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封白口中听到此物。
老祖宗传下的规矩,隐脉于巫山棺材峡修建地仙村,而命脉则负责保管图谱。
只要是封家后代,必然清楚此事。
封思北无法隐瞒,只是事关地仙村,在未曾确认封白身份前,他自然不会轻易交出。
“图谱所涉太大,你如何确认观山一脉身份?”
封思北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凌厉如刀。
观山一脉虽数百年都未曾下山入世,但四门八派中知晓的不在少数,而地仙村中更是隐藏着无数机密。
封家之所以能被刘伯温请入山下修建皇陵。
实是因为观山太保一身本事尽在陵谱遁甲之上,可以说四派八门中无人能及。
能论盗墓,观山一脉其实远远不如摸金发丘。
但修墓却是天下一流。
一旦外人进入地仙村,到时候学得封家所传陵谱本事,其后果将会难以预料。
“身份?”
封白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手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白纸,伸手一撕,下一刻一道栩栩如生的身影竟是刹那间出现。
看那人影气息俱在,有如活人一般。
这一幕落在封思北眼里,心头顿时巨震,眼角一阵跳动。
“这……这是纸人术?”
封白之所以施展纸人术,并非只为了表明身份。
其实也在验证一件事,那就是死在瓶山下那位观山前辈,是否真是封家明脉之人。
毕竟在藏宝阁二楼回廊尽头,他曾见到一具纸人。
虽是残缺之术,但也确实纸人术无疑。
隐脉中,他是头一个修行此术的族人,所以他才会确认那位前辈可能出身明脉。
眼下封思北的举动,似乎也在隐隐表明,他的猜测或许是真。
要不然他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此巫术来历。
“看来在下身份这一关算是过了。”
封白淡然一笑,随即伸手在那人影上轻轻点下。
嘭的一下,人影凭空消失不见,重新化作一道符纸落回他手心内。
“是,若说世上还懂得纸人术的,除去封家隐脉外,我再想不到第二人。”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封思北长叹了口气。
只是看向封白的目光反而愈发复杂。
从明末两脉分流到如今,数百年过去,封家两脉的后人再一次相聚。
原本是担心封家落寞,遭到四派后人报复,哪知道时间才是磨灭一切的存在。
四派未曾寻仇,但两脉还是逃不过凋零消亡的宿命。
他这一脉,如今也只剩他一人,不过好在还是传下了血脉。
长子封学武,早已经离开封家,如今混迹于江湖,至于幼子封学文,则是自小就被他过继给同村孙家财主。
如此他才敢独身一人,多次前往巫山棺材峡寻找地仙村,否则就算死,也无颜去地下见封家列祖列宗。
只是想不到,封家隐脉也同样如此,落魄到只剩眼前封白一人。
“既然确认了身份,前辈可以将图谱交给我了。”
“图谱之事不急,不过你若是想去地仙村,站在封家人的身份上,我劝你别去。”
封思北摇摇头。
地仙村图谱确实在他身上。
但眼前封白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
若是死在地仙村下,那封家隐脉可就真的断绝了。
“这点就不牢前辈费心了,在下虽说年纪不大,但闯荡江湖时日却不短,古墓也曾去过数座。”
封白一双清澈眸子如古井般,澄澈无澜。
“年轻人,你可知地仙村有多凶险,老夫这些年往来十数次,不说进墓,连入口都寸步难行。”
只是这话落在封思北耳里,却是让他更为无奈。
他在江湖混迹多年,虽说不敢以观山太保身份自居,但也在倒斗行内闯入不小的名声。
过手的古墓无数,而且有图谱在手,尚且对地仙村毫无办法。
封白年纪如此之小,就算十四五岁下山,那又能倒过几座墓葬,经历过几次凶险?
这般冲动莽撞,下场一定极为凄惨。
“前辈多虑了。”
封白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封思北担忧之处。
“在下出山虽才半年,但去的第一座古墓便是苗疆瓶山元代将军墓,之后又前往云南遮龙山,盗献王墓,去昆仑山探魔国古城。”
“若前辈是觉得在下不自量力,我只能说多谢费心了。”
“瓶山、遮龙山、昆仑山……”
听着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地名,封思北神色愈发凝重,心头更是震撼到无以言语的地步。
他这二十年虽多在天师洞修行,偶尔才会往来棺材峡之间。
但对天下古墓了解颇深,这些年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也有所耳闻。
这一代江湖上,确实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后辈,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已经声名鹊起。
连此代搬山卸岭魁首,都甘居人下。
“那个后起之辈就是你?”
他一下反应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封白,用一种难以相信的语气问道。
“既然前辈知道如此之多,那在下也不必多言了。”
“若那人是你,确实是我多虑了。”
封思北叹了口气。
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似乎想通了什么,随即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古书。
封白扫了眼,从封面上看到了道藏二字。
翻到其中一页,他这才看到书页中竟然藏着一张古卷。
紧紧握着那一张古卷,封思北犹豫了许久,这才伸手递出。
“这便是明脉保存多年的地仙村图谱,老祖宗早就有言,此卷属两脉共有,如今你找上门来,自当奉上。”
封白轻轻接过。
那古卷时间太久,都已经起了毛边,不过保存的还算完好。
摊开一看,卷中绘制的是一副巨大地图。
仔细看了片刻,他便轻易从那崇山峻岭大川河流中,找到了棺材峡所在。
而其中着重描绘的一处。
却是在一处岩壁之间,看情形正是地仙村入口处。
“多谢。”
封白几乎一眼便判断出真假。
将图谱收起,他双手抱拳,认真行礼道。
时隔多年,封思北能如此痛快交还图谱,也算他没白来这一遭。
收起图谱的刹那,他又伸手入怀,再出来时,摊开的手心里已经多了一枚金牌。
“此物是我在瓶山下所得,乃是观山一位前辈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