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气灯的光线。
他分明看到不冻泉清澈的水底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下意识的。
封白刷的一下拔出龙骨金刀。
慢慢转过身形，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但却有十足的把握没有看错。
尤其是经历过献王墓后，他对眼睛一类的事物极其敏感，不敢有半点大意。
深吸了口气。
将手里那盏气灯往前探了几步，等到光线通过泉水折射到底部，这下他终于看清，那真的是一枚眼球。
但却并非死人或者野兽，而是雕刻在水底石窟之上。
只不过描绘的太过传神栩栩如生，乍一看真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仿若是个被困在水牢下的独眼巨人，正绝望的盯着天上。
和代表雮尘珠的眼球线条极为相似，泉底石窟上那枚眼球，同样是一圈连着一圈。
但观察了片刻，封白还是看出了几分异样。
水底那眼珠并不像雮尘珠那般气息纯正，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诡异。
最惊人的是，在那眼球最深处，还雕刻着一条高高昂起头颅的黑蛇。
“蛇神？”
“古格银眼？”
看到这一幕，封白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词。
魔国先祖从鬼洞盗取蛇神之眼，掌控其中力量才建立的雪疆魔国，而魔国余孽建立轮回宗。
可以说轮回宗和魔国一脉相承。
二者皆信奉轮回，供奉邪神。
传闻中这些远古秘密就藏在古格银眼内。
在寻常人眼里它代表的或许只是魔国轮回宗所信仰邪神的图腾，但在密宗风水者眼中，却是一张刻着魔国领地的地图。
无数念头在封白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忽然理清了很多思绪，这不冻泉下的眼珠自然不是真正的古格银眼，应该就是轮回宗仿造而成。
之前他还没想通，为何在藏骨沟深处会有一座祭台。
那正是轮回宗余孽搭建，在此祭祀冰川底下封存的九层妖塔。
所以……
能够耗费如此大心血，潜入不冻泉之下雕刻出石眼，那些轮回宗的人一定是在掩藏什么秘密。
但究竟是什么呢？
封白盯着那轮回石眼看了许久，也没弄懂其中的意思。
没多少耽搁，他迅速冲到悬崖上，站在崖边，朝底下刚搭建好帐篷，正准备生火的花灵和鹧鸪哨喊了声，让他们快点过来。
两人也没迟疑，只等了几分钟便赶到了不冻泉边。
原本见到热泉的花灵还有些激动，总算可以好好洗漱下了，但听完封白一番话后，她和鹧鸪哨俱是沉默下来。
“道兄，你来，从那眼珠里是否能看出什么？”
将他推到不冻泉边上，封白提着矿灯，尽可能将水底照亮。
光线亮起，两人视线中果然看到了那只透着邪异的眼珠。
“雮尘……不对，这似乎是邪神之眼？”
看到那眼珠的一刹那，鹧鸪哨眉头不由一皱，如同回到了遮龙山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听着他口中说出的那几个字，封白都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至今为止，雮尘珠究竟有多称呼，凤凰胆、蛇神之眼、轮回之眼、转生玉珠，眼下又多了邪神之眼。
这枚自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玉珠，其中隐藏的秘密，就算是他，知道的也不过冰山一角。
光是经手过的远古族裔就有魔国、扎格拉玛先知一族以及精绝古国。
再之后过了上千年，才辗转到了古滇国献王手中。
历代皇帝自汉武帝起，也都在孜孜不倦的寻找雮尘珠，试图破解其中的长生之谜。
更别说远在西周时代，周文王也曾尝试推演。
几千年下来，那些部族、古国已经没落，但关于它的记忆，无论是雪区还是中原大地，却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流传下来。
“邪神之眼？”
封白稍稍沉吟了片刻，脑海中并无这个词的印象。
转而看向鹧鸪哨，以期待他的回应。
“我曾向一位喇嘛请教过，他跟说起藏地很早就流传着邪神之眼，那是一条从虚无中出来的巨蛇。”
“泉底下那眼球内，雕刻的不正是蛇神？”
听到这，封白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扎格拉玛先知一族既然在圣地住了那么久，又曾下过鬼洞，获悉到了那种诡秘力量，这才沾染了世代诅咒，总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从鹧鸪哨话语里判断，先知一族长达千年的迁徙中，早已经将那些古老的记忆抛弃，唯一传承下来的只有能解诅咒的雮尘珠而已。
“道兄，帮我拿着。”
望着泉水深处那邪异的眼球，封白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狠色。
将气灯扔给鹧鸪哨，顺势取出一捆绳索，迅速缠在腰身上，有脱掉身上的藏袍。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拦在他跟前。
“小哥，不能下，传说中邪神之眼上拥有着极其可怕的诅咒，你要下去，万一……”
“对啊，阿白哥别下，这泉水下太危险了。”
花灵也反应了过来，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封白却早就下了决断，这仿造古格银眼而掉成的石眼，被藏在如此隐蔽的地方，一定有其深意。
就这么走了的话，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放心吧，我有雮尘珠在手，就算邪神复苏也没法拿我怎么样的。”
说话间，封白又将绳索的一头递到鹧鸪哨手上，叮嘱了几句。
“道兄，我若是下潜超过三分钟还没消息，务必拉我上来。”
“小哥放心，杨某记下了。”鹧鸪哨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还有一句话，一旦生变，切勿多留。”
封白点点头，深深看了花灵一眼。
之后便再无任何犹豫，深吸了口气，整个人一头直接扎入了不冻泉下。
迎着那股水势，他人就如游鱼般，灵动无比的往最深处钻去。
只片刻功夫就接近了泉底那石眼跟前，心神一动，重瞳瞬间开启，清澈的眸子内金芒涌动。
凝神看向那巨大的石眼，但让他诧异的是，在那眼球后方竟然还有一道洞窟，里面漆黑如墨，不知通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