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思北修道境界不深。
但眼界还算不错。
世间修道功法何止千万,但修行至阳神者,却寥寥可数。
没有绝对的上乘道法,只有凭此踏入顶峰的人。
听他一番解释,封白才反应过来,无极长生功并非真能修炼到长生不老的大境界。
只不过修行的话,确实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故而才被称之为长生功法。
至于他所言的长生,行崖道人说的很清楚,修炼至阳神大道,方有一线可能。
听到这,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入门。
行崖道士想收他做关门弟子,都被拒绝,天师洞落魄至此,封白更不会选择此处。
若是有机会上龙虎山,学得鬼门天书,入门也并非不可。
……
在青城山待了三四天时间。
封白感受了下青灯古卷的道门修行生活。
南派和北宗在修行一事上有着本质的区别,有六戒之说,不食肉糜不能娶妻生子。
仅仅是这一点,他就难以接受。
来这世上一遭不容易,又不是苦行憎,何必对自己如此苛刻。
洞内那些道人,每天三四点钟就得起来,入后山打坐修行。
封白特意观察过,不仅是天师洞,其他圆明宫、建福宫、上清宫以及玉清宫也同样如此。
同为修行,山中那些结庐修道的隐士就要洒脱太多。
或读书或饮茶、或种田或下棋。
而这些道士却始终被困在所谓的‘规矩’之下,即便是到了行崖真人那种层次,同样走不出去。
只不过压在他身上的规矩,不是清规戒律,而是传承和境界。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封白在天师洞中待的时间算少,要么游览青城山风景,要么与那些道人、隐士,坐而论道。
到了第五天头上。
他独自一人下了青城山。
再待下去不说他自己,大黑那憨货都要放野了。
青城山内奇花异草、清泉水流无数,狗东西早出晚归,几天时间,都快养出了一身膘。
下山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建福宫见了行崖道人。
去时老道士正在开坛讲道,封白听了许久,受益匪浅,之后又单独和行崖真人去了一趟后山。
密谈了一个多小时后,这才离开。
至此,青城山一行,算是有了个结尾。
自古蓝县黄河岸边码头,与金算盘分离,转眼间就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多月时间。
原本他是打算先去一趟长沙城。
但考虑过后,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那就是龙骨天书。
数月前在黄河边时,他和鹧鸪哨曾有过约定,一旦在西夏黑水城取得龙骨天书,便在陈家庄碰头。
如今两个多月时间过去,以入境实力加上了尘长老相助,通天大佛寺对鹧鸪哨而言,并无太大难处。
而且他从此处赶往湘西,少说也得半个月时间。
前后加起来,那差不多就是足足三月。
绝对够了。
除了龙骨天书外,去陈家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遮龙山献王墓下明器所得。
他的那一份如今都暂存在了陈雨楼处,也该拿回来了。
另外还有红姑娘,数月未见,难以割舍相思之意。
从青城山出发,往湘西路程并不算远,若是乘船,只需下嘉陵入长江,最多十来天的功夫。
不过那样的话,身下这头好不容易觅来的凉州马,就得如往日那般,先行出手。
相处的时间久了,大黑灵性越发浓重。
不说八块大洋,就算是八十,他也舍不得这么卖出去。
一下青城山,封白便骑马往东去。
一路林深山高,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给身下大黑指明了一条路,他便拿出一卷图谱。
并非地仙村那一卷,而是六十象推背图。
先前在山上,他和行崖道人在后山横桥上相谈甚久,不是为了其他,而是请教他推背图一事。
行崖不愧是观海境道人,只前后看了一遍,便从推背图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加上封白前后两个月的探索,两人合力之下,还真推演出了其中所藏隐秘。
李淳风幼时入南陀山静云观修行,所学乃是北宗道术。
而和他一同作出推背图的袁天罡,也是出身北宗。
两人在推背图中所留的,乃是一门堪舆道术。
‘此书贫道若是没猜错的话,实则为断阴阳生死之术,若是能融会贯通,当能算尽天下事。’
手握着推背图,封白耳边还回荡着行崖道人的话。
象数风水能断龙脉已经是造诣极深,而断阴阳生死,也难怪两人推演出此术后,不敢外传,而是藏入推背图内。
封白精通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其中堪舆星象也略有涉及。
有行崖道人指点,一路之上,他几乎是势如破竹,将这门堪舆道术慢慢演化而出。
数天时间过去。
他已经写出了十多行字。
而名字则为‘易镜堪道之术’
一路上,封白全部心神几乎都沉浸其中,但进入湘水境内后,却不敢有太多松懈。
苗疆一带多是深山老林,又有众多苗寨,对于外人极为排斥,尤其是老苗,更是难以交流。
他只能混迹到跑马行商的队伍里。
他们这些人常年往来于苗寨之间做生意,用盐巴茶叶一类就能换到无数特产、矿山甚至金银。
所以自古以来,商队无数。
不过这种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身负武艺不说,还得胆大心细,精通药草。
山林里毒物众多,多少行商之人就死在苗疆,尸骨一辈子都无法回到家乡。
在过酉阳时。
封白和先前一样,又遇到一支商队。
不过队伍中人并不多,只有六七个,碰到的时候还是出彭水时,交谈中他才知道这些人是从渝州而来。
目的地也是湘西。
虽说只有六七人,但带的货却是不少。
十多匹马背两侧都架着箩筐,里头满是盐巴、茶叶还有外边的稀罕物事。
“小哥,你这头一次来苗疆吧。今晚我们得去义庄歇息,先叮嘱你件事,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一定不要出门,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就好。”
对封白叮嘱的是个中年男人,说这话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小弟确是头一次入苗疆,不过这里头又是什么说道?”
封白听的好奇,下意识追问道。
“湘西这地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义庄,那是赶尸人过路停留之处,那些人来历神诡,万一招惹了,给炼成行尸可就惨咯。”*