滇地多是山川密林，一到夜间，就有无数野兽外出觅食，凶险程度极高。

    接下来一路，三人不舍昼夜，终于是在第四天头上穿过滇西接壤，进入了藏地。

    一入藏地，地势更是多变，气候也难以适应。

    不过就算是花灵也知道这次前往昆仑一事决不能有半点耽搁，尤其是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夙愿，日夜辛劳，即将要画上一个句号，也没有半点埋怨。

    转眼间。

    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

    这天，骑着牦牛裹着厚厚藏袍头戴毡帽的三人，越过荒无人烟一望无际的草原时，地势开始骤然变得起伏。

    崇山之间，一片如翡翠般清澈见底的湖泊镶嵌。

    “是拉姆拉错。”

    “藏民口口相传的仙女湖到了。”

    封白手捧着一张牦牛皮做的地图，手指划过，最终落在了仙女湖三个字上。

    过了仙女湖，再往前最多也就六七天的路程，就能抵达昆仑山。

    正准备喊花灵和鹧鸪哨下去歇歇时，封白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仙女湖对岸似乎有无数人影。

    看他们的动静，似乎是在举行一场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