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并肩而来。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无比。
封白和鹧鸪哨虽说穿着藏地服饰，但那张脸却并非藏人，所以才会被那些喇嘛一口道破是外来者。
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扫过，封白眼角的冷意愈发浓郁。
这些人中，除去那个被护在最中间的老喇嘛外，再找不到第二个修行者，只不过是一帮入了禅宗的普通人罢了。
至于他们手中所持的念珠、木鱼、转经筒，也是寻常之物，并无密宗法器的气息，顶多就是年代比较古老。
见他们如临大敌，封白也不在意。
一帮普通人，就算不动用道气，凭他丹劲修为，加起来也拦不住他哪怕半步。
越过所有人，封白冷冷扫向那个老喇嘛。
没判断错的话，那串人骨念珠应该与他信审想通，这才会念珠一破，他也立刻重伤吐血。
眼下脸色煞白一片，气息微弱，如果不是身边有人扶住，恐怕要跌倒在地上去。
“门措上师！”
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杀机，那些年轻僧人更是惊慌，下意识看向那位老喇嘛。
“别乱。”
见封白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身上，门措上师脸色更是难看，嘴角掀起一丝苦笑，但却是对周围弟子摇摇头。
那人骨念珠确如封白所推测，乃是他入密宗修行后，亲手杀的一百零名信众，剥离头颅顶骨，仿制密宗无上法器炼制。
这么多年来，又以自身念力不断淬炼，这才将它炼为一枚真正的法器。
这串念珠威力巨大，一旦被击中，寻常人立刻就会身死，连魂魄都会被拉入其中封印，作为一道凶魂融入。
所以与其说是法器，不如说是一件凶兵。
不过门措上师在仙女湖一片，威望颇重，是唯一修行到上师的喇嘛。
故而每年的制敌宝珠大王祭祀都会由他亲自主持。
因为实力和威望，往常很少会有外来者敢于窥视神秘的祭祀仪式，之前他也是无意察觉到山崖上的两人。
只可惜多年横行惯了的他，怎么都没想到，两人气息都没有的外来人，竟然都是身负念力的大修行者。
尤其是那个持刀的年轻人，身躯内念力之磅礴，即便是他见过的圆满法大禅师也难以与之抗衡。
他身后那个中年男子，念力虽不如他，但和自己也不相上下。
门措上师实在难以置信，即便是在藏地，想要进入密宗修行也难如登天，为何眼前这两人都身具那般恐怖的念力。
就算一辈子修行，也无法凝聚到的。
“门措上师？”
听着那些年轻僧人惊呼，让鹧鸪哨翻译后，封白心头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头。
和他想的倒是没什么出落。
这个老喇嘛果然是上师。
只不过浑身上下却没半点佛性，即便不动用重瞳，封白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煞气。
那绝非是沾染了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就能显露的出来。
这位密宗上师，恐怕杀了不少人了。
“是我。”
让封白诧异的是，老喇嘛竟然听懂他的话，而且用的也并非藏语，而是汉话。
虽然带着川蜀的口音，但至少能听得懂。
川蜀境内也有藏人居住，估计是到那边去过。
“所以有什么想说的，给你几分钟时间，如果能打动我，说不定能放你一条生路。”
封白声音平静，目光里却是闪过一抹嘲弄之色。
“阿弥陀佛桑吉，门措无意惊扰两位大修行者，是我的过错，回去寺内一定闭关半年为两位祈福。”
门措上师做了个奇怪的动作，神色倒是恭敬。
只是这话落在封白耳里，却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出手便是死手，眼下却用轻飘飘一句闭关半年祈福来敷衍，看来这位门措上师真是修行把脑子给修坏了。
不仅是他，连向来沉稳的鹧鸪哨，也是眉头一挑，眼神中杀机深沉。
“门措上师可能不太懂我们的习俗，江湖中人，讲究仇不过夜，区区几句废话就别耽误时间了。”
“那两位想让门措怎么做，才肯原谅无心之举？”
“怎么，还要一句一句教你？”
封白眼神一狠，冷笑道。
一个手上沾染了无数人命鲜血，又曾去过川蜀的老喇嘛，他还真就不信听不懂自己的话。
“阿弥陀佛桑吉，门措懂了，两位想必是想知道我密宗一派的修行法门。”
门措上师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懂？
只是密宗修行，神秘无比，就算他已经到了上师这种境界的大修行者，一旦轻易吐露密宗修行法门，恐怕也难逃被剥骨的命运。
到那时，自己顶骨就是哪位禅师手中念珠的一部分了。
但眼下这种情势，由不得他有丝毫犹豫。
本命人骨念珠被破，身侧这些弟子毫无修为，就算将他们全部推出去，也无法为自己争取到哪怕半分钟的逃脱时间。
“门措自幼入萨迦派，进入那烂陀寺修行，所习法门乃是三密之一的意密观想法。”
萨迦派，那烂陀寺，意密观想法。
听着门措上师的一番话，封白准确捕捉到其中几个词。
萨迦派即为花教，那烂陀寺乃是萨迦派重要禅寺之一，至于三密，他倒是有所耳闻。
密宗修行以大日经和金刚顶经为依据，认为口诵真言、手结印契、心作观想，可以即身成佛。
这也是口、身、意三密由来。
其中又以意密最为难以修行。
难怪这老喇嘛身形如此干瘦，意密观想最是耗费心力，恐怕他就是常年打坐修行才会是这副模样。
“还有一事，你可知道鬼洞？”
封白凝神思索了片刻，这老喇嘛应该没有撒谎，只是趁着他吐纳恢复的刹那，忽然问了一句。
“门措所言皆是真话，两……不对，你们要去神山？”
门措上师下意识回应道，但没等他一句话说完，整个人突然反应过来，仰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还透着一股浓浓的恐惧。
封白一看，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判断，看来他确实知道许多，从他主持制敌宝珠大王祭祀仪式多年也能知晓。
毕竟蛇神之眼雮尘珠就是从鬼洞内取出。
想到这，封白心头杀机更浓，右手一甩，龙骨金刀瞬间破空而出，将还在拼命吐纳试图恢复修为的门措上师眉心洞穿。
“道兄，剩下的交给你了。”
【这几章所涉及的密宗修行并非杜撰，全部是真实存在，作者写的很认真，查阅了大量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